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
    曹正淳說的話讓李祀微微一愣。
    “雄霸送來一位神魔？”
    李祀望向曹正淳，皺眉說道。
    曹正淳聽到天子問話，趕忙說道：“正是如此。”
    “雄幫主的意思，這位神魔關系重大，需要陛下親自過審......”
    “陛下，這位神魔，被雄幫主封住全身經脈，然后老奴親自招待了對方一個晚上......”
    “如今，這位神魔愿意坦白一切......”
    曹正淳口中的‘招待’二字，說的輕描淡寫，但李祀卻感受到曹正淳語氣中的血腥......
    東廠的酷刑，本就宛如森羅地獄一般。
    自東廠建立以來，只見人被關入東廠地牢，卻不見活人出來......
    即便突厥的那位國師，去東廠逛了一圈，就愿意答應大唐皇帝一切要求......
    有時候，死亡并不可怕，反而是一種解脫。
    真正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神魔境武者固然強大，但同樣有痛覺，同樣會產生絕望。
    “啟稟陛下，雄幫主還說了一句，這位神魔，并非普通的一重天神魔，而是二重天神魔。”
    曹正淳低聲說道。
    在其他人面前，曹正淳是面目猙獰，一言不合，殺人遍野的惡魔。
    但在李祀面前，曹正淳仿若一只恭順的綿羊一般...
    “二重天神魔？”
    李祀微微靠在龍椅寶座之上。
    神魔本就罕見至極。
    更何況是二重天境界的神魔？
    自登基以來，李祀也知道不少神魔，例如高麗那位死在白起手上的神魔，突厥的國主，朔方王麾下的神魔，以及南亭關外，被焰靈姬和獨孤劍魔擊殺的那四位神魔。
    但無一例外，這些神魔，都止步于一重天境界。
    甚至，絕大部分都是初入一重天......
    哪怕焰靈姬口中，那位潛藏在南亭關邊緣的那位神秘神魔，也僅僅是一重天巔峰。
    可惜的是，對方依舊隕落在焰靈姬的‘祝融靈火’之下。
    由此可知，二重天神魔的罕見。
    “陛下，可要見一見對方？”
    曹正淳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祀聞言，擺了擺手：“將他帶上來吧。”
    “遵旨。”
    曹正淳躬身退下。
    一炷香時間之后。
    曹正淳便帶著一位臉色煞白的男子，進入太極殿。
    “啟稟陛下。”
    “正是此人。”
    曹正淳躬身說道。
    “草民...”
    “草民許開山見過陛下.....”
    被曹正淳帶進來的男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太極殿內，哪怕是曹正淳，只是微微拱手。
    但這位名叫‘許開山’的二重天神魔，卻直接跪在地上。
    “許開山？”
    李祀掃了眼對方，隨意道：“起來吧，在朕面前，不必多禮。”
    李祀話音剛落。
    許開山渾身哆嗦一下，顫聲說道：“草民不敢，草民只希望陛下能饒草民一命，或者給草民一個痛快。”
    許開山誠惶誠恐道。
    許開山突然想到，自己因為天地變化出關，結果沒過多久，便遇到了雄霸。
    在雄霸的三分歸元氣之下，許開山一招都沒撐住，便失去了意識。
    等到許開山睜開眼睛之后，就發現自己被綁在東廠地牢的柱子上。
    曹正淳以及東廠數十位精通酷刑的督衛正不懷好意的望著他......
    那一晚，許開山經受了這一生中最為殘酷的一晚。
    許開山作為魔門中人，自認為能抗住所謂的嚴刑。
    但許開山發現自己錯了。
    東廠地牢之中的數百種酷刑，在那一晚讓許開山嘗了個遍。
    若是普通人，短時間內經受這么多酷刑，肯定撐不下來。
    但許開山不同，作為神魔，即便真元被封，但自身的生命力還是足夠強大......
    尋常傷勢，恢復的極快.....
    然而，許開山第一次覺得，生命力強大并非一件好事。
    正因為他生命力強大，這些酷刑要不了他的命，所以整整一晚上，許開山承受的酷刑就沒有停過。
    不僅如此，曹正淳親自出手，動用神魔真元，加深許開山對外界的感知。
    也就是說，曹正淳讓許開山所承受的痛苦加深數十倍......
    這種情況下，僅僅過去半個時辰，許開山便開口求饒。
    只是，曹正淳那時候并沒有搭理他。
    酷刑仍舊在繼續。
    一晚上過去。
    就在許開山生不如死之時，曹正淳說話了.
    曹正淳問許開山，愿不愿意回答一些問題。
    許開山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
    開什么玩笑！
    許開山根本無法想象，若是他拒絕，會有什么后果？
    繼續承受這種折磨？
    許開山打了個冷顫。
    隨后。
    在入宮的過程中，許開山終于得知自己在什么地方。
    大唐皇宮。
    而他所要見的人，正是當今大唐皇帝。
    許開山此刻，對大唐皇帝再無絲毫不敬之意......
    許開山只希望，大唐皇帝別這么折磨他......
    “哦？”
    “給你一個痛快？”
    李祀看了眼曹正淳。
    “陛下。”
    曹正淳臉上露出極為謙卑的神色。
    李祀微微一笑。
    東廠的酷刑，李祀早就有所了解。
    但李祀沒想到，堂堂一位二重天神魔，在東廠待了一晚，竟然會是這種樣子。
    李祀端坐在龍椅寶座之上，淡淡的問道：“你叫什么名字，來歷，身份？”
    李祀話音剛落。
    許開山趕忙說道：“陛下，草民叫許開山，來自魔門的大明尊教，是尊教的大尊。”
    “兩百年前，草民自知突破無望，便進行閉關，想要多撐一段時間。”
    “就在剛不久，草民察覺到天地大變，因此被驚醒出關。”
    許開山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痛快的說了出來。
    許開山沒有隱瞞分毫。
    因為許開山不敢賭。
    許開山不知道皇帝究竟知道多少。
    一旦皇帝發現他有所隱瞞，等待他的，恐怕又是東廠之中的暗無天日......
    “閉關？”
    “突破無望？”
    李祀明顯察覺到，許開山提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之中的絕望。
    這種絕望，是發自骨子里的，仿若一只困在囚籠之中的野獸......
    “你為何會閉關？”
    “突破無望又是什么意思？”
    李祀望著許開山，開口問道。
    “陛下不知道此事？”
    許開山愣了愣，趕緊說道：“自從絕天地通以來，萬法凋零，三重天神魔后面的道路被斬斷......”
    “我也是毫無辦法，只能期望多撐一段時間，撐到絕天地通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