之后，謝芳菲有什么事，都會讓雷暴去幫忙，兩人總會聊上幾句。</br> 謝芳菲經常說自己和衛擎相處時的細節，雷暴本來是將信將疑的，到了后面，漸漸地相信了。</br> 謝小姐說的太真了，一點也不像假的。</br> 一個姑娘家，這樣的事有什么好撒謊的？</br> 尤其，謝小姐對衛擎的一片真心，完全不似作假。</br> 謝小姐這般出生，要什么樣的丈夫沒有，對衛擎這么執著，肯定是愛得太深。</br> 雷暴信了謝芳菲的說辭，對衛擎頗有微詞。</br> “哥，衛老大這么對謝小姐，有點不是男人啊。”雷暴忍不住道。</br> 雷鳴的臉板了起來，銳利的眼神掃過他：“謝小姐對你說什么了？”</br> 雷鳴是看到他弟怎么變化的。</br> 像是被那謝小姐迷了心竅。</br> “沒什么，就聊聊心事，免得她鉆牛角尖。”雷暴突然道，“哥，你看我的頭發有亂嗎？”</br> 雷鳴搖頭：“沒。”</br> 雷暴轉身進了院子，結果一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的哭聲。</br> 雷暴的心都提了起來，連忙敲門進去了。</br> “雷暴大哥，衛大哥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他既然不喜歡我，又為什么對我那么好？還說那些甜言蜜語？”</br> “他說走就走，把我的心也帶走了，我好難受。我有時都想，活著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謝芳菲泣不成聲。</br> 雷暴快氣瘋了，衛擎平日里看著正經，真沒想到私底下是這樣的人，玩弄少女的心思，他真是看走眼了！</br> “小姐，我去找衛擎，給你討個公道！”雷暴捏著拳頭道。</br> “雷暴大哥，別，你們是好兄弟，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兄弟有了隔閡。”謝芳菲連忙道。</br> “我沒這樣欺騙女人的兄弟！”雷暴說著，就沖了出去。</br> 剛剛還哭得很傷心的謝芳菲，立即收起了眼淚，嘴角勾起一抹笑。</br> 她真沒想到自己還有演戲的天賦。</br> 她戲癮一上來，就讓那傻大個進來，沒兩天，就把人攻略下來了。</br> 兄弟要反目成仇了，有好戲看了。</br> 雷鳴看著雷暴往外沖，連忙拉住了他：“雷暴，你要去哪里？你還在當值，跑什么跑！”</br> “我要去找衛擎問個清楚！”說著，就掙開了他，往外跑去了。</br> 雷鳴追了幾步，沒追上，不得不停下來，他們兄弟倆在這當值，已經跑了一個，他要是再跑了，那就一個守著的都沒了。</br> 真出了什么事，怎么跟謝老爺交代？</br> 雷暴怒氣沖沖地跑到了寶青閣。</br> “衛擎，出來！”他大聲吼道。</br> 他聲音大，衛擎聽到聲音就出來了。</br> 看到是雷暴，衛擎咧開嘴笑了。</br> “雷暴，你咋來了？”說著，要去勾他的肩膀，卻被雷暴躲開了。</br> 衛擎這才注意到雷暴的臉色不太好看。</br> “你怎么了？”衛擎問道。</br> “你跟我去見謝小姐。”雷暴道。</br> “見她干嘛？”衛擎疑惑。</br> 雷暴看著他這一副樣子，更氣了。</br> 明明是他對謝小姐甜言蜜語，害得人家姑娘家尋死覓活的，結果他倒好，當啥事都沒發生似的。</br> 他之前真是瞎了眼，還覺得衛擎講義氣，值得結交。</br> 雷暴越想越氣，揮拳朝著衛擎砸去！</br> “謝小姐都要為你尋短見了，你居然當啥事都沒，一點愧疚都沒有！”</br> 衛擎自然不會乖乖任由他打，連忙躲開了。</br> “雷暴，你瘋了，謝芳菲要干嘛，關我什么事？”衛擎叫道。</br> 雷暴又是一拳過來。</br> “要不是你甜言蜜語騙得謝小姐丟了心，她會變成這樣？”</br> 衛擎接了這一拳。</br> “這些話都是誰對你說的？我沒有！”</br> “你到這時候都不承認！”</br> “我們是兄弟，你不相信我的為人嗎？”</br> “我就是瞎了眼，相信了你，衛擎，你就是個畜牲！”</br> 衛擎氣得出拳。</br> 兩人扭打在一起。</br> 雷暴長得粗壯，但完全不是衛擎的對手，幾個來回，就被衛擎打得鼻青臉腫。</br> 當然，衛擎顧及著兄弟，收著力，所以也挨了幾下，臉上破皮了。</br> 兩人越打越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br> 直到棠鯉沖了出來，攔在兩人的中間，兩人才停下了揮拳。</br> 棠鯉張開雙手，擋在衛擎的面前，看著氣喘吁吁的雷暴。</br> “雷暴，你和衛擎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咱們進去，有話好好說。”棠鯉柔聲道。</br> 上一次，衛擎被誣陷勾結山匪，多虧了雷鳴和雷暴幫著走動，棠鯉記著這份情呢。</br> 她不希望雷暴和衛擎反目成仇。</br> 雷暴吐出一口血，兇悍的眼神瞪著衛擎：“我和他沒什么說的。”</br> “衛擎，我雷暴的話今天就放在這里了，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是兄弟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說完，就轉身走了。</br> 衛擎的臉色很黑，很難看，那雙眼眸暗沉沉的，有戾氣。</br> 雷暴性子耿直，講義氣，衛擎和他很合得來。</br> 衛擎喜歡和這樣的人相處，有話直說，一點也不累。</br> 他和雷家兩兄弟平時插科打諢，不當值的時候，就一起出去喝喝酒。</br> 認識一年多了，又合得來，自然成了好兄弟。</br> 現在，好兄弟突然跑來打了他一頓，還說要斷絕兄弟關系……</br> 棠鯉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拉著他的手臂往里面走，一邊拿出手帕替他擦著傷口的血跡。</br> “你們之間有誤會，等說清了就好了。”棠鯉柔聲道，“別板著臉了，來，笑一個。”</br> 衛擎看著絞盡腦汁哄自己的小媳婦，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擠出一抹笑。</br> “疼嗎？”</br> “疼！”衛擎道。</br> “哪里疼？難道傷到了骨頭？”棠鯉緊張道。</br> “這疼，媳婦你快親我一下就不疼了。”衛擎指著自己的臉頰道。</br> 棠鯉氣得笑了，在那個位置的傷口上用力按了一下，疼得他嗷嗷叫。</br> 這樣一鬧，衛擎心里的郁氣倒是消散了一些。</br> 衛擎和雷暴打架的事，很多人都看到了。</br> 本來，坊間有兩大流言，一是謝小姐與衛擎有一腿，二是謝小姐失身于山匪。</br> 本來這兩個流言真真假假的，誰都說不清哪樣真，最后都當假的聽。后者更香艷，流傳得更廣一些。</br> 但是這一次，衛擎和謝家的護院居然當街打架，看得出來那護院和衛擎的關系還不錯，那護院還親口透露出是衛擎甜言蜜語欺騙了謝小姐，然后始亂終棄！</br> 這樣看來，謝小姐和衛擎的傳聞居然是真的！</br> 原來快消寂下去的流言又冒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