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悠和嚴暮都說算了，但柳云湘可不吃這虧，還是讓蓁兒承認了自己偷喝人參湯，然后跪下給她道歉。</br> 晚上，嚴暮偷摸過來。</br> 柳云湘不讓他碰，“你總說我招惹她，但今日這事，你也看到了，分明是她尋我麻煩。若今日你不在，我定是要吃虧的。”</br> 嚴暮擁著柳云湘，今日這種小把戲，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金悠能在宮里站穩腳跟，城府和手段缺一不可，但真正看到，還是有些心驚。</br> “小時候，她膽子很小，一條毛毛蟲都能把她嚇哭，她心也很軟，婢女們犯了錯，她從不舍的怪罪，她還有些笨，為了給我縫補衣服，扎的滿手都是針眼。”</br> 柳云湘轉身面對嚴暮，“是，以前的她可能很好很好，但進了宮以后，各種陰謀算計，她已經變了，不是當初你認識的那個金悠了。”</br> “可她是為了我進宮的。”</br> “所以她如果要你的命，你也給她？”</br> “不會的，她寧可自己沒命，也不會要我的命。”</br> 柳云湘嘆了口氣，嚴暮被金悠騙得太深了，不是她空口說幾句金悠的壞話，他就能信的。</br> “那你當金悠是什么？”</br> “親人。”</br> “我呢？”</br> 嚴暮摟住柳云湘，“自然是我愛的人。”</br> 柳云湘聽著還算滿意，她摟住嚴暮脖子，湊上去親了親他，“記住我和你還有硯兒和行意，我們才是一家人，一家四口。”</br> “為什么算上陸硯？”</br> “我認的干兒子，也就是你的兒子。”</br> “人家有爹。”</br> “反正，你心里要有個遠近，行意和硯兒，你要放在心尖尖上，那個九皇子，按輩分是弟弟，可不是你兒子，拎清楚了。”</br> “我心尖尖上只有一人，那就是你。”</br> 柳云湘心甜的不行，往嚴暮懷里擠了擠，“人家也把你放心尖尖上。”</br> 這日用午膳，蘇嬤嬤給太后布菜，柳云湘站在一旁。</br> “昨夜里皇上去了西月宮？”太后問。</br> 蘇嬤嬤道：“小金妃每日帶九皇子去承天宮給皇上背功課，練拳腳，討得皇上歡心，自然沒幾日，皇上就去西月宮了。”</br> 太后冷哼一聲：“這天寒地凍的，她倒是舍得帶著孩子一趟一趟頂著寒風往承天宮去。”</br> “據說九皇子前兩日還著了風寒。”</br> “有個這樣不知道心疼孩子的娘，可不得生病。”</br> 太后是心疼孫子的，見午后天好，讓柳云湘去西月宮傳個話，讓奶娘帶著九皇子過來給她看看。</br> 柳云湘在西月宮外看到了九皇子，他正在小花園里玩雪，遠遠就聽到他興奮到尖叫的笑聲。再走近一些，看到兩個小太監正給他搓雪球，而九皇子拿起雪球就擲了出去。</br> 她往另一邊看，不由皺緊眉頭，另一邊竟是個婦人打扮的。為了適應九皇子的高度，她還蹲著身子，那雪球砸到腦門上，愣是不敢閃躲。</br> “砸她！砸死她！”九皇子奶聲奶氣的喊著。</br> 他抓雪球抓的手冷，就讓兩個小太監往那婦人身上砸。</br> “用力！笨蛋！殺了你們！”</br> 九皇子或許不懂殺人的意思，但估計是聽多了，隨口就喊了出來。這話一出，那兩個小太監哪還敢放水，當下一個接一個往那婦人身上砸。</br> 大人的力氣可比奶娃子大多了，那婦人被砸的渾身發顫，額頭已經紅腫了，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br> 柳云湘想起上一世，九皇子登基以后，先開始是小金妃垂簾聽政，大榮國力一再倒退，禍患四起。待九皇子長到十四歲，開始接手國事，他是昏君更是個暴君，寵信奸佞，斬殺忠臣，更將百姓禍害的叫苦不迭。他熱衷于以活人的頭當靶子，用石頭砸，還煉就了一絕招，便是一石頭砸過去，讓人腦漿崩出來。</br> 想起上一世這昏君所作所為，柳云湘恨得咬牙切齒。</br> 她沉下一口氣上前，道：“九殿下，太后請您去洛寒宮。”</br> 九皇子抬頭看向柳云湘，歪頭問：“你是誰？”</br> “奴婢是洛寒宮的宮女。”</br> “你，我不喜歡。”</br> “九皇子，奴婢用不著您喜歡，請隨奴婢去洛寒宮見太后吧。”</br> “哼，砸她！”九皇子指著柳云湘沖身邊那兩個太監道。</br> 那兩太監聽柳云湘是洛寒宮的，自然不敢動手。</br> 九皇子氣得自己拿起雪球要砸，柳云湘眼睛瞇起，上前抓住九皇子的手，小聲道：“九皇子若砸到奴婢，奴婢就等晚上把九皇子偷出來埋進雪里面，變成雪人。</br> 九皇子瞪大眼睛，“我要告訴母妃，殺了你！”</br> “你母妃可沒這個本事！”</br> 說完，柳云湘直接將九皇子扯了起來，又問奶娘在哪兒。</br> 這時那婦人瑟縮縮走過來，“奴婢就是九皇子的奶娘。”</br> 柳云湘皺眉，他竟對自己的奶娘下這般狠手，難怪會成為一代暴君，打小就壞。</br> 九皇子有些被柳云湘嚇到，乖乖跟著來到洛寒宮。</br> 太后先抱著九皇子暖了一會兒，又看到奶娘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問是怎么回事，柳云湘讓晚意帶那奶娘去外面烤火，而后才把今日看到的跟太后說了。</br> 太后聽后震驚不已，再看懷里的奶娃子，不相信他能干出這種狠辣的事。</br> “太后，九皇子不過是一張白紙，要看教養他的人怎么教的。”</br> “你是說小金妃的過錯？”</br> 柳云湘默了一下，道：“太后，若九皇子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母親教得不好，最后成了壞人，但他再壞又能害幾個人呢。可九皇子是皇子，他若從小學壞了，那長大后帶來的可能是一場傾覆大榮的災難。”</br> 說完這話，柳云湘跪了下來。</br> “奴婢膽大妄言了，太后只當沒有聽到吧。”</br> 太后長嘆一聲，“你這話有道理，但確實太膽大，好在這屋里沒其他人。”</br> 翌日，皇上來請安，太后與他在內殿說了許久。</br> 當天皇上就下令將九皇子送到良妃那兒教養，只說小金妃身體不適，不宜操勞，便將九皇子帶走了。</br> 小金妃攔著，去給皇上求情，但都沒有用。</br> 她知是太后的主意，于是又來洛寒宮求情，但太后沒見她。</br> 金悠失魂落魄的出來，見到柳云湘，幾步沖到她面前，臉上發著狠。</br> “是你，是你，對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