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黃韜的話，張平目光頓時怪異起來。
    “你這次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黃韜點頭，臉上略微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想當初，他這小子，什么時候需要這么低聲下氣地說話，可現在……
    張平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更加怪異了，看得黃韜很不自在。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你自己來的呢，是王國棟讓你來的？他怎么不親自來？”
    黃韜趕忙擺手：“不是領導讓我來的，是我自己來的，還希望你能看在我們當初的情分上幫他這一把，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幫到他。”
    張平目光在黃韜身上再次打量了一番，有些嘆息。
    “黃哥，你那位老領導如今不管怎么說也是堂堂一縣之長，再怎么困難也不至于比你還難吧？你不先考慮自己，倒是先為他的事情著急，挺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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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好奇啊，你都這樣了還想著為他著想，他當初離開時怎么就沒想著帶上你呢？你畢竟可是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啊。
    即便沒法帶上你，至少也能給你安排的合適的工作，不會讓你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吧？”
    黃韜的臉色有些難看，張平說的都是實話，讓他無法反駁。
    “他……其實是給我做了安排的，我現在是林業局森林巡防隊的副隊長！”
    張平忽然有種想笑的沖動，雖然這樣很不禮貌，可他實在很想笑出來。
    就張平所知，鳳山縣好像沒有什么森林吧！
    山區倒是有，北山那一大片山呢，可是那一片山基本都是石灰巖，存水量很小，別說長樹了，就是野草，總高度也不過二三十公分，一個森林巡防隊的副隊長能干嘛？養老嗎？
    真是嘲諷，王國棟就給自己的秘書安排了這么一個工作！
    這讓他對王國棟的鄙夷更重了幾分。
    張平失笑道：“林業局森林巡防隊的副隊長，好大的官啊，工資應該很高吧？手底下至少也該有百十號人做事吧？”
    黃韜的臉色更難看了，別人嘲諷他沒事，可張平嘲諷他讓他有一種屈辱感，而且極為強烈。
    “張平，只要你這次能夠幫領導，有什么條件你盡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哪怕讓我用這輩子去做都行！”
    黃韜聲音不高，但非常堅決。
    張平錯愕了一下，表情緩緩嚴肅了一些。
    “黃哥，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的心思，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希望以后也不會有。
    但我很好奇，王家到底給了什么東西竟然能讓你如此忠心？要是王國棟真的對你很好倒是也說的過去，可明顯不是這個樣子啊，能跟我說說嗎？”
    黃韜見張平收起了那種戲謔的姿態，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他遲疑了一下說道：“王家與我有大恩，王家開口，我必須做！”
    張平意外：“你是說是王家人要求你來求我的？是誰？”
    他還真是有些好奇起來了，王家誰會想出這么一個辦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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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才見過王家人沒幾天時間啊，而且王家也有自己的聯系方式，為何不親自跟自己說。
    就算上次見到王家老爺子，他他沒提王國棟的事情，只是說希望自己能夠拉王嘉豪一把而已。
    黃韜將頭深深的垂下，很是尷尬！
    “父母當年是王家老爺子的下屬，當年為他扛下了一份莫名材料，死了，是他養大了我。
    他說過，他活著，我需要為王家做事，以報養育之恩，他死后，我可自由。
    五天前，他將電話打到了護林隊，要我來找你，他說，只要我這次的事情能夠辦成，我就不再欠王家任何東西了！
    這次得知你回來，我就趕忙過來了！”
    張平都聽呆了，沒想到黃韜跟王家是這么一個關系，怎么感覺有點像以前看過的一些影視劇里大家族中養的家仆的樣子。
    有所不同的是，王家老爺子給黃韜限定了一個終結時間，那就是他自己的去世時間，倒是不至于讓黃韜一輩子都被捆綁在王家。
    張平是真的有些佩服了，就是不知道這種辦法是王老爺子自己想出來的，還是祖上一直傳承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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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么一來張平又有些不解了。
    他看著黃韜問道：“那也不太對啊，我前天離開的京城，前些天還去王家吃過飯，也見過王老爺子，那他為什么不直接跟我提出讓我幫忙的事情，反而要讓你來求我呢？”
    黃韜詫異的看了一眼張平，不過還是回答道：“這很簡單啊，他求你他就要付出代價，而讓我求你，那就是我付出代價！”
    張平愣了一下，微微有些臉紅，這么簡單的問題自己竟然還要問出來。
    如果把黃韜為王家做事看成是一種沒有明確時間范圍的有期徒刑的話，那一旦王老爺子說出這句話，也就等于對黃韜給出了刑滿釋放的準確時間，這對黃韜來說簡直是天大的事情，他當然會用盡一切手段來求張平。
    張平點點頭：“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如此的話，倒是的確能夠解釋的通了！”
    這下他算是能夠理解黃韜的心情了，這可是為了自由，只要能讓張平答應幫忙，即便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聽到這話，黃韜的眼中閃出亮光，似乎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只是，張平想下一句話就讓他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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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聽張平說道：“黃哥，你一心想著我會答應幫王國棟，可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情況，那就是我會拒絕呢？”
    黃韜頓時愣住了，他的確沒有想過這種情況，或者說是他刻意強迫自己不去想這種可能。
    “不是，張平，當初我也幫過你的，領導兩口子跟你相處也非常好，你也不是這么絕情的人，還請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幫他一次！”
    黃韜真的有些急了，語氣里都帶上了祈求。
    張平嘆口氣道：“黃哥，我跟王國棟兩口子之間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很多，具體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明白。
    我并不欠他們什么，他當初能夠獲得升職的機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我的各種作為，我算是很對得起他們了。
    至于他最后升職不成，那都是他們自己一手造成的。
    至于情分，早就在他當初用那兩千畝地換走我手中20萬元的時候已經被丟棄了。
    所以說，我并不欠他們什么。
    至于你，我也不欠你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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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哥，我尊重你，但尊重是尊重，不代表我必須為你做什么事情。”
    張平的話讓黃韜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臉色也陡然白了起來。
    張平并非有意折辱他，而是不希望看到黃韜在自己面前如此卑躬屈膝的樣子。
    只是下一刻，黃韜竟然做出一個讓張平都直接跳起來的舉動。
    只聽“噗通”一聲，黃韜竟然向前一撲，直接跪在了張平的面前。
    “張平，求你幫王國棟一次，也就是幫我！
    他得希望，我得自由，你有什么條件盡管提！”
    黃韜的動作太突然了，以至于張平根本沒來得及去扶。
    “黃哥，你！”
    張平被嚇得跳了起來，急忙躲開正面位置，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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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哥，你應該知道，這樣或許對別人有用，但對我沒用。
    我今天不妨跟你透個底，對于王家年輕一代，我答應過王老爺子，自然會通過王嘉豪照顧一些，但上面一代，我不會再給于任何幫助！
    至于你，我很一直很尊敬，也不希望看到你卑微的樣子。
    下跪磕頭，不答應要求就不起來，完全就是一種要挾的行為，我最厭煩這種行為！”
    黃韜沒想到張平會說出這種話，只是讓他感激之余又多了幾分落寞。
    “張平，要是我愿意去你那里工作，跟你10年，你是否能答應幫王國棟一次？”
    黃韜有些期待的看向張平，這已經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張平卻是依舊搖頭：“我說了，我不會再幫王家上一代。
    我很看好你的能力，只是你本就是為了自由才來求我的，我若是答應了你的條件，那不就是重新給你帶上了枷鎖，困住你十年時間？那樣做跟王老爺子有什么區別？”
    張平搖搖頭，準備準備走向辦公室的房門，不過臨走時腳步頓了頓，重新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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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黃哥，你應該很久沒見過王老爺子了吧，我前幾天去過王家見過他，看起來身體狀況并不怎么好，說不定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去！
    至于你，后面如果愿意來我的企業里工作，我隨時歡迎。
    以你的能力，不論做某個企業的高層還是在總公司執掌一個部門沒有任何問題。
    但我更希望你自由了再來找我！”
    說完，張平轉身，上前拉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黃韜愣在原地，消化著張平臨走時話里的信息。
    “這么說老爺子不行了？我真的快自由了？”黃韜忽然笑了起來。
    他站了起來，剛剛心里還對張平生出的一些氣憤瞬間消失不見，轉而化為一股感激。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對著辦公室們口的方向深深鞠躬。
    “謝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