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來調查楊紫，他和唐衣作為證據不足的嫌疑人進入檔案，只是遲早問題。而一進檔案，被當初調查紅衣女的錦衣衛查到，那兄弟兩人必然萬劫不復。

二十一世紀大萌國講究人權執法，可這不代表法部沒留那些折磨人逼供的殘忍門路，真到那個地步，他們底都會被掏空，然后，

死。

唐舞心微微一顫。

再想到……那個“六扇門”人員的怪異行徑。幾乎在撩撥著唐舞此時過于敏感的神經。

時間、時間。

必須……爭分奪秒……！

這種時候唐舞效率絕不含糊，短短十分鐘，他便收拾好細軟，買好石城的動車票，叫起衣衣慌忙跑路。他不敢確定石城納蘭瑾是什么態度，但那里已經是他最后的希望。

也許納蘭瑾能幫他們脫罪。

再不濟，如果學到完整御法，還能再制作些傀儡代替兩人“去死”。

懷揣各種心思，唐舞坐上動車，帶著欲言又止的衣衣踏上去石城的路。路上，他小憩一會兒，恍惚之后，莫名又回到“楊紫鳶”軀體。

白鴉正在一旁皺眉看她。

她埋頭低眉。

沒幾秒，“下次弄完記得洗干凈，那種味道很重。”白鴉輕飄飄撂下句，她才大夢初醒，臉唰下紅了。

迎著白鴉略嫌棄的目光，她趕緊跑到浴室認真沖洗身體，把混雜汗味的各種綺靡味道洗掉，這才安心。再裹著浴巾出去時，她莫名有點恥于面對白鴉的視線。

“跟我來。”

浴室外，白鴉抱胸等著。見到楊紫鳶，輕哼聲，撂下句便大步流星。

“楊紫鳶”很努力小跑才跟著，一路跟到書房。此時的書房里，桌子被搬開，擺放顆中間閃爍奇特紋路的超大水晶，細細看，里面竟有一片夜空，可惜寂寥得很，只余四五顆明星和一輪暗淡的血月掛在中央。“楊紫鳶”望見那片星空后，忽然由衷升起股控制不了的悲哀情緒。

“這、這是什么？”她聲顫。

“封神榜，妖族根源至寶。也是……萬妖的母親。”白鴉邊肅重說著，邊牽起她走近，到跟前，白鴉對著水晶拜了拜，驀地用指甲劃開她的食指，牽她手，把血滴到水晶上。

傀儡的血，妖艷非人。

那血落到水晶后，竟緩慢滲透進去，隨即在里面綻放出一朵燦爛又妖艷的紅色異花。

白鴉見狀皺眉：“等等，你不是娃娃化形么？為什么封神榜顯示你是花妖？”

“……”

“楊紫鳶”默然。

這問題她能答上來就有鬼了。

講道理直到這一刻她也才詫異確定自己真的是……妖，因為她確確實實，從這塊妖族的“母親”上，體會到一種血脈和心意的相通。

見“楊紫鳶”沉默，白鴉嘆氣，

“算了，可能制造你的顏料里，不小心混進了花花草草吧。彼岸花，彼岸花，非生非死之妖。你的天賦怕是還在我之上。可惜你上一世被逼得太狠，這一世，竟然連人身都沒有。借娃娃之軀和少主妖氣才巧合化形。真是……造孽……造孽……”

這番話倒是一下提醒發呆的唐舞：材料？難道真是材料問題？

她是最清楚的，制造娃娃的材料不是什么花也不是什么膠，而是活生生的楊紫。如果按白鴉的意思，那種材料是妖的話，難道……楊紫是妖？

好像也對……楊紫那突兀的死去，又突兀的復活。

好像、也不對……楊紫如果真是妖，又怎么可能這么平凡，活到現在沒被發現？

還、還有……那個“六扇門”的怪男……

復雜的思路和線團搞得娃娃腦闊超級疼，她也認了，以“楊紫鳶”的智商，可能真不適合思考復雜的事，情感豐富又聯想能力脫線，這種特質，對于理性思考來說簡直是災難。

某娃娃干脆放棄了思考。

【等換回我的intel9700k再說吧。MMP，這辣雞奔騰。】她嘆氣。

彼時，水晶里的“血之花”陡然又變，化為一縷血色的光鉆向那片水晶深處的夜空，直到飄蕩“西方”某片長空之上，化為一顆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遠星。

她這時才發現，原來夜空里，除去那幾顆明亮的繁星外，也有許多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星宿……

突然。

——有股龐雜、沉重、尖銳的信息流，硬生生鉆進她腦中，疼得她下意識就捂住太陽穴。

許多許多場景閃過，白晝的，夜色的；冬天的，秋天的；飄在天空的巨大城市，地面猶如螻蟻般人類；鉤鎖，火箭，法術，長槍；血染了一整片土地，斷劍殘陽，那座城市終于從穹頂之上墜落……

這些模糊又尖銳的畫面，很快，又消失了。她還沒察覺到脈絡，就飛快遺忘。隨后又有一股溫潤的信息，緩慢流入，竟是一種詭異的“妖力運行法”。

白鴉適時在旁邊叮囑：

“別分心，跟著運行妖力，讓身體自動形成記憶。封神榜會給你最適合的修煉妖力的方式，你要學不會，基礎廢一半。”

她忙乖巧照做。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股“信息”的影響下，原本無法察覺也無法觸碰的“妖力”，忽然間存在是如此地清楚。她很輕易就能操控，也很輕易就按照那股信息傳達的方式，在身體規律輪轉。

心臟某處，逐漸積累出氣旋，呼吸和身體也越來越輕盈。

很快，信息流再一次消逝無蹤了，對妖力的感知也不再敏銳，但身體似乎記住了這種妖力運轉路線，她不再控制，仍然生生不息，如溪流澎湃、蜿蜒，逐漸壯大。

似是錯覺也不似錯覺，身體變“強”了，而且越來越“強”。

“謝、謝謝呢。”

她扭回頭，對白鴉道謝。

白鴉隨意擺擺手：

“你應得的東西罷了。暫時休息熟練一下，明天我教你妖術，和一些武藝。遲早用得上。”

“好。”

她甜甜應。

白鴉語氣微微愛憐道，“你且待在這兒修煉，或者少主旁邊，對你都有助益。我約了個客人，暫時不能陪你。你別下去。”

“嗯……”

微微低下頭。

隨后，白鴉下樓了，隱約能聽到門鈴響，以及之后，白鴉跟一個女人的交談。她心情忽然有點差，有種什么屬于自己東西被別人拿走的不爽？

這種狀態自然集中不了注意力，不知不覺就被樓下隱約的聲音勾住。她越聽，越深，越聽，越深……很快，樓下那個女人的一聲略響的驚呼，令她微微怔。

耳熟。

——沒錯，她覺得耳熟！！！

越聽那種耳熟的感覺越發濃重，她心底微顫，隱隱有一個答案。起初她人，后來完全忍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摸到一樓，看了一眼。

客廳，白衣狐媚的“年輕”女子，懶洋洋盤趴在白鴉對面的皮沙發，正蜷縮進她那幾條毛絨絨的超大狐貍尾巴里，cos一團……棉花糖？

那張不老的容顏、熟悉得丫匹。

某娃娃倒抽口涼氣。

【湊，】

【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