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紙上都停留在第一句話上，可以看得出主人在寫信時的猶豫，有幾個字寫起來輕輕地，要不是薛梨花眼神不錯，都懷疑自己要看不清字了。

反正自己的秘密已經被戳破，趙小芳也不在薛梨花面前藏著掖著，憤憤地咬了一口蛋黃酥，都沒細細品嘗一番，就囫圇吞棗的咽了下去。

“嫂子，你說我是不是太膽小了啊，我好怕他從我寫給他的信上發現端倪，卻不喜歡，又礙于我對他家的照顧不好意思明說。”

“我還怕他就這么拒絕了我，嫂子，你說奇怪不奇怪，我明明好不容易用半年的時間快要把他忘了，可在知道他家出事以后，就還是忍不住想要去幫他。”

“我甚至都覺得他當初約了我卻沒有赴約是因為他家出了事，他知道自己沒了以后，不想拖累我，實際上他也是喜歡我的。”

“可最最重要的是，我害怕這半年里，他已經遇到了想一輩子走下去的人，我已經徹徹底底地從他的生命里錯過了。”

說著說著，趙小芳眼眶泛紅，哪怕她一直仰著脖子強忍著淚水，卻還是在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下一刻，趙小芳急忙用手捂住臉，不好意思地嘟囔道：“讓嫂子你看笑話了，我其實沒想哭的。”

“嗯，我知道。”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讓趙小芳決堤。

“嫂子你是故意惹我哭的吧，嗚嗚……”

薛梨花直接被趙小芳這倒打一耙的話給氣笑了，但看這丫頭哭得可憐，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人攬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哭了十幾分鐘，趙小芳的聲音才漸漸消失。

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趙小芳窩在薛梨花的懷里不敢抬頭，只是蹭了蹭腦袋，小聲道：“太丟臉了，嫂子，你可別告訴薇薇啊，不然那小家伙一定會笑話我的。”

“現在還有工夫想這些，看來還是不夠難過啊。”

薛梨花笑地調侃一句，但她的態度太自然了，自然到趙小芳突然覺得自己這一番哭訴純屬自己矯情。

想開的趙小芳用袖子抹了把臉，然后深吸一口氣，坐直身子。

“嫂子，你說我該怎么辦？”

怎么辦？

薛梨花在心里念著這句話，如果是在今天之前，自己為了不影響趙小芳的學習，可能會希望他們暫時不要聯系。

如果真的有緣，未來還有的是機會。

但緣分這種東西太過縹緲，她前世聽過太多遺憾后悔的故事，難道讓趙小芳在未來幾十年以后，想起年少時的那個少年，也加入成為其中一員嗎？

薛梨花抿了抿嘴，只開口問了一句話。

“小芳，你覺得曹磊喜歡你嗎？”

喜歡嗎？

趙小芳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嫂子，我能感覺得到，他心里是有我的，曹蕓告訴我，他留著我的照片，還有我寫給他的一張祝福的紙。”

趙小芳一開始沒想起那張紙的來歷，因為她不記得自己送過曹磊什么紙條，直到她回來的時候路過汾河水庫。

她突然想到自己當時買了一個筆記本要送給曹磊，最上面的一張就有自己對他的祝福。

只是當時曹磊的失約，她一氣之下直接把那張紙撕下來扔了，所以曹磊不是沒去，而是他沒有出來見自己。

只是在她離開后，悄悄撿起那張紙藏了起來。

薛梨花不知道趙小芳在想什么，只是看著她在走神了一會兒以后，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作為過來人的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或許，雙向奔赴，一起相約頂峰相見的感情也不見得就不可能，至少比現在趙小芳一個人悄悄折磨自己更好。

“小芳，你……”

“嫂子，我知道了。”

正月十五之后，在北方還沉浸在冷冽的寒風中的時候，南方已經在偷偷變暖，各地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換上了一層綠色的外套。

曹磊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兩只胳膊枕在腦后，眼睛透過窗戶，望著窗外的夕陽和不時飛過的鳥群，享受著難得的獨處時間。

宿舍里此時只剩下他一個人，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曹磊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