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努力不動聲色。此刻,她希望哈里斯在一旁記筆記。她環(huán)顧了一下屋子。“那臺電腦在哪里?”
“在書房。窗戶對面的桌子上,所以他背對著門。有時候我悄悄打開們看看他是不是很忙,以免打擾他。比如端些茶點給他。我的視線可以越過他的肩膀看見屏幕。”卡特夫人打了個寒顫。“有些很病態(tài)。可能還是違法的,這也不奇怪。但也許我不該說這個。”
安娜不可置信地盯著卡特太太。“海倫,那些當然是非法的。你沒想過要揭發(fā)他嗎?我知道他是你的丈夫,但即便如此……”
卡特太太回視著安娜,顯出迷茫的神色。“揭發(fā)他?揭發(fā)他什么?揭發(fā)他正常的男性行為?難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沉迷于色情片嗎?”
安娜眨了眨眼。“但不是戀童。當然不是。”
“戀童?”卡特太太捂住嘴。她一下子站了起來。“我的老天,戴維跟兒童色情也扯上關系了嗎?”
安娜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是你剛剛跟我說的!”
卡特太太黑著臉。“我沒有說過那種事情。”
“海倫,這一分鐘前你剛跟我說,在書房里你的視線越過了你丈夫的肩膀看到屏幕,而他正在看兒童色情片。年輕的孩子,hardatit。這是你的原話。”
卡特太太緊張地盯著安娜,她臉色突然和緩下來,大笑道。“年輕的孩子是指差不多20歲出頭的初級職員,不是小孩子!再說,戴維無法忍受小孩子接近他。他十分討厭小孩子。”
安娜松了口氣。“海倫,真抱歉。我完全誤解了你的意思。”安娜思索著接下來該說點什么。最后,“那么,這就是你們?yōu)槭裁礇]要孩子的原因嗎,海倫?”
“是的,而且實際上我們幾乎不在一起睡。這當然沒什么用。也許他對兒童的恐懼意味著他害怕令我懷孕。也許這是他為什么會被男人所吸引的原因。你覺得呢?”
安娜不喜歡猜測,她懷疑卡特太太正在為自己已故的丈夫辯護。正在她不知該如何將對話進行下去之時,廚房門被推開了。
哈里斯用托盤端著三杯茶出現了,他彎腰將托盤放在咖啡桌上,卻將茶水灑到茶盤里。“抱歉,卡特太太。我去拿抹布。”
“不要緊,杰里米。”卡特太太說道。
哈里斯埋怨地瞪了安娜一眼。
“我覺得杰瑞米是個很可愛的名字,”卡特太太面帶笑容的看著哈里斯。
哈里斯勉強一笑,笨拙地將重心移到另一只腳上,試著從端著的杯子里啜飲熱茶。環(huán)顧著四周想找個地方坐下。
“為什么不拿著茶到外面去喝呢,耶茲?呼吸下新鮮空氣?”
哈里斯望了一眼窗外。“外面正下著雨呢,頭兒。”
卡特太太沖著哈里斯輕笑。“安娜希望和我談談關于我和戴維的性生活呢,杰瑞米。”
哈里斯將茶水噴回了茶杯,臉漲得通紅。
“她怕你尷尬,”卡特太太接著說。“我覺得她的顧慮有道理。穿過那兒就是暖房。”她指著遠處的一道門。“如果你覺得太冷可以打開暖氣。”
哈里斯不再需要更多的鼓勵。他拖著一條水跡從地毯走過,臉刻意避開卡特太太。
卡特太太在背后看著他,眼里閃著戲謔的神情。在哈里斯關上門后,她轉過臉朝著安娜。“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你丈夫對色情作品有興趣?成人色情?”
“哦,對的。要知道,他看的總是健壯的小伙兒和姑娘們一起。從來不單只有姑娘。這是首先令我起疑的。我是說,為什么他要看一個小伙子上一個姑娘?尤其是,說老實話,他們可能很年輕,但這樣的男男女女到處都是。”
安娜被茶水嗆到。“你的意思是……”
“這就是我想說的。當然,在這檔子事上我不是專家。在我遇到戴維之前我只跟一個男人好過,但是我知道什么是正常的,什么不是。那些男孩子--抱歉,小伙子--不太正常。”當她回憶起那些畫面的時候,臉上綻開了笑容。她搖了搖腦袋,試圖從想入非非中走出來。安娜試圖忍住笑。
“對不起,親愛的。這只是……好吧,為什么戴維要看那些東西?也許它帶給他一種自卑情結。他幾乎沒--”
“信息太多了,海倫,”安娜雙手向前推,表示抗議。她想知道回到警局自己該怎么解釋這些。她問,“但是我不明白。為什么這些令你相信自己的丈夫是雙性戀?”
“這只是一種跡象,”卡特太太解釋道。“我從來,從來沒有見戴維觀看女性自慰,或者只有女性做愛的圖片。你知道,女同色情作品。但我知道男人們看兩個女人在一起會有感覺。嗯,正常的男人。那些就是他的雜志。”
安娜俯身向前。也許這能帶來一些線索。“雜志嗎?”
“男性雜志。或者更確切地說,為給男人看的雜志。不是你在擱架最頂層看到的猥褻品。我的意思是男性時尚雜志。智族,是嗎?還是男人幫什么的?”
“男人裝。”,安娜糾正。“但他們不是同性戀雜志。我依舊不明白。”
“我認為,事后看來,戴維也在他的性取向中掙扎。這些雜志都充斥著男人的影像。如果你問我的話,比起男女各半的公司,他處在年輕男性公司看起來總是更輕松。戴維口中的工作不斷,住在酒店,我一直都知道他可能受到別人的誘惑。我可以忍受這些。”卡特夫人的臉色再次黯淡下去。她難以置信的搖搖頭。“但不是被絞死在骯臟的廁所……”
“所以對你而言,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
“完全。好吧,如果讓我老實說,我知道他在依靠兩種方式--這么表達正確嗎?但是,即便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者,也一定會有針對男同的應召機構?當然,他沒必要去骯臟的公共廁所去解決需要?”
安娜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充滿同情。“我認為當男人做那種事情時,比起性本身,他們更多看重的興奮,快感。只要看看喬治·邁克爾。像他那樣的,幾乎沒人不愿意和他做。但是……”安娜抬頭看著卡特夫人。“你說,也一定會有針對男同的應召機構,海倫?還有什么?”
“當然是,針對女性服務的應召機構。”
安娜把她的聲音壓低。“有沒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海倫點點頭,她的臉頰泛紅。咬著嘴唇,試圖選擇正確的詞語。
“慢慢來。”
“我已經發(fā)現了一些東西。”
安娜點點頭。“發(fā)現了什么?”
“我知道我不該這么做。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翻過他的書房。翻過他的辦公桌抽屜,和他的公文包”。
“你發(fā)現了什么?”安娜輕輕地問。
海倫·卡特給了一個微弱但感激的微笑,她的雙手緊握在胸前,傷痛和憤怒出現在她眼睛里;那雙掃視著整個房間眼睛,就像尋找著丈夫出軌的原因。
她顫抖的手伸進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扔在黑色大理石茶幾上。一沓子名片散開成扇形,像是一名笨拙的發(fā)牌手。
安娜揀起一張。“全都是這樣?”
“還有各種郵件,從機構和網站寄過來。我雖然不太懂電腦,但足以瀏覽他的郵件文件夾。”
“對不起,海倫。這一定讓你很受傷。”
“我昨晚都驚呆了,我可以告訴你。的確很受傷。”卡特夫人的表情因為重溫那一刻而改變。然后表情又趨于平靜。
她說,“但想一想,我覺得這倒至少好過他和一些站街妓女胡搞,誰知道會帶來什么亂七八糟的臟病。而奇怪的是,我為他感到高興。”
安娜迷惑地瞪著海倫·卡特。
“好了,不管怎么說,我沒有達到在床上他的需求。”卡特夫人用手指了一圈房間。“但是,在任何其他方面,他都是一個很好的丈夫。我從未為物質而擔心。我的意思是,所有都是他付賬的,而且我們有第二個家在科茨沃爾德,并且在意大利里維埃拉也有別墅。他從來沒有虐待過我或者使用暴力。他……”卡特夫人的聲音低下去,被淚水淹沒。
安娜再次伸出手安慰著她。“你介意我拿走這些雜志嗎?”
卡特夫人攥著紙巾嗚咽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戴維現在已經不需要這些了,這是肯定的。但是,你為什么需要這些?”
“我們需要盡可能多了解你丈夫的動向在他……是說,案發(fā)前。我們想檢查他可能有過的任何日記或者個人日志。還有他的電腦,手機,等等。當然,如果你允許的話。如果我們可以追蹤每個近期與他接觸過的人,就有可能抓到嫌疑者。”
卡特夫人凝視著遠方。“戴維也不會回來了,不管怎么說,對嗎,親愛的。”
安娜平靜地說,“不會了。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