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軍！擴軍勢在必行！
    從黑龍江北的外東北或是西伯利亞的廣袤凍土地帶，到耽羅島、山東、登萊，上海，兩廣、臺灣、福建，一直到南中，呂宋，甚至是更加遙遠的十州和扶桑之地，這片沿著海岸線而形成的巨大土地上，雖然軍隊人數(shù)不少，更有數(shù)倍于軍隊數(shù)目的守望隊、壯丁隊、巡檢等民兵維持治安性質的準軍事部隊，那些每年都有接受一定時間軍事訓練的役齡壯丁更是人數(shù)眾多；但是，可以用來機動作戰(zhàn)的部隊卻是少得很！
    整個南粵軍的軍隊，是以近衛(wèi)旅、八個鎮(zhèn)和相當于兩個鎮(zhèn)的水師陸營，以及十數(shù)個警備旅組成，這其中另有像吳六奇的第一混成旅這樣早已相當于一個鎮(zhèn)的兵馬實力，但是卻不愿意改成鎮(zhèn)的番號的特例。
    人馬數(shù)目聽起來不少。
    “你們說說看，眼下的可用之兵是不是太少了？”
    盯著議事廳內墻壁上掛滿了一面墻的地圖，上面紛繁復雜的插滿了代表各種力量的顏色小旗。同代表著明軍、闖營、曹營、西營等農民軍的旗幟相比，代表著南粵軍的紅色小旗幾乎要被淹沒在旗海當中。
    往常，李守漢都是考慮到軍隊的規(guī)模與經濟生產的發(fā)展問題，唯恐軍隊的規(guī)模過大，會影響到了南中的經濟和工農業(yè)生產。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個問題恰恰相反了！
    “主公，原本您是擔心兵馬多了，丁壯都被抽到軍中服役征戰(zhàn)，有病民之憂。但是以屬下愚見，此時擴軍，非但沒有病民之虞，反而多了不少好處。”
    奉命從廣西李華寶處到廣州行轅向稟告廣西各處剿匪、修路、開征各項稅收，推廣義務教育等項事務的廣西右江兵備道黃錫袞，雖然是第一次參加這樣規(guī)格的議事，但是卻并不膽怯。迎著李守漢的問話。侃侃而談。
    李華寶的性格同長姐李華梅、大哥李華宇、三弟李華宣有著很大不同。同他們的轟轟烈烈，大開大合相比，李華寶的性情更多的繼承了母親鹽梅兒性格當中的溫和寬厚。
    性格決定命運。也決定工作方法和作法。在廣西，李華寶并不像哥哥姐姐那樣大動干戈。而是采取了一種類似潤物細無聲似的工作方法。
    廣西，在李排長的回憶錄里，可是“無處無山、無山不洞，無洞不匪”的。那還是民國時期，在明清交替時代土司、官府、藩王等各種力量交織在一起。情形更是復雜。
    若是李華梅或是李華宣在廣西，少不得要調動人馬大干一場，將一切攔阻在他們前進道路上的障礙物，用南粵軍這部戰(zhàn)爭機器碾成粉末。
    但是，李華寶卻采取了另外一種措施。
    我先修路！修路的過程當中命人踏勘山川河流，了解風土人情物產和勢力分布，之后展開貿易活動。
    若是有那土司土官之類的，自恃兵強馬壯，據(jù)險而守，打算趁機在李華寶這里撈一把的話。那么，不好意思，筑路隊伍本身就是按照營伍層層編制而成，不但擁有刀槍器械，而且還有專門的護衛(wèi)隊伍。
    那些居心叵測的土司手下不過擁有一些靠著蠻野而逞兇的奴隸娃子，手中只有些木棍石頭，頂多是幾張用走獸筋脈制成的木弓，面對著筑路隊這樣一群武裝到牙齒披著羊皮的惡狼時，后果便是可想而知了。
    等到黃錫袞作為崇禎皇帝派到兩廣地區(qū)的那部分摻沙子的官員被李守漢踢到廣西擔任右江兵備道時，廣西的景象已經大不相同了。
    原本道路崎嶇難行的廣西。經過李華寶幾年的埋頭苦干，雖然沒有像珠三角地區(qū)和南中地區(qū)一樣，到處都是通衢大道，但是也將州城府縣之間的道路橋梁修建的坦蕩如砥。縣與縣之間都有道路貫通，馬車往來奔馳如飛。
    柳江、邕江幾條江面，更是白帆如云，船舶如織。咱們的李二公子深知船舶水運對于南粵軍來說意味著什么，故而一到廣西便疏浚江面，將江中的各處暗礁、沙洲能夠炸掉的炸掉。能夠樹立標志燈塔的就在上面樹立燈塔，命人在沿江各處州府縣鎮(zhèn)按照人口和商業(yè)往來情形擴建，修建庫房。
    在雙桅橫帆船上黑洞洞的克龍炮和船舷上密密麻麻站立著的火銃兵銃口威脅之下，各處地方，無論是朝廷的州縣官還是土司、土知府等土官，沒有哪個人膽敢用自己的腦袋去嘗試一下炮彈的熱度和硬度。
    在炮彈威脅生命前途和貨物貿易帶來的巨大利益這正反兩方面的誘惑下，沿著柳江和邕江，各處道路連接起的州府縣鎮(zhèn)，南粵軍推廣的強制義務教育制度，攤丁入畝制度，一體當差制度，營業(yè)稅所得稅增值稅特產稅制度，已經逐步開展起來。
    這令黃錫袞這個讀了多少年圣賢書，學而優(yōu)則仕的人感到頗為詫異！
    京城之中幾乎所有的同年同門都在眾口一詞的說，李國公父子不敬圣賢，唯利是圖，橫征暴斂，倚仗兵馬強勢而倒行逆施，早晚必遭天譴。可是，到了廣西卻發(fā)現(xiàn)，這些話未免有些不盡不實了！
    別的不說了，光是廣西的孩童入學率，不要說是同廣西這個歷史上就被認為蠻荒之地的窮省自己相比，便是同江南這種歷來是人文鼎盛的富庶地區(qū)比較，也是不遑多讓的。
    “黃大人，如今廣西治下，學童入學率已經到了六成。各種夜校供成年人掃盲的所在還不計算在內！”
    “六成？”黃錫袞聽完了李華寶頗為得意的介紹，不由得萬分詫異，“廣西自來貧困，如何有這許多能夠供得起孩子上學的殷實小康之家？”
    “誰說一定要小康人家的孩子才能讀書上學？”李華寶頓時又有些何不食肉糜的大少爺作風發(fā)作了。這話令在院子里指點他手下親兵刺殺格斗術的柳桂丹道長頗為不屑，“呔！不通世務的東西！那讀書識字，紙張筆墨書本課桌，哪一樣不要錢？便是回家去夤夜苦讀，也是要點燈油的！難道都得等到下雪天去到雪地里讀書嗎？還是一定要等到夏天抓來螢火蟲來照明？或是鑿穿別人家的墻壁？這些都是自己要預備的，給教書先生的束脩學費呢？你以為先生個個都是圣人嗎？便是圣人，也得要吃冷豬肉的！”
    柳桂丹自從跟著李華寶從順化一路北上到了廣西，仍舊是面色冷漠，但是卻是照料的李華寶妥妥當當，幾次土知府派遣死士意圖對李華寶不利。都被她早早的發(fā)現(xiàn)，將死士擒獲。
    李華寶更是利用這些死士，掀起戰(zhàn)事，連續(xù)平定了數(shù)個土官控制的州府。
    正因為有這層關聯(lián)。聽得了大姐的師傅幾句呵斥，李華寶非但不以為忤，反而臉上微微有些朱砂之色，“師傅教訓的是。”
    這一場小小的教訓，卻是更讓黃錫袞驚訝。歷來世家子弟不知人間稼穡艱難，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也是常見的。但是如李華寶這樣，被人訓斥了之后還能如此坦然，便是極少見得了。
    “其實，黃大人也不必驚訝。廣西之所以學童入學讀書率如此之高，說穿了一文不值。無非是官家出錢糧，給這些娃娃們提供免費的筆墨紙硯書本課桌，同時給娃娃們供應一頓午飯。教書先生們的束脩也是有官家提供，但是他們必須得按照我們提供得課本教學，如此而已！”
    李華寶的話說的云淡風輕。但是在黃錫袞的耳朵里卻是驚雷陣陣。能夠拿出如此眾多的錢糧來供給孩童讀書，看來，李家的圖謀遠大！
    在自己的轄區(qū)內行走了一圈之后，黃錫袞便徹底的服氣了。從朝廷派到廣西的三品官員，變成了李華寶的助手，相助他治理廣西。
    此次，黃錫袞到廣州來見李守漢，便是要當面向他奏報，準備將原來由土官控制的田州進行改土歸流官吏一體的試點，廣西即將成為大明內地官吏一體和改土歸流的試點省份。而且田州即將是第一個實施的土州。
    得到了這個消息，李守漢很是興奮，如此一來，廣西便將成為他向內陸地區(qū)進展的一個牢固后方。那田州是什么地方？后來的名字可是百色！位于右江上游。西與云南相接，北與貴州毗鄰，東與南寧緊連，南與南粵軍的老地盤紅河平原接壤。這一地區(qū)控制住了，原本駐扎在紅河平原上負責邊防事務的部隊便可以抽調出來派上別的用場，同時。南粵軍的影響還可以向毗鄰的滇、黔兩省進行輻射。
    “田州改土歸流，官吏一體后，我軍可以抽調出至少一旅之師來，原本的死兵變成了活兵！”
    對于黃錫袞帶來的這個好消息，正在為機動兵力不足而發(fā)愁的李守漢頓時看到了一線光明。但是，區(qū)區(qū)一個旅兵力，同南粵軍的漫長戰(zhàn)線和廣大地盤相比，絕對是杯水車薪。若是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還得進行擴建軍隊。
    眼下南粵軍各鎮(zhèn)分別部署于河靜、順化、柴棍、九龍江、大城、呂宋、湄南河和山東等地，相當于兩鎮(zhèn)兵馬的水師陸營也是分別隸屬于幾個艦隊建制之內。另有一部馬隊營在耽羅島地面上養(yǎng)馬編練，人數(shù)規(guī)模不到一個旅。
    雖然根據(jù)駐地的情形不同，而武器配備編制有所差異，但是大體上都是一樣的。
    李守漢采取了一種同眼下各處軍馬編制都不太一樣的編制。
    以鎮(zhèn)為基本戰(zhàn)略單位，同時也與內地官軍看上去沒有太大的差別。
    一鎮(zhèn)下轄兩旅，同時，鎮(zhèn)統(tǒng)制官直轄有炮隊一標，內有火箭一營，火炮兩營，火炮種類視駐地情形而定，從八磅炮到十二磅炮不等。騎兵兩營，負責鎮(zhèn)本級的護衛(wèi)、通信、突擊等任務，編制內大約有三四百匹戰(zhàn)馬，另有獸醫(yī)、木匠、鐵匠等員，為的是制作馬鞍，打制蹄鐵，治療馬匹疾病。除此之外，按照南粵軍的傳統(tǒng)，鎮(zhèn)統(tǒng)制官手中掌握著近衛(wèi)一標，作為最精銳最核心的力量，同時，也是作為全鎮(zhèn)的預備隊。一旦近衛(wèi)部隊投入戰(zhàn)斗了，就說明戰(zhàn)斗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了。
    另有輜重隊一標，負責全鎮(zhèn)的輜重給養(yǎng)彈藥糧草運輸，編制有近千匹騾馬，獨輪車和大車等車輛。有的部隊因駐地水網縱橫。還有運輸船只編制。工程隊一標，負責行軍途中道路橋梁的整修，營壘修筑，陣地開設等項任務。同時，工程隊和輜重隊還負擔著戰(zhàn)時看守輜重，守衛(wèi)老營，側翼及次要方向警戒的任務，并且為各部隊提供戰(zhàn)損兵員的補充。換句話說，近衛(wèi)部隊是戰(zhàn)略、戰(zhàn)役預備隊，工程隊和輜重隊便是全鎮(zhèn)的戰(zhàn)術預備隊，要為全鎮(zhèn)提供補充缺額的兵員。
    旅轄兩團，旅長同樣有著同鎮(zhèn)一級相同的直屬隊伍，只不過編制規(guī)模有所不同罷了。各團的團長們，手下便是一律編制四個營的兵馬，另有編制六磅炮的炮隊一哨，火箭一哨，六十匹戰(zhàn)馬的騎兵通信隊一哨。近衛(wèi)一哨，輜重隊一哨。
    步兵每團四營，每營四哨；每哨四隊，每隊四甲；每甲編制甲長、從甲長各一名，士兵十二名，共計十四人。炮兵一標，每標三營，每營四哨；工程隊一標，每營四哨；輜重兵一標，每營四哨。工程與輜重兩部。每哨編制五隊，每隊五甲，每甲二十人；騎兵則是每哨兩隊，每隊二甲；因為輜重隊與工程隊需要大量兵員。故而編制較大，而騎兵因為戰(zhàn)馬不易培養(yǎng)，故而編制較小，且每甲也只有兵員十二名。
    這樣的編制，是李守漢從袁大總統(tǒng)編練小站新軍時期的編制當中偷師而來，可以說。每一個建制單位都有承擔一個獨立作戰(zhàn)方向的能力。從多次對外擴張的戰(zhàn)事當中都得到了檢驗，證明了他的科學性與實用性。當然，這也要看戰(zhàn)場規(guī)模的大小了。
    “主公如欲擴軍以盡忠王事，屬下當效犬馬之勞！”黃錫袞和許多的文人出身官員一樣，對于李家明里暗里有意無意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看在眼里記在心中，但是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認為李國公不過是為了勤于王事而有些不以規(guī)矩出牌罷了！
    何況，比較起左良玉、賀人龍等驕兵悍將來，咱們的李國公可以被視為此時的明朝帶兵將領的楷模了！不但上陣殺敵英勇無畏，動輒便是斬殺奴賊數(shù)以千計，殺得奴賊個個心驚肉跳不說，而且所到之處秋毫無犯，公買公賣，斷無騷擾州縣，劫掠地方之事。
    而且，你見過哪個帶甲數(shù)十萬，據(jù)地數(shù)萬里的臣子，能夠像李國公這樣的恭順，忠誠？每年以數(shù)百萬錢糧供奉皇帝內庫，將每年可以收取稅銀以百萬計的幾處海關拱手獻與朝廷，這樣的臣子，你就是想說他是王莽、曹孟德，只怕也找不到理由開不了口。
    而且，根據(jù)黃錫袞對李國公老窩南中地面的了解，那里的百姓，此處指的百姓是指擁有華夏戶籍的內地移民，或是宣誓歸化的土人，達到能夠講說官話，至少認識得數(shù)百字，能夠簡單算賬目的程度之后才能宣誓歸化，另有一些便是那些在各種戰(zhàn)事之中被捕獲的官奴，因為勤勞工作，從尸骨如山的工場礦山之中掙扎出來性命，工作期滿五年，而獲得頒賞，成為了南中百姓。這些人家中男人，從成為丁壯的那一天起，就有接受軍事訓練的義務，同時，家中可以備用供自用的甲胄，個人自衛(wèi)的刀槍火銃等物。
    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太祖皇帝在世時所創(chuàng)建的軍戶制度的重新輝煌，卻不知道，這種體制一旦動員起來的可怕。
    17世紀的著名的古二爺所統(tǒng)領的瑞典軍隊就是建立在全國征兵的基礎上，全國每十個農民就有一個去服兵役，這些人組成各省的地方部隊，每個地方部隊輪流向軍隊提供三個野戰(zhàn)團，每個野戰(zhàn)團被分為較小、被稱作中隊的單位。一個標準中隊有216名長矛手和288名滑膛槍手，一個中隊中的長矛手又被劃分為12個小隊每個小隊18人；滑膛槍兵也被分為12個小隊，每個小隊24人，其中四個滑膛槍小隊通常用于支援瑞典騎兵或單獨執(zhí)行任務在戰(zhàn)場上通常3、4個中隊組成旅，每個旅配備12門3磅炮。
    古二爺?shù)能婈犎绾蝿訂T，如何產生，黃錫袞們不知道，他們也不會對異域萬里之外的番邦國度有什么看法，他們只知道，如果國公爺有想法的話，一聲號令傳遞下去，以南粵軍那如臂使指，縱貫而下的行政體系，估計旦夕之間召集百萬大軍不過是一句輕而易舉的閑話而已！
    何況，黃錫袞可是同兩廣布政使姜一泓大人有過書信往來的，從他的筆下描述當中，黃大人對那些令人激動人心的場面猶自記憶猶新。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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