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似乎想要說什么，院子里就傳來說話聲，曹蕓立即高興起來，“媽媽回來了，可以吃飯了。”

趙小芳跟在小姑娘身后跑到院子里，就看到曹蕓已經撲到一個中年女人的懷里，對方身上穿著一身布滿布丁的外套，看著不算大的年紀，發間卻冒出大量的白發。

哪怕如此，臉上卻始終掛著溫柔的笑容，不知道曹蕓說了什么，她突然抬頭，看向趙小芳。

“嬸子你回來了？”

男同學把曹母和曹健身后的背簍取下，里面的柴火倒在院子的角落里。

曹母知道他們是專門來看自己一家的，感動得眼眶泛紅，“既然來了就吃了飯再走吧，要是讓磊子知道我沒招待好他同學，肯定要不高興了。”

“嬸子不用了，時間不早了，我們準備回了。”

趙小芳正好走到跟前，連忙說了一句，她剛說完，就見曹母沖她笑笑，然后對曹蕓道：“把漂亮的蝴蝶還給姐姐好不好？”

“嬸子不用了，這是我送給曹蕓的，我喜歡她才送她禮物，沒其他的意思。”

見趙小芳慌慌張張地擺手，整個人顯得無措極了，曹母也被她的反應嚇得愣了一下，好半晌回過神來，見趙小芳無比抗拒的反應，只能把這事揭過。

曹家人應該是要吃晚飯了，曹健一回來就鉆到廚房里忙活，幾人便沒有再打擾，紛紛提出告辭。

四個人中就趙小芳離得遠，他們三人出了曹家村正好是三個方向，趙小芳和他們分開后又悄悄一個人折了回來。

“哎，姑娘，你怎么又回來了？是不是落下什么東西了？”

老曹最先看到趙小芳，見此，她直接走進廚房，最先看到飯桌上擺著的五個窩窩頭，還有一小碗自家腌的咸菜，再就是清澈的可以看到底的稀飯，里面連米的顆數都能點得清楚。

“叔叔，嬸子，我剛才忘記問了，你們知道曹磊現在做什么工作嗎？”

她終究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曹磊的消息，不為其他，只是想知道他過得怎么樣。

曹母愣了一下，想了想覺得沒什么不能說的，便直接說道：“他寫信回來說是在一家電子廠打工，滿了16歲，工廠勉強留下他了。”

“磊子懂事，每個月一發工資就都寄回來了，也不知道他那邊留的錢夠不夠用，整天報喜不報憂，難道他不說我們當父母的都不知道了嗎。”

曹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和一個年紀和曹磊差不多的姑娘說這些。

但話茬一打開，曹母就想趁機說個痛快，平時里都壓抑著自己。

“都是家里拖累了他，醫生說了他爸這腿永遠不可能再站起來了，除非安上假肢，磊子背著我們偷偷摸摸地和醫生打聽了，說想要按一個假肢至少需要萬數塊錢，告都沒告訴我們一聲就去了南方。”

曹母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面露苦笑，“他把誰都考慮到了，唯獨沒有想到自己，他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讓我怎么不心疼吶。”

氣氛死氣沉沉的，曹母余光突然看到丈夫和兩個孩子，馬上閉上嘴，騰的一下站起來。

“就在我家吃吧，我再炒兩個菜。”

“嬸子真的不用了，我這就要回家了，我家里人還在家里等我呢。”

趙小芳站起身，轉身的瞬間，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八十元，放在桌子上。

“叔叔、嬸子，這是我身上全部的錢了，你們先拿著吧，那個我先走了，就不耽誤你們吃飯了。”

“等等，孩子。”

曹母慢了一步，連忙沖曹健喊道：“快把錢還給姐姐。”

曹健猶豫了一下，抓起桌上的錢在大門口追上趙小芳，回頭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姐姐收起吧，我爸媽不會要的。”

家里已經欠了許多錢，現在有他大哥在外打工，勉強能應付日常開銷和他爸每個月吃的藥錢。

更何況給錢的還是一個還在上學的姑娘家。

趙小芳發現自己只要不把錢收回去，曹健是不會放她離開的，遲疑片刻，轉身走了回去。

見她回來，老曹搶先她一步說道：“好孩子，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只是這錢你快點收起。”

趙小芳自然是不愿意的，兩只手抓著身上背著的包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