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楚的心臟似乎被什么緊緊扼住。
    她甚至感覺不能呼吸，原本就不適的胃部絞痛了起來，女孩額上迅速爬滿冷汗，她伸手摁壓著自己的胃，面色有些蒼白。
    “少……少夫人……”女傭有些慌。
    她們不知所措地看著藍楚，“您、您是身體不舒服嗎？要我們送您去醫院嗎？”
    “不用。”藍楚閉了閉眼睛回答道。
    她硬撐著緩解了片刻，隨后緩緩地睜開眼睛，低眸望著手里的那份離婚協議。
    這是一份多好的禮物啊……
    “呵……”藍楚揚起唇瓣輕笑了一聲。
    她就這樣低著眼眸，那干凈的茶幾似乎反射著光，讓她隱約能看到自己的模樣。
    明眸皓齒，妝容精致，唇色粉嫩。
    柔順的青絲順著肩緩緩地滑落，垂在自己的身前，所有的一切都看起來那么正常。
    但她是花了整整兩小時收拾成這樣啊……
    臨踏進手術室前，她不過是想以最美的樣子，出現在白璟辰面前見他最后一面。
    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份離婚協議。
    “這份協議……在這里放多久了？”藍楚緊緊地捏著紙，嗓音極輕地問道。
    女傭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答。
    猶豫了許久后才有人開口，“少夫人，您離家之后，少爺將我們遣散了一段時間，最近才將我們重新召回來，我們回來時已經有這份協議了，但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藍楚的睫毛輕輕地顫了下。
    她拿著離婚協議蹲下了身，雙手輕輕地抱著自己的腿，“那你們告訴我……白璟辰他人呢，他昨晚……到底有沒有回家？”
    “這……”傭人們更加不知如何作答。
    但藍楚并不需要一個準確的答案，見她們的態度卻已然明了，什么在樓上還沒起床，都是騙人的，白璟辰昨晚根本沒有回家。
    他……是真的想要跟她離婚了吧。
    藍楚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緩緩地順著臉頰滑了下來，胃部的痛感沖擊著大腦，卻遠遠抵不過心臟的疼痛來得劇烈。
    “少夫人……”傭人試探著喊道。
    藍楚靜默地蹲在那里，捏著離婚協議的手微顫著，倏然感覺喉頭一陣腥甜，“咳！”
    她驀地捂住嘴，隨即便感覺掌心傳來些許黏膩感，再緩緩將手拿開的時候，低眸只見白皙的掌心上洇著一片鮮紅的血液。
    “少夫人！”傭人見狀立刻就慌了。
    她們慌忙遞來紙巾，“怎么會咯血呢，這太嚴重了，我們還是先把您送去醫院吧，要不我們給少爺打個電話讓他回……”
    “不用了。”藍楚用手背擦了下唇角的血。
    她捂著胃緩緩地站起身來，“主臥，有鎖門嗎，我可以再去看一眼嗎？”
    “當然。”傭人立刻點頭沒有阻攔。
    只是她們不解藍楚為何會這樣問，主臥本就是她和少爺的臥室，她回自己的臥室當然理所當然，可口吻里卻莫名有些卑微。
    藍楚的手里始終捏著那一份離婚協議。
    她用這只手捂著胃，另一只手扶著扶手緩緩地上樓，那道背影看起來有些虛弱。
    “吱呀——”
    主臥的門被緩緩地推了開來。
    藍楚走進去，所有的裝潢仍舊是曾經的模樣，抬眼便能看到床頭的墻壁上，掛著一幅裝裱精致的巨幅婚紗照。
    那時的她，尚且容顏嬌艷、長發及腰。
    像個小女孩似的，撒著嬌依偎在白璟辰的懷里，男人身穿白色的西裝，看起來是那般的儒雅紳士，眼睛里也滿是對她的寵溺。
    藍楚緩緩地向那張婚紗照走過去。
    她丟掉拖鞋，光著腳踩上了床，踮起腳尖才勉勉強強能夠到相框最下端的位置。
    “少夫人……”傭人見狀不禁有些慌。
    她們總覺得藍楚似乎今天的狀態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里不太多。
    但藍楚只是輕聲道，“你們先出去吧，幫我把門關上，我想自己靜一靜。”
    “這……”傭人們不禁有些猶豫。
    “出去吧。”藍楚重復道。
    見她的態度如此堅決，傭人們便只能暫時離開房間，輕手輕腳地將門關了上來。
    藍楚仰著臉蛋望著那張婚紗照，直到脖子有些酸了的時候，她才緩緩地蹲下身蜷縮了起來，側臥著躺在那柔軟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