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風自是仗義,柳云湘跟他一說,他恨不得立馬飛到燕州去。只是弘玄,他聽完后連嘆了三口氣。</br> “不知殿下可看清了沒有,不管他爭不爭那位子,別人已經把他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了。他若不主動去爭搶,便只能被動的挨打?!?lt;/br> 柳云湘笑了笑:“道長真心為殿下好,傾盡心力扶持殿下,殿下是知道的。”</br> “光知道可不行……”</br> “殿下自有打算,道長不必著急?!?lt;/br> 弘玄又嘆了口氣,而后起身向柳云湘行了個大禮,“弘玄道心不穩,尤慕權勢,但弘玄一心追隨殿下,也是想著為天下人擇一明君啊!王妃,您不是一般女子,您的氣度能裝下這天下,所以請您勸勸殿下,讓他垂憐一下大榮的百姓吧。”</br> 說完,弘玄便進宮去了。</br> 柳云湘在道觀三清殿坐了許久,嚴暮一心只想報仇,可若殺了所有的仇人,那大榮的江山社稷該怎么辦,大榮百姓又該怎么辦?</br> 皇上確實在意那一百萬兩銀子,同樣也舍不得拋棄嚴暮這顆棋子,所以同意弘玄所求,讓他以欽差的身份去燕州調查了。</br> 又過了一日,柳云湘帶著兩個孩子剛用過早飯,管家急匆匆跑來了。</br> “王妃,不好了,五城兵馬司將咱們王府給圍起來了?!?lt;/br> 柳云湘聽完,眉頭不由皺緊,她忙讓謹煙領著兩個孩子進屋,同時讓子衿保護他們,而后急匆匆往前院去了。</br> 她過去的時候,薛和風帶著官差已經進門了。</br> “王妃,得罪了,臣奉命搜查鎮北王府,還請您配合?!?lt;/br> “不知薛大人奉的誰的命?”</br> “自然是皇上。”</br> 柳云湘抿嘴,既然奉的是皇命,她也就只有配合的份兒了。</br> “薛大人要搜什么?”</br> 薛和風笑了笑,這笑里的得意掩都掩不住,“自然是搜找殿下和罪犯楊勛勾結的證據以及……”</br> “什么?”</br> “以及那一百萬兩贓款?!?lt;/br> “如何辨別贓款?”</br> “封起來,請皇上定奪?!?lt;/br> 柳云湘沉了口氣,她那么大的產業,說實話區區一百萬了于她不算什么,而王府雖沒有放那么多現銀,但庫房里各種珍寶以及差不多十來萬的現銀,怕是說不清了。</br> “對了,王妃名下有很多產業,我們也要查封。”薛和風道。</br> “這些產業是我自己打拼下的……”</br> “王妃和殿下一家人吃得是一鍋飯,您那些產業是自己打拼的還是殿下背后扶持的,誰能說清?”</br> 薛和風長嘆了一聲,但眉眼帶著得意,“王妃大抵想不到有一日會被殿下連累吧,更想不到抄您家的是我,對吧?”</br> “你公報私仇!”</br> “王妃可不能污蔑本官,本官不過是盡心為皇上辦事罷了?;噬蠜]想到查封鋪面這一點,本官就提了一句,為的是公事,可不是私怨?!?lt;/br> 說完這句,薛和風揮手讓官差們進府里搜查了。</br> 柳云湘穩著一口氣,看著這些人在府上進進出出。不多久,這些官差們抬著一箱箱金銀和珠寶出來了,薛和風一邊記錄一邊嘖嘖搖頭。</br> “這么多金銀珠寶,一輩子也花不完吧,王妃是真能賺又或者是七殿下真能貪,讓人著實瞠目?!?lt;/br> 柳云湘冷哼:“還請薛大人一筆一筆記清亮了,等還回來的時候,若少了一樣,本王妃可要問薛大人要的。”</br> “王妃還想著還回來?”</br> “莫不薛大人想貪了?”</br> “王妃想多了?!?lt;/br> “不多,本王妃這里也有賬本,過后就送到宮里,請皇上收著。薛大人最好也將查抄的冊子送宮里,兩廂一對比,皇上心里就有數了?!?lt;/br> 薛和風臉沉了沉,查抄一向是肥差,尤其是像王府這樣的油水更足,稍微少記一些,裝進自己的口袋,誰也不會發現。</br> 可柳云湘太精明了,他揩不到油水。</br> “王妃想多了,等本官記好,這冊子自然要送進宮的?!?lt;/br> 王府庫房被搬空了,等薛和風等人走后,柳云湘來不及心疼,忙去了靈云糧鋪。只是她過去的時候,糧鋪已經被貼了封紙。</br> 張琪和伙計們都被趕了出來,一幫人正在門前發愁。</br> 見到柳云湘過來,張琪忙迎了上去。</br> “東家,這怎么回事啊?”</br> 柳云湘擺了擺手讓張琪別急,“咱們靈云商號別的鋪面呢?”</br> “我讓人去看過了,只要帶靈云招牌的全都封了?!?lt;/br> “這薛和風動作倒是快。”</br> “東家,咱們這些鋪子關門一日那損失可大了。”</br> “我知道?!绷葡娉亮丝跉猓暗仓荒艿?,等這案子出現轉機。這樣吧,你讓伙計們白天黑夜輪班守在鋪子外面,防止有人借機運走我們鋪子里面的貨物,若有情況,立馬去王府跟我說。”</br> “是?!?lt;/br> “大家不必慌,月錢照舊。”</br> “東家,大家伙平日里得您照顧,如今您府上遇到了難處,大家一定會鼎立助您的,月錢咱們不提?!?lt;/br> 柳云湘點頭,“那你幫我謝謝大家伙,等渡過這個難關,我給大家發紅包?!?lt;/br> 這次的事,實在防不勝防,而且后果竟也是這般嚴重。柳云湘帶著子衿回王府,路上問她可知道那少年的下落。</br> 子衿搖頭,“江記書齋燒了以后,我便找不到他了?!?lt;/br> “他一定還在盛京,許就在王府周圍,你盡快找到他,我有話問他。”</br> “好,奴婢一定盡快找到他?!?lt;/br> 主仆倆說這話轉過彎,此時一人突然從旁邊巷子里沖出來,一下沖到了她們跟前。子衿眼疾手快,忙將柳云湘護住,而再一細看,見沖出來的是個身形弱小的女子,而且臉上帶著傷,像是受驚的兔子似的。</br> “王妃,是奴婢,是奴婢小蓮?!迸涌是蟮目粗葡妗?lt;/br> 柳云湘打量這女子的面容,許是因為臉上帶著傷,她一時有些認不出來。</br> “奴婢是三夫人的婢女,您曾幫奴婢帶著小公子去牢里探望過三夫人。”女子急慌慌說道。</br> 這么一說,柳云湘想起來了,這女子卻還是三夫人馮氏的婢女。</br> “你,這是怎么回事?”</br> 她這一身傷,像是被人打的。</br> 見柳云湘認出她來了,小蓮撲通跪到了地上,“王妃,求您幫幫奴婢,幫幫我家小公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