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時,子衿沖了上來,一把撈起了那夢貴人。那夢貴人往后踉蹌兩步,最終穩穩的站住了。</br> 見此,柳云湘猛地松了口氣。</br> “哎喲,好險呢。”夢貴人說著這話,卻捂嘴笑了起來,“瞧太子妃嚇得,臉都白了,太有意思了。”</br> 柳云湘皺眉,這夢貴人竟像是故意的!</br> 長公主顯然也有這樣的懷疑,“夢貴人,你肚子里懷的是皇嗣,莫要開這樣的玩笑!”</br> 夢貴人揉著自己的肚子,嘖嘖笑道:“可不,本宮肚子里懷的可是小皇子。”</br> “許還是小公主呢!”長公主沒好氣道。</br> “那可能要讓二位失望了,這孩子與我托夢了,他就是小皇子。”</br> “呵,你聽聽你說的話,自己信嗎?”</br> “本宮信不信的又不打緊,皇上信就是了。”</br> 長公主瞇眼,“你竟哄騙皇上!”</br> “喲,這罪名可太大了,不若長公主去皇上跟前拆穿本宮?”</br> “你!”</br> 夢貴人聳肩,“你看你心里也明白,非是本宮騙皇上,而是皇上非要信本宮。”</br> 見長公主氣得臉都青了,夢貴人笑得更歡實了。</br> “夢貴人,慢走不送。”柳云湘沉著臉道。</br> 夢貴人幽幽嘆了一聲,“本宮好心來探望,太子妃卻不領情,可真讓人傷心。罷了,本宮這便回宮了。”</br> 說完,那夢貴人扭著腰離開了。</br> 見她走了,長公主大大松了口氣。</br> “今日她來,分明是耀武揚威來了。”</br> “這話怎么說的?”</br> 長公主將夢貴人向皇上吹枕邊風,想讓皇上把鎮北三州給她未出生的孩子當做封地的事說了。柳云湘聽完,只覺得好笑。</br> “這也太荒唐了,她就一定能生個小皇子?再說這鎮北三州和嚴暮密不可分,皇上要動這里,便是嚴暮答應,鎮北十萬將士也不答應!”</br> “可這夢貴人作妖啊,無論多荒唐,皇上竟也聽她的。”</br> 柳云湘皺眉,若果真這樣,那勢必有一場大風波。</br> 這時曲墨染走了出來,望著夢貴人離開的方向,默了一下,道:“她沒有懷孕。”</br> 長公主和柳云湘一齊看向曲墨染,眼里的震驚也是如出一轍。</br> 曲墨染看向她二人,有些無奈道:“你們倆就沒看出異樣?”</br> 柳云湘和長公主對視一眼,顯然她們都察覺到了,只是沒往深里想。而且假懷孕這種事,即便能瞞過皇上,也瞞不過太醫吧。欺瞞皇上可是殺頭的重罪,夢貴人要怎么收場?</br> 曲墨染搖頭,“她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是大夫,看她坐姿、站姿和走路的姿態,很確定她沒有懷孕。”</br> “那這件事就好辦了,她不是要為腹中兒子要封地么,只要拆穿她假懷孕的事就行了。而且到時,皇上不說殺了她,定也會將她關到冷宮。”長公主道。</br> 長公主說著就要進宮,柳云湘忙攔著她。</br> “長公主莫急,此事咱們再議一議。”</br> “不用議,我進宮將那小妖精拉到皇上跟前,直接撕開她衣服,讓皇上親眼看看,一目了然!”</br> “可……”</br> 柳云湘還有顧慮,長公主卻不聽,風風火火進宮去了。</br> “云湘,你擔心什么?”曲墨染問。</br> 柳云湘想了想,道:“這夢貴人詭計多端,會這么容易就栽了?”</br> 柳云湘思來想去,仍是擔心長公主,于是這事告訴了嚴暮。</br> 嚴暮皺眉,“確定是假懷孕?”</br> 柳云湘點頭,“曲姐姐說是,我和長公主都信她。”</br> “夢貴人今日跑這一趟,挑釁了幾句,不過嘴上過過癮,卻讓你們看出了破綻,她會這么蠢?”嚴暮挑眉。</br> 事實上夢貴人不蠢,反而心機很深,便是嚴暮至今也沒看透。</br> “我進宮一趟吧。”</br> “可以請上官胥進宮,有什么情況隨時告訴我們,至于我們鎮北王府,此時最好避嫌。”</br> 嚴暮一想也是,便讓人去通知上官胥了。</br> 長公主一直覺得皇上被夢貴人迷了心竅,做出了很多出格的事,會將大榮江山毀掉,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把柄,她急于揭穿夢貴人,風風火火就進宮了。</br> 等到晌午過,上官胥派人傳來消息,說是長公主進宮后,直接將那夢貴人拉到上書房,當著皇上和幾位大臣的面將她假懷孕的事拆穿。</br> 夢貴人原不承認,長公主一怒之下將她按倒,從她肚子上扯下來一個軟墊子。</br> 皇上大怒,質問那夢貴人,夢貴人卻非說自己懷孕了,還說長公主害了她的孩子。</br> “督主讓屬下跟殿下說,今兒這事透著詭異,讓殿下別進宮,別摻和。”</br> “知道了,且看事態如何發展,你等會兒再來報。”</br> “是。”</br> 那小太監走了,柳云湘看向嚴暮,道:“既然揭穿了夢貴人是假懷孕,假的便真不了,皇上即便舍不得,也定要懲戒的。”</br> 而夢貴人沒有懷孕,那她想要鎮北三州的打算也就落空了,這個危機解決。</br> 嚴暮瞇了瞇眼,“似乎是太順利了,讓我總覺得不安。”</br> “嗯,那我們旁觀就是。”</br> 又一個時辰,那小太監再次來報。</br> “皇上讓太醫院的太醫都去了,一個接一個的給夢貴人把脈,確定她沒有懷孕。至于之前說她懷孕的那個太醫,得知自己診斷有誤,已經畏罪自殺了。”</br> “皇上大怒,將夢貴人打進冷宮了。”</br> 嚴暮聽到這兒,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已經打進冷宮了?”</br> “是,冷宮大門都鎖上了,督主說這夢貴人想出來,幾乎無望。長公主寬解了皇上一番,此時已經離宮回府,幾位大臣也離宮了。”</br>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嚴暮雖覺得哪里有些怪,但顯然是自己高估這夢貴人了。</br> 那小太監離開后,長公主也派人送了信兒,說讓他們安心,夢貴人再也不能作妖了,嚴暮的危機也解除了。</br> 她還在皇上跟前給嚴暮說了兩句好話,皇上態度已經松動,估摸再過兩日,便讓嚴暮重新回上書房了。</br> 嚴暮搖頭,滿臉無奈,“長公主在這個關口為我說好話。”</br> 柳云湘嘆了口氣,“皇上便會覺得你拉攏了長公主,你別有心機。”</br> “長公主太心急了。”</br> “嗯,夢貴人假懷孕,皇上又沒了指望,早晚會讓你回上書房,根本沒必要提。”</br> “罷了,無非多清閑個把月,也不錯。”</br> 翌日一早,上官胥那邊傳來消息。</br> “夢貴人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