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沒有絕地的正義或者是邪惡，一切都出自于人心。
    就好像此時站在我面前的白凡，我不知道他到底代表了最純潔的正道還是最狂妄的魔道。然而，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時的白凡有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這個答案此時已經呈現在了我的面前，一半正氣，一半魔氣，并非混沌卻已經觸摸到了道的邊緣。
    此時的白凡和我的桎梏性質有些相似，但是僅僅是相似卻不相同。
    桎梏是將仙劍的意志和魔氣融合在一起，化成了純粹的混沌，這是一種法術的表現和性質的轉變。
    然而，此時站在我面前的白凡，到底算是什么樣的狀態，我自己都說不上來。
    厲鬼君主雖然智力低下，但是戰斗本能尚在，遠古人類的戰斗力絕對不是如今的人類可以同日而語的。
    見到了白凡的異變，厲鬼君主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渾身上下開始冒出血紅色的煙霧，這些煙霧混合著陰氣，很是詭異。
    我開始以為這些血紅色的煙霧應該是類似于血液的東西，是被厲鬼君主殺死的人類身上留下來的。
    但是當血紅色的煙霧飄到我四周的時候，我卻沒有感覺到哪怕一點血腥氣味，很顯然這不是血液。
    接著厲鬼君主張開手，向著虛空一抓，將一把血紅色的煙霧擒在了手里，這些煙霧環繞著它的雙手，就好似是為它那巨大的拳頭量身定做的拳套，隨著血紅色煙霧的纏繞完成，厲鬼君主對著白凡快速的擊出了一拳！
    這一拳很慢，很輕，好似沒有用上任何力量，但是卻輕易地破開了白凡身邊的正氣和魔氣，而白凡也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這一拳重重地按在了白凡的肩頭，將他打飛了出去。
    這一刻我才剛剛反應過來，厲鬼君主手上的血紅色煙霧根本不是什么血液，而是一種如今很罕見，但是很強大的生物，一種叫做紅砂蟲的微小蟲子，也是一種至今我所知最堅硬的蟲子之一。
    紅砂蟲，通體紅色，群居，個體很小，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總數上萬只聚集在一起，以枯骨為食，喜歡居住在厲鬼妖魔身邊，這是一種從上古時代就絕種的可怕昆蟲。繁殖能力很強，身體比鋼鐵還要堅硬，而且喜歡吃骨頭。在上古時代，它們出沒于干燥的沙漠中，竟然會有厲鬼逃到陽間殺人，它們就一大群一起跟在厲鬼身后，等到厲鬼殺人之后就立刻一擁而上，將被殺之人的骨頭啃食干凈，分毫不留，非常可怕。
    由于，這種蟲子太過殘忍，上古時代，東華上仙，八仙之一的呂洞賓親自出手，以烈陽劍一舉將最大的紅砂蟲巢穴搗毀，將其蟲皇殺死，蟲皇一死，這種奇怪的生物就紛紛開始死去，好像它們的生命都是和蟲皇聯系在一起。
    當然，這是一則趣談，紅砂蟲到底是怎么絕種的沒人知道。
    剛剛我看見這紅色的煙霧，還不以為意，現在看來，正是這紅砂蟲。紅砂蟲很少主動攻擊活人，它們對于火焰和活人身上的命火非常懼怕，所以不敢輕易靠近，然而在上古時代很多厲鬼都喜歡用紅砂蟲作為攻擊的攻擊，以陰氣牽引部分紅砂蟲，將它們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種堅固的兵器。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厲鬼君主居然還藏著這一手。
    上古有方士做過測試，他以一把中等飛劍去劈砍一群紅砂蟲，結果劍斷了，這群紅砂蟲沒有任何傷痕。
    這件事足以說明紅砂蟲的堅硬程度。
    白凡被一拳轟飛，我正準備焦急地沖過去，卻看見白凡如同沒事人一般一步步走來，臉上卻依然帶著微笑，似乎還沉寂在剛剛的興奮之中。
    就在此時，厲鬼君主腳下發力，直奔白凡而去，儼然就是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勢。
    “白凡。躲開！”
    我焦急的大喊，正準備自己動手，攔下這厲鬼君主。
    然而，卻看見白凡雙眼中紫色和金色光芒齊齊一閃，同時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就在厲鬼君主第二拳轟到他面門的剎那，白凡動手了！
    他一把接住了厲鬼君主的拳頭，手中的魔氣纏繞住厲鬼君主的手臂，即便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傷害，可是卻也使得厲鬼君主無法逃脫。
    此時白凡慢慢的抬起頭，雙眼中的兩色光芒如同實質一般射出，將厲鬼君主渾身上下照了個遍。
    我看見厲鬼君主原本不怕正氣和魔氣的體質，竟然在白凡這一眼看去后，渾身開始散發出大量的黑煙，原本凝實的魂體在此時竟然變的松散下來，甚至有些要奔潰的感覺。
    “怎么會？”
    我自己都是吃了一驚，在我原本的考慮里，要打敗眼前的厲鬼君主怎么也得使出強大的蠻力，瞬間將其抹殺！或者直接封印，收進我的流火葫蘆里。
    但是，我卻萬萬沒有想到白凡這雙特殊的眼睛能有這么神奇的力量。
    厲鬼君主想要逃竄，可是手臂被魔氣抓住掙脫不得，它想要揮拳擊打白凡，可是對手眼睛里閃出了的那紫金兩色光芒居然讓它從心底里有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
    要眼看著之前還強大無比，不懼正魔兩股法術的厲鬼君主在白凡的注目下越來越不穩定，魂體消散的越來越快，最后在厲鬼君主一聲含糊的呼喊后，直接化作了一陣黑煙消失不見。
    白凡雙手垂下，他慢慢的轉過頭，那雙紫金兩色的眼睛看著我，我好似看見了兩個完全不同的偉大宇宙在他眼睛里轉動。
    “白凡，你的眼睛沒事吧。”
    我呆呆地問了這么一句，卻沒想到白凡對我點點頭后，開心的淡淡一笑。
    “羅焱，這就是我找的答案，是我閉關這么久唯一沒有解決的問題。這雙眼睛里給了我答案，我形成了一個最初級的道的雛形，雖然現在只能被我運用在眼睛中。”
    他微微搖頭，閉上雙眼，隨著頭部的晃動，身上的正氣和魔氣也都漸漸消失，最后白凡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站在了我的面前。
    道的雛形，我心中微微一驚。
    白凡，其實在我之前的眼中，雖然他一直表現出了殺手一般的冷漠和不食人間煙火的寂寞。但是我從未將他歸類進天才一列，他和我一樣，都是最普通的青年。只是他過去的歲月非常不幸，成了一個地獄大佬的殺手。
    然而，今天我確實對他刮目相看。
    道的雛形，這四個字看起來簡單，但是期內包含了驚人的內容。
    道是什么？道是萬物，是一切。
    白凡利用魔氣和正氣，利用他心中的雙面性，創造了一個初級的道，利用了這初級的道的力量于自己雙眼之中。
    即便威力可能還不能毀天滅地，即便這個初級的道也許永遠都不會進化。
    可是這是多么天才的一個作為，無論是我這位上一世天尊，被選中者。還是斷情人這個三清道痕所化的強者。
    都也只是摸索道了自己初級道的雛形，然而，白凡卻很快就趕上了我們的腳步。
    斷情人的道建立在他的出生便是三清道痕。
    我的道建立在我心中的叛逆和執著，我走的路注定與眾不同。
    而白凡的道則建立在正與魔之間，是兩股極端力量碰撞的結果。
    白凡靜靜地走到我身邊，這個白衣飄飄的青年，雖然冷酷依然，但是嘴角還是有些抽動，顯然他心里非常激動和開心。
    “我在閉死關的時候，偶然間掌握了正氣的力量，我發現將魔氣運用道極致就能化成最純粹的正氣。我看到這一幕便開始迷茫，我不知道正和魔到底是不是絕對對立的，我不知道到底兩者是不是本身就是同一體。我很困惑，造成了我閉死關的時候無法沖擊玄尊修為，沒想到今天在這三臉鬼山內，我得到了答案，我相信我離開這里后，很快變能成為玄尊。”
    白凡難得的話很多，但是也說明了他心中的開心。
    “羅焱，我的第二份禮物還滿意嗎？繼續往上，我最后一份禮物正在上面等著你呢。”
    鬼帝的聲音再次在四周的空間里響起來，阻擋我們的石墻緩緩打開，露出了往上去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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