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嗚啊啊啊……”
    永安屯屯東頭。
    被拴在樹上的大青，一聲一聲地叫著。在不遠(yuǎn)處，張來寶抬著胳膊，使袖子抹著臉上的淚水。
    不怪張來寶哭，兩條狗，加起來一百多塊錢呢，遇見那么大的熊霸都沒受傷，今天反倒讓趙軍和李寶玉家的三條狗給廢了。
    那青狗老慘了，一條前腿已經(jīng)不能著地了，關(guān)鍵是卵子都讓花小兒給扯了出來，現(xiàn)在當(dāng)啷在襠下，使得這狗已經(jīng)站不起來了。
    它斜坐在地上，兩條后腿分開，伸出舌頭要往襠下舔，可每舔一下，就疼的它一個(gè)激靈，嘴里發(fā)著嗚咽聲。
    而那黑狗，倒是未受重傷，可渾身輕傷數(shù)處，弄的滿身是血。
    就在這時(shí)，打了勝仗的花小兒，像得勝將軍一樣，在周圍兜了一圈。
    正巧經(jīng)過張來寶身旁，那剛放下胳膊的張來寶看見花小兒，猛地向花小兒沖去。
    花小兒不怕生人，也沒想到這張來寶比自己還狗，但當(dāng)它反應(yīng)過來，回過頭去看時(shí)，就見張來寶抬腿一腳，正向自己踢來。
    花小兒一壓身子，后腿發(fā)力瞬間躥出，讓張來寶一腳落空。
    “我艸！”李寶玉大怒，沖過去一腳把張來寶踢翻在雪地上。
    張來寶躺在地上，嘴里臟話就出來了。
    李寶玉上步，往張來寶身上一騎，左手抓過張來寶的衣服領(lǐng)子，右手一個(gè)大嘴巴子就向張來寶臉上甩去。
    “啪！”
    “哎呀呀！”趙軍一邊慢步往這邊來，一邊慢聲細(xì)語地說：“快別打了，快別打了。”
    張來寶挨了一耳光，耳朵嗡嗡作響，哪里還聽得見趙軍了說什么，只是嘴巴不停地在動(dòng)，將一連串的臟話全都噴向了李寶玉。
    李寶玉回手又是一巴掌，張來寶另一邊臉蛋瞬間也腫了起來，此時(shí)的他，比兩分鐘前整整胖了一圈。
    “李寶玉，你TM不是人，你……”
    “行了，行了?！壁w軍見狀急忙快步過來，把李寶玉拽到一邊，然后將張來寶從雪地上扶了起來。
    此時(shí)的張來寶，臉蛋子腫的像豬頭一樣，鼻子也破了，鼻血混著鼻涕、眼淚都下來了。
    張來寶一邊哭，一邊胡亂地使棉襖袖子擦著臉，嘴里還不依不饒地噴著李寶玉。
    李寶玉聞言，又要上前，卻被趙軍攔住。
    “行了?！壁w軍回手推了張來寶一下，道：“你再?zèng)]完沒了的，寶玉要揍你，我可不拉著了。”
    “他打我……”一聽趙軍這么說，張來寶還真不罵了，但嘴里反復(fù)就是叨咕著一句“他打我”。
    “你嘴巴啷嘰的，他不打你打誰?！壁w軍強(qiáng)忍著沒笑出聲來，這年頭打架沒有報(bào)官訛人的，倒是可以找后賬，但趙軍還怕他們老張家不敢來呢。
    想到此處，趙軍又安撫張來寶，說：“不是我說你呀，啞巴畜生打架，你跟著動(dòng)手，你不成牲口了么？”
    張來寶一愣，感覺趙軍是在罵自己呢。
    見張來寶蹬著大眼睛向自己瞅來，趙軍忙道：“真沒你這樣的，狗打架，你哪能伸手??？”
    “我……”張來寶一時(shí)無言以對(duì)，這事說起來，確實(shí)是他不占理，但感覺著火辣辣的腮幫子，張來寶心頭怒起，恨恨地指著李寶玉：“李寶玉，你給我等著的！”
    “來，你現(xiàn)在就來！”李寶玉把手悶子一摘，就要上前，嚇得張來寶緊往趙軍身后躲。
    趙軍忙攔著李寶玉，又回頭教訓(xùn)張來寶：“你消停一會(huì)兒吧，要不我不給你拖狗了！”
    張來寶帶著哭腔道：“這狗都這樣了，還咋拖啊！”
    “嗨。”趙軍在他背上拍拍，道：“你這兩條狗，也沒啥要命的傷，回去養(yǎng)一陣子就好了，到時(shí)候正趕上開春熊瞎子出倉，我領(lǐng)你去打黑瞎子去?！?br/>     “這……”張來寶聞言，心里有些遲疑。
    這時(shí)，李寶玉看到趙軍一個(gè)勁地給自己使眼色，他頓時(shí)心領(lǐng)神會(huì)，上前對(duì)張來寶說：“張寶子啊，今天不賴我揍你，狗打架，哪有主人跟著上手的？行了，你也別哭了，趕明兒跟我們上山，我再也不打你就完了?！?br/>     張來寶憤憤不平地瞪著李寶玉，卻聽趙軍道：“行啦，張來寶啊，你要想跟我們一塊兒上山，就得和和氣氣的。一天總打啥仗啊，有這兩下子打兩個(gè)黑瞎子多好啊。你沒聽說么，熊膽又漲價(jià)了。”
    “我……”
    張來寶剛要說話，卻被趙軍攬過肩膀，和聲細(xì)語地道：“咱們這兩幫狗吧，第一天聚，掐架都正常。等下次咱都把狗都拴著，讓它們熟悉一會(huì)兒就好了。”
    “我……”
    “你呀，要信我的，你回家買把槍?！壁w軍繼續(xù)忽悠:“你家也不缺這個(gè)錢，買把槍找地方練練，到時(shí)候再拖幾條硬狗，那可就不得了了。”
    趙軍所言，正合張來寶心意，讓他不免有些心動(dòng)。
    趙軍看出張來寶動(dòng)心，忙趁熱打鐵，“趕緊回家找韓大夫，給這倆狗包吧上，養(yǎng)好了咱們就合伙，殺下來熊膽肯定有你的。到時(shí)候你要有槍，還能多分給你一股，要那樣的話你比寶玉分的還多?！?br/>     張來寶眼睛一亮，腫著的腮幫子不斷點(diǎn)頭，附和著趙軍的話，卻沒發(fā)現(xiàn)一旁的李寶玉正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呢。
    這時(shí)，趙軍把張來寶掉在雪地上的狗皮帽子撿了回來，隨手給張來寶歪扣在腦袋上。
    張來寶看著兩條傷狗，問趙軍道：“軍哥，這咋整??？”
    趙軍指了指那黑狗，說：“這狗自己能走，你把那青狗抱回去?！?br/>     張來寶聞言一愣，問道：“不是得背嗎？”
    這廝沒啥經(jīng)驗(yàn)，但那天和秦強(qiáng)他們打熊霸后，傷的三條狗是他們背下來的，他就以為傷狗都得靠背。
    趙軍搖頭，說：“那狗卵子都扯出來，你怎么背??？”
    “啊，啊?！睆垇韺毚饝?yīng)了兩聲，按著趙軍教他的，拙手笨腳地把那青狗抱起。
    卵子沒皮往下墜，只要一動(dòng)它下半身，那狗就疼的嗷嗷叫。
    “軍哥，那我先走了啊。”
    “你慢著點(diǎn)。”
    看著張來寶離去的背影，趙軍急忙向李寶玉示意，示意他把大青解開。
    李寶玉一邊解大青，一邊問趙軍，道：“哥哥，為啥你讓我把大青拴上??？”
    趙軍笑道：“我怕給他那倆狗咬死?！?br/>     大青來的時(shí)候，體重剛剛百斤出頭，這幾個(gè)月跟著趙軍南征北戰(zhàn)時(shí)常吃肉，已經(jīng)奔著一百一十斤去了。，剛才要是它跟著參戰(zhàn)，那倆狗就算不死，也是重殘。
    李寶玉滿不在乎地說：“咬死他拉倒，一個(gè)狗掐架，他還能讓咱們陪??？”
    趙軍望著那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張來寶，笑道：“咬死了一了百了，下次還咋禍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