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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回去把事情料理完就趕快回來。”洛輕寒彎下腰，替燕雙飛將褲腿整理好，“你的新衣服我已經準備好了，到圣誕那天再穿，你舊的襯衫我已經讓傭人熨好了，你別亂動，我來給你穿上。”
    燕雙飛順從的一動不動，她身上的傷勢使得她連穿衣服的能力都被剝奪了。
    “內.衣怎么辦呢？好像沒你這個型號的。”洛輕寒苦惱的說，轉身打開衣櫥，翻騰了好久，總算扯出一件薄薄的布料，“只有這個了，你要不湊合穿一下？”
    燕雙飛伸出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的拈起這巴掌大的東西，一臉糾結的說道：“還是算了吧，反正我左胸口還纏著紗布，穿起來也不方便。”
    洛輕寒停下手里的動作，低著頭思考了一會：“也好。不過外面天氣冷，你要多穿點。尤其是這個時期，不能著涼。”
    一件加絨的外套套在燕雙飛身上，無論燕雙飛多么不喜歡冬日里穿得如此臃腫，但在洛輕寒目光的威逼下，還是乖乖穿上了。
    “晚上不要亂踢被子，沒人給你重新蓋。”洛輕寒絮絮叨叨叮囑燕雙飛。
    “嗯。”燕雙飛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上半身的失血和下半身的失血是她的嘴唇顏色和她的膚色一樣慘白，洛輕寒被她這幅病態的美色所蠱惑，輕輕印上個吻在燕雙飛的嘴唇上。
    “要戴圍巾嗎？”洛輕寒拿著一條黑色的針織圍巾問道。
    燕雙飛搖頭，她討厭戴圍巾，那種圍在脖子上的東西讓她有些氣悶，總是產生會被勒死的錯覺。
    洛輕寒拿起一把梳子梳了梳燕雙飛近乎長到腰際的頭發，自從十歲起，燕雙飛就開始蓄起了頭發，而那一年，正好是兩人分離之時。
    “這樣就差不多了。”洛輕寒滿意的看了自己的勞動成果，揮揮手，讓燕雙飛回去。
    “看到你一副穿著整齊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又去她那了，這幾日都不回主宅住。”燕懷遠柱著根拐杖，走路卻不見半點不穩當，轉身從書架上取來一盤棋，看著燕雙飛還吊著的左手，“傷好些了沒？”
    “快了。”
    “那過來陪我下盤棋。”燕懷遠招手道，“順便，跟外公說說你今后的打算。”
    “好。”燕雙飛不客氣的坐在燕懷遠的對面，“中國象棋？外公你在我十七歲時可就再也不曾贏過。”
    燕懷遠難得老臉一紅，他是出了名的臭棋簍子，以往占著年齡優勢欺負燕雙飛，兩人是勝負參半，可等到燕雙飛十七歲以后，突然棋風大變，下棋時毫不手軟，燕懷遠每次都是狼狽而歸。
    “先來盤快棋？”燕雙飛征求意見道。
    燕懷遠果斷拿了計時器放在棋盤邊，執紅先行。
    “燕齊的事我已經知曉，但一個人的話并不能說明什么，沒有證據就將他殺了，旁系會有騷動。所以，你準備怎么做？”趁著下棋的間隙，燕懷遠問道。
    燕雙飛皺著眉，觀看棋路。
    “燕齊野心大，又是旁系中說話很有分量的人物，的確難辦。”
    黑方馬三進四。
    紅方車八進四。
    “旁系人多，不軌之人也多，燕齊不過是其中一個比較囂張的而已。”燕雙飛緩緩道，推炮壓至紅方底線。
    “他們之所以膽大，不過是以為主系人丁不旺，我不過是個好欺負的年輕人，斗不過他們。”燕雙飛的攻勢很猛烈，跳馬入九宮，燕懷遠疲于應付連士都沒有撐起。
    “如此，既然多數人都有這種念頭，那大可殺一警百，給燕齊一次光明正大的機會，我也好有個光明正大殺他的理由。”
    “所以，一擊斃中，將軍。”
    帥上前一步，車二平五，再將。
    直接鎖定勝局。
    燕懷遠表示很不爽，他居然在五十步之內就輸了！而且輸得這樣干凈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再來。”燕懷遠一邊說一邊擺好子，學著剛才燕雙飛的套路一上來炮二平五。
    燕雙飛微微一笑，運用仙人指路。
    “那我繼續問你，內憂你考慮好了，那外患如何應付？”燕懷遠追問道。
    “四大家族根基龐大，脈落復雜，不是說能除去就能除去的，這是一股勢力，一股可以影響燕家權威地位的勢力。”燕雙飛回答的不緊不慢，正如她正在下的這盤棋，均為以守為攻，士相皆上，車巡河。
    “既然一下子除不掉，那我們就慢慢來，先打擊些小的方面，一點點蠶食。”燕雙飛的車慢悠悠的掃光了燕懷遠所有的小兵。
    “繼續說。”燕懷遠聽上了癮，感慨一下燕雙飛青出于藍勝于藍，心狠手辣的鐵腕作風不遜于自己當年。
    “常家依附洛家，沈家與韓家交好。四大家族內部關系就已經復雜，雖然洛家背景厚，歷史久，但十一年前的劇變使它元氣大傷，之后雖然有所恢復，但畢竟消耗了一段時間，韓家便借機發展上了，隱隱有超越洛家的苗頭。”
    燕雙飛說的雖然很流暢，但燕懷遠分明聽出了她在提起洛氏時下意識但很快就掩飾過去的顫抖。
    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難過情關。用情太深，怕是不值啊。燕懷遠無不遺憾悵惘。
    “再盤綜復雜的根須，只要一點點清理，都會殆盡的，到最后我們再直搗老巢。”燕雙飛利用燕懷遠的計算失誤，馬將軍抽炮，隨后又一炮換一車，占了上風。
    乘勝追擊，漸漸清理了燕懷遠大大小小許多棋子。
    “燕雙飛！”燕懷遠眼看著自己雙士雙相全部被吃，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你是想吃光我所有子嗎！”
    “可不是呢。”燕雙飛調皮的回答，絲毫不給燕懷遠面子，一個勁的猛攻。
    燕懷遠臉色鐵青，自覺臉上無光，燕雙飛連環馬上前將軍，燕懷遠垂死掙扎都不試圖了，直接停了計時器認輸。
    燕雙飛太不乖了，太欺負了，太目無尊長了，燕懷遠再度不爽。
    他也是好勝心強。
    燕懷遠平靜了一下剛才想指著燕雙飛鼻子罵她不孝不懂事的心情，低下頭去看棋盤。
    燕雙飛下的的確是好，燕懷遠也不得不承認，步步為營，考慮推算都十分到位，基本上不會走什么廢步。
    看到那個將軍之勢，燕懷遠卻是沉默了半晌，好半天才抬起頭，指著棋盤凝眉問道：“如果現在你有個這樣的機會去打敗四大家族，你會這樣將洛輕寒嗎？換言之，你會因為她而放棄這個好機會嗎？”
    燕雙飛鄂然，不語。
    因為答案自在心中。
    我是一個昏君，徹頭徹尾的昏君，燕雙飛如是在心里重復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