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秦敘寄出了一封信。
    沈柔凝當然對此絲毫不知。
    回到陳府之后，陳大太太難免要問一問這一日的行程：“聽說是定武候護送你回來的？不是去了什么醫(yī)學(xué)院么，怎么同他遇上了？”
    沈柔凝沒有隱瞞，道：“定武候十分好奇表哥為什么會弄一個醫(yī)學(xué)院出來，而且十分火紅的樣子，所以路過的時候，就想進去看看醫(yī)學(xué)院到底是什么樣的。后來進去之后，敬佩老先生的品格，讓我引薦了一番。”
    “后來是小侯爺見天色不早了，處于禮貌，就護送了我回來。”
    陳大太太點點頭，道：“厚蘊也不省心的，竟然將那么一大攤的事情留給了你，也不考慮一下你今日行走都不太方便了。以后就是出門，也別這么一整天還不回，知道么？”
    沈柔凝應(yīng)了聲“是”，又笑著道：“表哥說，這世間疾苦繁多，真正的醫(yī)者卻是缺的很。而難得有百草老先生那樣有醫(yī)術(shù)又仁心世人，愿意將一身本領(lǐng)廣為傳授不求名利的……醫(yī)學(xué)院真辦成了，每培養(yǎng)一個醫(yī)者，就是一份功德！便是為了這天大的功德，也值得他用心經(jīng)營下去。”
    “讓我偶爾過去一趟替他傳話，正是為了讓肚子里的孩子能借到一些功德。將來有功德庇護，相信他肯定能一生平安。”沈柔凝柔聲說罷，又道：“哦，對了，娘。今日老先生替我診了平安脈，說這里面是個小子呢。”
    “當真？”聽到最后，陳大太太立即將沈柔凝前面說的那些都忽略了，歡喜無限地道：“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沈柔凝含笑，面頰微紅。
    陳大太太歡喜了一陣，才鎮(zhèn)定了些，道：“那為百草先生我這個內(nèi)宅婦人都聽說了，能出那么多本醫(yī)書，卻沒有哪個大夫?qū)︶t(yī)書內(nèi)容提出異議，就足以說明他老人家醫(yī)術(shù)是十分扎實高明的。由他給你診平安脈。斷是錯不了的。”
    “你說的很對。”陳大太太回想沈柔凝之前所言。道：“厚蘊和老先生所作所為，的確是大功德。若是將這樣的功德拒之門外，會遭天譴的。”她想了想，道：“我聽說老先生是在養(yǎng)著那些學(xué)員……阿凝你不如什么時候派人去說說。學(xué)員們的口糧果蔬由我們陳府承擔下來吧。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有銀子捐到寺廟善堂。不如投到醫(yī)學(xué)院，是實實在在的看得見的行善積德！
    沈柔凝想了想，道：“我盡量。只是老先生在這方面有些固執(zhí)。”
    陳大太太點頭理解：“若非如此。也不能顯示出老先生的品格了。”
    醫(yī)術(shù)很高的大夫，怎么會缺少銀子。而老先生從前拮據(jù)，不正是因為有所堅持？人這一輩子，總要有堅持，所以才會偉大。不論是堅持著什么。
    又說了幾句之后，陳大太太便催促著沈柔凝回去了。
    臨走之前，陳大太太突然想起什么，道：“之前公主府派人送來了帖子，說是要在端午之后辦賞荷宴……但那時候你已經(jīng)是身懷六甲……阿凝，你要不要去？”
    “端午之后的話，我肯定去不成的。”沈柔凝道：“娘，我回頭就寫信告訴兩位娘娘解釋一二，相信娘娘不會怪罪的。”
    “按照帖子上說的，公主府這一次賞荷會會辦的很隆重。到時候我應(yīng)該會同你二嬸娘同去。她有些著急著替厚琪相看姑娘家了。”陳大太太笑著道：“陳府有我們兩個老年人出面，這面子也是足足的。”
    沈柔凝道：“娘和二嬸娘都年輕著呢。”
    五月說是很遙遠的樣子，但卻又眨眼之間到了。沈柔凝的小腹也鼓的有些高了，她自己尚未覺得累，但身邊人卻一日緊張過一日。尤其是紅纓，簡直寸步都不離身。
    她還是選擇親自去讓老先生替她號平安脈。順便也看看醫(yī)學(xué)院的日常情況和進度，同樣也是為了出門散散心。
    這一日，她從醫(yī)學(xué)院回來，突然想起了記憶深處的一些北方點心，便問道：“……不知哪里有賣的沒有？”
    “回主子，北方點心的話，奴婢倒是聽過端榕少爺提過一次，說京城新開不久有個叫燕記的點心鋪子，東家是舊金京都人士，供的北方點心十分地道。”碧冬歪著頭一邊想，一邊道：“只是奴婢不知道在哪兒。”
    “去打聽一下，每樣兒買一點出來。”沈柔凝看到旁邊有一個茶樓，道：“我在茶樓里等你著你。”
    碧冬應(yīng)下了。
    一行人來到茶樓，沈柔凝找了二樓雅間坐了，碧冬這才出門去了。
    沈柔凝眺望著窗外。
    她看著碧冬領(lǐng)著一個小丫鬟匆匆向東去了，又觀察了一番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看到了一個疑似沈端榕的身影正陪著一個高大健壯的人往西走，不禁招呼紅纓道：“紅纓，那個是不是端榕？”
    紅纓辨認一番，道：“正是少爺。”
    “他好像是才從這茶樓出去了。你去稍微打聽一下……端榕他怎么不在學(xué)院里讀書，到這里來陪人來了。”那個人的身形十分魁梧，沈柔凝印象之中，她并不認識這樣的人。
    紅纓應(yīng)下，才推門出去，不久又折返，道：“主子，是定武候在外面……他說，他知道端榕公子和誰在一起。”
    紅纓話沒落音，秦敘那張玉面就從門外探了進來，道：“真是好巧，嫂夫人也在！”
    沈柔凝站起身。
    秦敘便毫不見外地走進來，在沈柔凝對面落座，道：“剛才端榕小弟是同我在一起……另外一個人你也認識，是你三伯父家的端松小子。恩，他如今已經(jīng)是游擊將軍了，才升上來的。”
    “端松？”沈柔凝聞言一怔，問道：“他回來了？怎么沒有聽說？”
    “陳二哥尚未班師，他是請了個假回來的。聽說，是為了處理點兒私事。”秦敘輕描淡寫地解釋道：“你知道，他父母有點兒矛盾，所以才先找了端榕小弟，估計是問問這些年家里的變化，順便陪他一道回家吧。”
    “我也是路上碰見他們的。”秦敘道：“想要了解一下西邊的戰(zhàn)況，所以就請他們喝了杯茶。”(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