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柳云湘看著他一臉嘲笑，冷雨霰輕哼了一聲。</br> “我只是不能打女人！”</br> 聽到這話，柳云湘微怔了一下，見那胖女人過來了，還是幫冷雨霰擋住了。</br> “我可告訴你，這男人好吃懶做，一無是處，還欠了很多賭債。你要是想嫁給他，我就把他送你家當上門女婿，但要還了他欠的一百兩賭債。”柳云湘叉著腰裝作兇悍的樣子。</br> “一百兩？”那胖女人喝了一聲，“我要有一百兩能要他？”</br> 柳云湘攤手，“反正就這么個情況！”</br> 胖女人不往前沖了，還退后了兩步，“算了算了，他也就碰了我胳膊一下，沒什么的。”</br> “那你的清白？”</br> 胖女人瞅了一圈，大聲道：“我的清白還在，你們誰要敢亂嚼舌根，我饒不了他！”</br> 說完，胖女人趕忙拍拍屁股走了。</br> 柳云湘噴笑，“英王殿下，您還不值一百兩呢！”</br> 冷雨霰瞪了她一眼，繼而想起什么來，“對了，剛才我們看到這孩子的娘親了，她被官府的人帶走了。”</br> “難道送回前水村了？”</br> “有可能，我想上去問清楚，這才沒注意碰到了那女人的胳膊。”說著，冷雨霰拍了拍胳膊，想拍掉什么似的。</br> 柳云湘撇了一下嘴，“那我們眼下只能先去前水村看看了。”</br> “嗯。”</br> 柳云湘拉過小丫頭，給了她一個包子。</br> 小丫頭立即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瞅她手上的包子。</br> “這些都是你的。”柳云湘揉了揉小丫頭的頭，“對了，你叫什么名字？”</br> “婉婉。”小丫頭吃包子的間隙囫圇說了自己的名字。</br> “婉婉，那你知道怎么回前水村嗎？”</br> 小丫頭想了一會兒，又四下望了望，而后扁著嘴搖了搖頭。</br> 柳云湘讓她慢點吃，而后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冷雨霰，他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找旁邊小攤販打聽了。</br> 那小攤販指了路，二人帶著婉婉往城外走。</br> 穿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前面突然出現幾個穿便衣，手拿大刀的人，將他們的去路堵住了。</br> 柳云湘忙拉著婉婉轉身，后面也被接高大壯實的漢子堵住了，他們一個個兇神惡煞的。</br> 冷雨霰眼睛瞇起，沖柳云湘吩咐道：“等會兒一有機會就跑。”</br> 柳云湘呼出一口氣，“這么多人，你能對付得了？”</br> “跑你的就是，別管我！”</br> “哦。”</br> 冷雨霰見柳云湘已經做好了逃走的準備，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她先懷疑他能力，繼而一點義氣都不講。</br> 果然好看的女人心都狠！</br> 柳云湘見前后殺手都逼過來了，冷雨霰還不動，急忙催道：“打啊！”</br> 冷雨霰心神一斂，提劍殺了過去，他招式凌厲，而且每一招都往對方要害打，一下站了仙姬。但對方武功也高，而且十幾個對付他一個，他還要保護柳云湘他們，很快就有些吃力了。</br> 這種情況，他早已料到，于是只攻一處，先將兩個殺手撂倒，撕開了一條口子，忙讓柳云湘帶著婉婉逃出去。</br> 柳云湘當下也不猶豫，忙拉著婉婉往外跑。</br> 只是她們在前面跑，后面有兩個殺手追了上來，同時二人都舉起手中的長刀來。</br> 在在危急時刻，幾個乞丐從岔路口沖出來，先將那兩個殺手隔開，繼而將他們打趴下了。</br> 這幾個乞丐穿得衣衫襤褸，全身臟兮兮的，但功夫居然很不錯，將兩個黑衣人打倒后，又去幫冷雨霰，很快就解決了這一幫殺手。</br> 柳云湘帶著婉婉回到冷雨霰身邊，見他手捂著胳膊，血自手縫里流出來。</br> “你受傷了！”</br> 冷雨霰搖了搖頭，“沒有大礙。”</br> 他看向那幾個乞丐，正要開口問他們身份，其中一個乞丐說道：“你們馬上出城吧，這一波沒能殺得了你們，定還有第二波第三波，總之謝勝茂不會讓你們活過今晚的。”</br> 冷雨霰抱拳，“謝幾位兄臺，不過敢問幾位為何幫我們？”</br> 那乞丐并沒有回答冷雨霰，而是朝胡同外走去了。</br> “我們掩護你們出城。”</br> 柳云湘見冷雨霰有些遲疑，忙推著他跟上，“我覺得他們不會害我們。”</br> 冷雨霰挑眉，“你覺得？”</br> 柳云湘咧嘴一笑：“我掐指算過。”</br> 冷雨霰哼了哼，心說這女人又開始說胡話了。</br> 柳云湘一邊走一邊給冷雨霰包扎了傷口，順便跟一個乞丐套近乎，問他有沒有聽說過書生因為軍籍沒能參加科舉考試的事。</br> “哦，當時鬧得滿城風雨，自然是聽過的。”那乞丐道。</br> “當時有多少舉子受影響？”</br> “不少呢，不過有十二個鬧得最兇，還去告御狀了，可尸體一具一具抬回來，大家伙兒一看這陣仗，誰還敢再提這事。”</br> “那除了這些舉子，應該還有其他人吧？”</br> 乞丐嘿嘿笑了笑，“自然是有的，但你們來晚了，官府早壓下去了。”</br> 柳云湘心思轉了轉，“既然你們知道我們的身份，知道我們為何來渝州，那就請諸位幫我們想一想還能從哪兒得到線索。”</br> 乞丐低頭看了一眼婉婉，“線索不就在你們手里。”</br> 柳云湘怔了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句話，“你是說前水村有線索？”</br> 乞丐笑了笑，沒有再往下說。</br> 這群乞丐知道他們的身份，還一而再幫他們，如今更把線索說給他們，這讓她十分好奇這群乞丐到底是什么人。</br> 她又想起嚴暮交代冷雨霰跟她說的那句話，她會找到她一直在找的人……</br> 她弟弟柳云珩！</br> 柳云湘默了片刻，試探的沖那乞丐道：“我弟弟云珩他在渝州？”</br> 乞丐稍稍一愣，隨后點了點頭，“在。”</br> 柳云湘心下突突跳了起來，聲音一下卡住了，好幾次張口，半天才能發出聲音。</br> “他，他還活著？”</br> “他還活著，而且你見過他。”</br> 她見過？</br> 柳云湘隨即就想到了在金安救過她那乞丐，還有剛才在街上看到的那個，當時她覺得眼熟，但沒看清他的樣子。</br> 不，她還是看清了一些的。</br> 那乞丐燒了一條胳膊，腿也瘸了……</br> 他是她弟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