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事一耽擱，他們的時間就趕了起來。</br> 一家四口去了集市，進了幾個比較有名的胭脂鋪子逛了逛，買下幾個有特色的胭脂。</br> 又去零食鋪子里給兩個寶寶買了一些鎮上沒有的零食。</br> 大寶和許玨的東西自然也不能忘，于是又去文房四寶店買了筆洗和墨筆。</br> 買好東西，一家四口便匆匆返程了。</br> 從縣里回鎮上要兩個時辰，期間路過荒郊野外，說不定就有山匪強盜出沒，所以得天亮前趕到鎮上。</br> 于是，回去一路趕路，馬車都沒停過。</br> 兩個寶寶畢竟年紀小，回來的時候都累了，便窩在棠鯉的懷里睡著了。</br> 到鎮上的時候，堪堪趕在日落前。</br> 棠鯉叫醒了兩個寶寶。</br> “二寶、三寶，到家了。”</br> 兩個寶寶的臉嫩嫩的透著紅，臉頰上有衣服褶皺留下的印子，睜著迷蒙的眼睛看著棠鯉。</br> 棠鯉捏了捏他們水嫩嫩的臉，拉著他們的小手走到馬車口。</br> 衛擎在下面接著，把他們兩個抱了下去，然后朝著棠鯉張開手。</br> 棠鯉的兩只腿被兩個寶寶壓得有些麻，也沒客氣，由衛擎抱著進了院子的門。</br> 棠鯉是被衛擎公主抱著的，兩個孩子和趙嬸都習慣了，棠鯉也不害羞。</br> 結果，一進去，看到衛小桃和她倆女兒都在，三個人六雙眼睛都盯著她的時候，突然有些羞澀和尷尬。</br> “姐。”</br> 棠鯉拍了拍衛擎的肩膀，讓衛擎把她放下去。</br> 衛擎把棠鯉放下去。</br> 棠鯉走到衛小桃的面前，笑著問道：“姐，你們啥時候來的？”</br> “快下午才到。”衛小桃道。</br> “我們今天去縣里了，讓你等好久。”</br> “沒事沒事，反正我也沒啥事。”衛小桃連連擺手。</br> “阿擎。”衛小桃看向衛擎，道。</br> 衛擎‘嗯’了一聲，然后就走開了，沒和衛小桃多說話。</br> 衛小桃心里有些堵，又不知道說什么。</br> 棠鯉知道他們姐弟倆的心結，衛擎性子倔，她也沒說什么。</br> “我們去縣里買了一些零食，招娣、念娣，給。”</br> 棠鯉從零食袋里抓了兩把零食，給衛小桃的兩個女兒。</br> “謝謝舅娘～”招娣活潑一些，主動道謝。</br> 念娣有些害羞，接了糖果，就躲到了衛小桃的身后。</br> “弟妹，對不起啊，招娣她爹的事給你添麻煩了。”衛小桃道。</br> 她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沒睡，聽著婆母咒罵的那些話，只覺得分外對不起棠鯉。</br> 她男人什么德性，她其實是知道的，還盼著他能改好，現在想來是她太天真了。</br> 她生怕這件事影響弟弟和弟妹的感情，一大早就來鎮上了。</br> 見著弟弟和弟妹的感情好，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br> “招娣她爹這個人，吃不了苦，還愛耍滑，我就不該讓弟妹招了他干活的。”衛小桃道。</br> “姐不怪我讓他回去就行了。”棠鯉道。</br> “這咋能怪你？明明是他偷拿了鋪子里的錢，若是放在其他鋪子里，是要被打一頓的。”衛小桃道。</br> 衛小桃性格雖然軟弱，但還是挺明事理的。</br> “姐，坐著說吧。”</br> 棠鯉拉著衛小桃的手，讓她坐下，這一抓，才發現她手上滿是厚繭，滿是勞作的痕跡，看起來比趙嬸的手還要蒼老。</br> 不僅如此，棠鯉還發現她的手臂上有烏青，臉色一下變了。</br> “姐，這是怎么回事？”</br> 衛小桃訥訥道：“我摔的，早上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br> “是爹打的。”正在吃著糖的招娣突然開口，“早上，娘要出門，爹不肯，就打了娘。娘每天做那么多活，爹還打娘……”</br> 招娣的語氣很是不忿。</br> 衛小桃看了招娣一眼：“別胡說！”</br> 招娣不情不愿地閉上嘴。</br> 衛小桃飛快地看了衛擎一眼，見衛擎看過來，又連忙低下頭去。m.</br> “姐，我們都是女子，就說說體己話吧。姐姐，你覺得在孔家過得如何？”棠鯉道。</br> 棠鯉的聲音溫柔，讓衛小桃有傾訴的欲望。</br> 衛小桃的眼眶不禁紅了：“我嫁到孔家也有十年了，起早貪黑的，什么活都干，掙的錢全都交給了婆母，但是婆母并不喜歡我。我嘴笨，比不過大嫂。”</br> 衛小桃其實心里也不平衡，她辛辛苦苦掙的錢，結果全被花在嫂子和侄子的身上，兩個女兒連口白米飯都沒得吃，身上的衣服修修改改，娘仨就沒換過新衣服。</br> “也怪我肚子不爭氣，不能給孔家添丁。”衛小桃輕嘆道。</br> 棠鯉的眉頭皺著，這個時代的人對生男孩是很固執的。也沒辦法跟她們說，生不出男孩是男人的問題，和女人無關。這是時代的局限性，她們不會理解。</br> 棠鯉只能道：“姐，你受了委屈，你還有娘家啊，你要是在孔家過不下去，就回衛家來，我和衛擎養得起你。”</br> 衛小桃的眼眶更紅了，心中說不出的感動，她這個弟妹的人真好。</br> 人家的弟妹生怕姑子被休，回娘家增加負擔，而她弟妹……</br> “弟妹，謝謝你，但是……這就是女人的命啊，我嫁給孔栓，我的命就定下了。弟妹，阿擎是個好男人，他待你好，你的命好。”</br> “姐，這命都是自己掙來的，我是看衛擎好才和他在一起，若是衛擎不好，那我就不要他了，換個更好的。”棠鯉道。</br> 衛小桃愣了一下，顯然被棠鯉的想法沖擊到。</br> 她這弟妹確實與眾不同，但是又有幾人能像她弟妹這樣瀟灑呢？</br> 她只是個普通人，要是被休了，那些閑言碎語能將她淹死。</br> “還有招娣和念娣呢，我要是離開了孔家，這倆孩子咋辦？”衛小桃訥訥道。</br> 棠鯉算是明白了，衛小桃是不想離開孔家呢，所以一直在給自己找借口。</br> 所以性子急的衛擎才會被她氣成那樣。</br> “姐，你現在是啥打算？”</br> “現在天黑了，帶著倆孩子走山路不安全，弟妹，要麻煩你了，在這歇一夜，明天早上我再回去。”</br> 棠鯉暗嘆一口氣：“姐，你不離開孔家也行，但是不能一直讓他們這么欺負你。這一次，孔栓打了你，你就先在衛家住著，讓孔家知道你的重要性，來接你。”</br> “孔家……會來接我嗎？”衛小桃有些忐忑。</br> “你干那么多活呢，你不在，誰來干？放心吧，他們一定會來接你回去的。”棠鯉道。</br> 衛小桃想了想，最終咬牙下決定：“好，我聽弟妹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