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主人,  我在世人眼中是魔教惜花老魔的女人……這若被無瑕公子知道了……我……我……會不會也被除魔衛道？”
    衛青蘅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明明殷白萩是苦主，就因為霸刀門和青狐幫是正道，且他們持有殷白萩和惜花老魔在一起的證據,  殷白萩本是好人家的姑娘，也因此變成魔教惡徒了。
    尤其衛青蘅和殷白萩剛剛還滅了青狐幫，這事再傳出去，他們可不就變成邪門歪道了嗎？
    不過,  若江湖不分黑白，就是被認為邪門歪道又如何？
    她認為是對的,  做的也是行俠仗義的事,  她就不怕！
    于是,  她安撫殷白萩說道：“怕什么，我可不管什么無瑕公子,  還是有瑕公子,  我既要護你報仇，你的事我就會管到底。”
    殷白萩聽了低頭,  就在低頭一瞬間她的雙目就濕潤了,  她又悄悄地將眼淚抹去。
    再抬起頭來時揚起了笑臉，“謝謝主人。不過，我覺得，既然縹緲劍派要去安東城替明華派向霸刀門說和,  我不防陪著主人先在安東城玩幾天再上霸刀門？”
    衛青蘅自是瞬間明白殷白萩的意思，她心中慰藉，也不枉她此次行俠仗義的初衷了。
    她眼帶笑意,  側著頭問：“你不急著報仇了？”
    “有主人在，肯定有報仇的一天，我都等了八年了,  再多等兩年沒什么關系。我怕縹緲劍派多管閑事，那無暇公子若發現阻攔，只會平白給主人惹上大敵，所以，我們等縹緲劍派的人離了安東城再去尋孫篙要妥帖一些？”
    衛青蘅面露柔和的微笑，說出來的話語卻是淡定而又自信：“白萩啊，其實你用不著擔心，俗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切有我在，我會叫那縹緲劍派和無瑕公子講道理的。”
    殷白萩一聽，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主人所說的講道理怕不是那么正常的講道理。
    衛青蘅輕哼一聲：“你有意見？”
    殷白萩連忙搖頭：“我相信主人。”
    衛青蘅微微揚了揚下巴：“既如此，就快些，我們趕去安東城吃晚飯！”
    “好，聽主人的。”
    “主人……”
    “嗯？”
    “我知道安東城有一家叫白雪齋的的雪柿米餅是安東一絕，我們去吃那吃吧！”
    “有好吃的那還不快點走，速速帶路。”
    ***
    衛青蘅和殷白萩在安東城門口停了下來。
    她們兩都沒進城，并非城門有霸刀門弟子盤查，城門也沒有通緝她們兩個。
    區區霸刀門記名弟子被滅門一事哪有大敵明華派重要。
    眼下，城門口吊著十來個人，他們身穿華服錦袍，這是明華派的標配。
    這些人下面，只有一個霸刀門嘍羅在敲鑼打鼓說著這些明華派弟子的罪狀，想入城的百姓和江湖豪客，得給上頭的人抽一鞭子才能進城。
    過往的百姓和江湖豪客圍在城門指指點點。
    “這些人妄想劫走我們門主的三夫人，三夫人這次可被嚇壞了，門主可不得替三夫人出口惡氣啊！于是三夫人就想了這樣一個出氣的法子。”
    “總之，我霸刀門話就撂在這里了，想進城的各位同道就得抽這一鞭子，不然都請回吧！我霸刀門和明華派的熱鬧也不是誰都可以看的。”
    殷白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這三夫人將明華派弟子殺了也就算，何必想出這樣的法子來折騰人？”
    衛青蘅見那十來個人里頭就有四個女子，有兩個已經沒了氣，另外兩個也是奄奄一息，因為身上深受鞭刑，衣服都成了碎布條，這讓衛青蘅想到長姐，心里涌出了一股子殺意。
    衛青蘅嗤笑一聲：“你道真是那門主小妾的主意？”
    “主人？”
    衛青蘅目光深沉，她緩緩道：“霸刀這樣折辱人，原因有三。”
    殷白萩一怔，衛青蘅解釋道：“一是斷明華派的威名，明華派見弟子這么被折辱，還跑來和霸刀門求和，這若和談了，明華派的威望定會一落千丈，若這次因縹緲劍派開戰不了，沒了威望的明華派的附屬門派和豪客自然會源源不斷投奔霸刀門。過上三五年，下一回霸刀門能在縹緲劍派的人未到來之前就將明華派給滅了。”
    “二是做給縹緲劍派和姜尊主看的，除了告訴這么弱小無能的明華派不值得他們扶持，也是告訴他們霸刀門開戰的決心。”
    “三嘛。”衛青蘅眼中冷意漸深：“這是在逼江湖散客站邊呢？這今日抽了明華派弟子，他們只能幫助霸刀門一起攻占明華派了！”
    殷白萩震驚地看著衛青蘅，竟然是這樣的？
    她見著這事的第一反應是，明華派殺的該不會是霸刀門門主的兒子吧！因兒子之死，霸刀門才這么恨明華派。
    衛青蘅敲了敲殷白萩的頭，低聲說道：“白萩，你找個地方避避。”
    殷白萩見狀，她還是有些了解衛青蘅的，她抓住衛青蘅的衣角，緊張地問：“主人，你要救明華派的弟子？”
    衛青蘅點點頭：“兩派開戰，我自然不管，但這還沒開戰，就對明華派弟子這樣折辱，我著實看不下去。”
    殷白萩搖搖頭拉住衛青蘅：“定然有詐！”
    衛青蘅看了看城墻上方，安撫殷白萩說道：“我探查過，城門百步內并沒有高手，憑著我的武功并不難。就是只有我一個人，若這些明華派弟子走動不了，我可帶不走他們。”
    殷白萩聽了忙說：“既然如此，主人還是不要去救人了，這救不走可不是白救了？”說著就緊抓著衛青蘅的衣袖不放，她根本不愿意衛青蘅去冒險。
    衛青蘅安撫道：“便是救不了，也該給霸刀門一點顏色看看。”
    又目光認真：“我來這江湖，求得就是自由肆意，我想行俠仗義，就會替你報仇雪恨，同樣，我看不慣霸刀門的手段，我也會懲奸除惡。”
    殷白萩蒼白著臉放開手。
    衛青蘅拍了拍殷白萩的手，笑道：“你如此擔心我，我是極開心的，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隨后，她便從袖子里摸出一塊絲巾，既然霸刀門沒有通緝她，她待會兒自然會將自己的臉給蒙上。
    “莫急，我很快就好。”
    ****
    衛青蘅退到另一頭，她將自己的臉蒙好。
    就在一個莽漢接過鞭子準備抽人的時候，她的腳就踩在他的禿頂上順手奪過了他的鞭子。
    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的霸刀門小嘍啰驀地起來。
    衛青蘅還以為他得來一句“來者何人”“大膽”之類的話，誰知他一溜煙地就跑了，還別說，輕功還使得可以。
    別說衛青蘅了，一旁等著進城門的百姓也懵了。
    衛青蘅懶得理會，她直接飛身上去，用鞭子一個個將都卷了下來。
    十四個明華派弟子，她已經數到第七個死了尸首。
    只有一個勉強能站起來。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我們是走不了了，也不想連累姑娘，如今……但求一死……”這位明華派男弟子臉色蒼白的抱拳行禮。
    衛青蘅沒理他，而是繼續探著下一個明華派弟子的鼻息和脈象，如果能救，她就輸點真氣。
    這位男弟子見狀囁嚅著嘴，到底沒再繼續說便轉過身去，他踉蹌地走到一位江湖豪客面前：“這位壯士，可愿借刀一用。”
    江湖豪客也挺同情的，明華派還是大門派呢，以前他還很羨慕那樣的大派弟子。
    “給你吧！”他豪爽地借了刀。
    這位男弟子握著刀柄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隨后緩緩走到一個起不了身的女弟子身邊。
    “燕兒師妹，你莫怪我……”說罷，就要揮刀斬下！
    衛青蘅承認有被震驚到，她隨手抓了把石子丟了過去。
    這位明華派男弟子的刀落地人也倒下了，本來身上有傷，饒是衛青蘅沒用多大力，這一倒，就再也起不來身了。
    “你阻我做什么……燕兒慘遭多人□□，她肯定早就想死了，那些霸刀門的惡徒為了不讓我們自盡點了我們的穴道，卸了我們的下顎……”
    衛青蘅目光一冷，爆喝說道：“閉嘴！”女子被□□之時都已經發生了，還在這么多人面前說出來，那燕兒姑娘該如何面對……她擔心地看過去，只見那燕兒師妹閉上眼睛，被打的時候她沒哭，卻在此時哭出來了。
    也就這么小半會兒，那燕兒師妹就自斷了心脈，再也沒了生機。
    衛青蘅臉色色變，然后怒瞪那明華派男弟子……這燕兒師妹一開始她解開穴道的時候并沒有尋死的！
    那男弟子也閉目待死，他都尋死了，衛青蘅現在能有什么辦法，她憋著一口氣只能暫時將人撇在一邊。
    她不會醫術，只能給還活著的六人輸入真氣，以求他們能起身隨她走。
    “有沒有會醫術的？”
    圍觀的江湖豪客紛紛避之不及。
    衛青蘅眼中失落之極，見殷白萩要跑過來，她眼神示意其不要過來，殷白萩咬了咬嘴唇，還是聽話混在人群中呆著。
    這是衛青蘅預料得最壞的情況，她這救了半天，這六人沒有一人能起來，也沒有一個俠義之士出來幫她，連個人偷偷扔幾瓶療傷藥的善舉都見不到。
    父親說江湖不是那么好混的，這話，衛青蘅有些懂了。從明華派男弟子要殺同門，到燕兒師妹自盡，再到如今四顧無人，江湖豪客少見俠義，她突然覺得有些落寞。
    她所見的江湖，和她想象中的江湖有了出入，就這人性而言，其實和大夏那壓抑的世道沒有什么不同。
    ***
    遠處霸刀門的援兵姍姍來遲。
    衛青蘅停下給明華派女弟子療傷，眼帶殺意看了過去。
    “閣下是誰，竟敢與我霸刀門作對？”說話的霸刀門弟子眼神輕蔑，看衛青蘅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
    衛青蘅扔了手中的藥瓶：“我是你姑奶奶。”
    說完，她就拔劍劈了過去。
    她依然沒有用任何劍招，不過這一劍簡單的一匹蘊含了她七分真氣，但見這霸刀門弟子發出一聲驚恐，隨后他整個人都身體暴烈開了。
    隨著血肉紛飛，這人連掙扎都沒一下就沒了命。
    剩下的霸刀門弟子紛紛都拔出了兵刃。
    這些人比青狐幫的人厲害，然而來的依然不是高手？”
    這十八人，都被衛青蘅殺倒在地，這是她第一回真正意義上主動殺人（之前女主沒致命哈，她師父也算不上主動），而且一殺還是十八個。
    劍上血滴不止，她周圍再也沒有了旁觀者。
    只剩下了殷白萩。
    官道殘陽，寂靜的城門口，遠處馬蹄聲清晰可見，來的九騎，衛青蘅和殷白萩都認識。
    衛青蘅雖蒙了面，但身上衣裳未換，來人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他們看了看衛青蘅，又看看衛青蘅劍上血，最后看著滿地尸體，默然無語。
    作者有話要說：　　這目前無情的社會是為了襯托男主在女主心中的美好，同樣預示男主的黑化。。。別拍我
    我寫不動了，今天算算。。。發了一萬五。。。
    一晚上就三千五。。。
    撐不住，去休息啦，明天12點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