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止雪堡這邊的戰事暫時告一段落，羅生回房休息的時候，止雪堡外蠻人中央大帳內，一個形容枯槁，身上滿是骨質法器的老巫醫看了一眼自己法杖頂部顱骨內暗淡的紅色火焰，微微搖了搖頭。
    “馬薩里，血魂之毒被解決了嗎？他們直接處死了那些中毒的傷員嗎？”看到老巫醫的神情，坐在主位上的蠻人大薩滿，負責主持這次攻打雪龍關的蠻人主帥帕雷克稍微有些急切的問道。
    這次對止雪堡的攻擊是由帕雷克主持的，雖然沒有調動蠻人所有力量，但也集中了蠻人相當一部分實力。本以為就算不能徹底摧毀止雪堡的第二道防線，也能給止雪堡帶來巨大傷亡，逼迫止雪堡動用隱藏的反擊底牌。
    但讓帕雷克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動用了三位黃金階高手，數十位白銀階，數百青銅階和上萬普通部隊，采用多重攻擊的方式，居然沒有對止雪堡的第二重防線造成太大威脅，連防御措施都沒有毀掉多少。
    反而自己一方，不僅突襲的精銳折損了大半，而且后續想要跟著沖上城墻的部隊，也被止雪堡的魔法和弩炮類武器轟炸，損傷極為嚴重。如果不是三位黃金階高手全身而退，沖上城墻的精銳也給守軍造成了不小的殺傷，帕雷克指揮大軍的第一戰，恐怕就只能算是大敗虧輸了。
    對戰局有些不滿，但又沒有太多其他辦法的帕雷克，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馬薩里的血魂之毒上。如果守軍反應慢一些，中毒者的數量再多一些，血魂之毒是可以給守軍造成巨大麻煩的。就算不能因此讓蠻人直接攻破止雪堡，但也能極大削弱守軍的力量和士氣，大大降低未來攻城的難度。
    但從馬薩里的反應和時間來看，血魂之毒顯然并沒有起到最佳的效果。守軍一方應該是果斷處理了中毒的傷員。這樣雖然能夠打擊守軍的士氣，但相比于中毒者和守軍自相殘殺，大范圍傳播毒素的理想效果，無疑要差許多。
    “不，他們沒有處死中毒者，而是治好了血魂之毒。”臉上滿是皺紋和詭異魔紋的馬薩里再次搖了搖頭，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治好了血魂之毒？止雪堡內有黃金階牧師類職業者嗎？難道是戰神教會？這不應該啊？”帕雷克微微一怔，然后有些疑惑的說道。
    能夠治愈血魂之毒的，一般只有黃金階以上的牧師類職業，但在光明教廷明確表示要對付庫克男爵的情況下，唯一有可能派出黃金階牧師支援雪龍關的，只有可能是埃爾森王室信奉的戰神教會。
    不過戰神教會可不是實力龐大的光明教廷，事實上，因為奧術帝國最終釋放封印的關系，除了光明神能夠相對容易的影響現世，偶爾降下神跡之外，其他諸神都很難將神力投射到依米爾大6，只有在一些特殊地方，或者通過特殊的儀式，才能小規模的影響現世。
    而諸神無法隨意投放神力的結果，就是諸神的教派雖然自保有余，但卻擴張無力。畢竟離開了自家的圣地后，沒有神力的加持，各大教派的牧師實力并不比同階的施法者強多少，想要壓服其他勢力，是相當困難的。
    除了各大教派擴張無力之外，諸神無法隨意投放神力還有一個影響，就是造成諸神教派對有修行潛質的年輕人吸引力不足。畢竟牧師職業的修行，一方面看天賦潛質，自身努力，還有很大一部分，要靠神力加持。有時候，一次神恩，能夠抵得上牧師數年修行，甚至一生的努力。
    在諸神無法隨意在依米爾大6施加影響的情況下，諸神教派雖然可以通過一些儀式，或者在一些特殊地方獲取一些神恩，但數量相當有限，只能滿足最核心的一部分牧師的成長需要。
    相形之下，能夠更方便獲取神恩的光明教廷，對一般有潛質的年輕人來說，就顯得特別有吸引力了。畢竟牧師也是職業者，都想迅晉升，獲取強大的力量。既然在光明教廷中更容易獲得神恩，可以更快的成長，這些有資質的人自然也就更愿意加入光明教廷。
    事實上，當初暮光之戰中，諸神教派都或明或暗的站在人類王國聯盟一方，對抗光明教廷，也和這一點有關。如果讓光明教廷統一了大6，甚至不需要統一大6，只需要將影響力擴張到整個大6，擁有再全大6招收牧師的資格，那么以光明教廷對于牧師人才的吸引力，就可以一步一步挖空各大教派的根基。時間一久，沒有足夠后續力量的教派就將逐漸萎縮，甚至衰亡。而沒有教派供養的神祗，下場也好不到那里去。所以當時是為了挽救自己的命運，諸神才站在了光明教廷的對立面。
    不過在暮光之戰后，各大教派基本上都選擇了收縮戰略，相互之間也沒有太多爭斗。除了自己的核心區域外，其他地方的信仰基本都是維持狀態。埃爾森王室雖然供奉戰神，但絕算不上什么虔誠信徒，所以埃爾森王國也不算戰神教會的庇護之地，戰神教會也沒有派遣強大的牧師駐守。
    事實上，連王都的戰神教會主持者，也不過是白銀巔峰的牧師，沒有達到黃金階。王都都是如此，更不用說邊關之地的雪龍關了。所以戰神教會出手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
    “不是黃金階牧師，而是那個小德魯伊。”馬薩里搖著頭說道：“看來我還是小看了這位小朋友。他不僅對一般巫毒十分了解，對血魂之毒的特性也清楚的很啊！”
    “那個羅生？青銅階的德魯伊？這怎么可能？”帕雷克微微一驚，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
    血魂之毒的厲害，帕雷克是最清楚的，否則也不會說動馬薩里拿出血魂之毒，作為最后一波攻擊的手段。但現在能夠對黃金階高手造成威脅的血魂之毒，卻被一個青銅階德魯伊解除，這個結果是帕雷克無法接受的。
    “沒什么不可能。這次用的血魂之毒只是削弱版，沒有附帶太多靈魂力量，侵蝕靈魂的度很慢，加上對方又熟悉毒性，有遏制毒素成長的方法，能夠解掉也不算什么。”馬薩里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駭人的寒光。“不過對這個羅生，我真的很感興趣。年紀這么小，就在煉毒一道上有這么深的造詣，真的很想和這位小朋友當面交流一下啊！要是能把他煉成我的鬼仆，那就最好了。”
    這些日子的較量中，馬薩里可以說是屢次被羅生打臉。雖然以他的地位，一般蠻人不敢說什么怪話，但在高層之中，已經隱約有人對他的能力提出了不滿。這讓本來就心思陰沉狠毒的馬薩里，牢牢記住了羅生的名字，并把他列為了自己最大的敵人。
    “馬薩里，你覺得這一戰，我們還有必要再打下去嗎？”聽到馬薩里的解釋，帕雷克反而冷靜了下來，沉吟了片刻之后，帕雷克神色凝重的問道。
    “嗯？這么好的形勢下，帕雷克你想退縮嗎？你要知道，我們全力出手的話，是絕對可以拿下雪龍關的。”馬薩里抬起頭，看著身形魁梧的帕雷克，有些驚訝的問道。
    雖然蠻人的攻擊屢次受挫，但那只是因為蠻人沒有統合力量。如果蠻人真的全力以赴進攻的話，馬薩里相信雪龍關是擋不住的。
    “我知道我們由能力拿下雪龍關，但是代價呢？庫克男爵的戰斗力你也看到了，你覺得我們全力出手的話，他會拉幾個人墊背？還有白銀階的將領，我們要損失多少才能占領雪龍關？”帕雷克皺著眉頭說道。
    對于底層蠻人老弱的傷亡，帕雷克并不是十分在意，但對于高層，尤其是黃金階高手的生死，帕雷克卻不能不重視，畢竟這些力量是蠻人真正的籌碼。如果再雪龍關折損太多高端力量的話，就算擊破了雪龍關，對蠻人來說也是不劃算的。
    之前蠻人信心滿滿，是因為庫克男爵雖然強，但聚集五六個黃金階高手之后，是有可能在不付出太大代價的情況下解決庫克男爵的。但在真正交手之后，蠻人才現庫克男爵的實力今非昔比，只靠蠻人的力量，就算帕雷克和馬薩里都出手，庫克男爵也肯定可以拉一兩個，甚至更多人陪他一起死。這樣一來，帕雷克就有些猶豫了。
    “各大酋長的意見呢？”馬薩里沉吟了片刻，抬頭問道。
    雖然帕雷克這個大薩滿名義上可以統領全軍，但畢竟不是蠻人真正的傳奇守護者。各大氏族的權利，其實還是掌握在各個酋長手里，帕雷克只是起到一個協調作用。是否繼續戰斗，各大氏族的意見也很重要。
    “現在各個氏族的意見也不統一。有些人還想繼續打下去，但有些已經想要退了。”帕雷克搖著頭說道。
    各大氏族之所以支持這場戰斗，除了消耗老弱人口這個目的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消耗一部分中小氏族的力量，然后回去后加以吞并，壯大自身。至于說能擊破雪龍關，去埃爾森搶掠，并不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現在戰斗進行到這一步，消耗老弱的目的基本已經達到，也已經有不少中小氏族自愿，或被迫成為大戰的犧牲品，從傳統意義上來說，這次南下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了。所以有些氏族，比如酋長被重創的冰風氏族和雪林氏族，已經不想再打下去了。
    但還有一些氏族，比如寒霜，冰河，雪崖，卻依然戰意昂然，想要繼續戰斗下去。所以帕雷克一時之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兩人猶豫的時候，大帳的門簾被掀起，一個身著光明法袍的老者邁步走了進來。
    “帕雷克大薩滿，你是準備違抗古雷爾大人的意志嗎？”都林教國大主教埃爾斯頓用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三七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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