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暗殺莫桑克時青年軍會那么配合正巧進攻激進運動，難怪阿富汗情報員會那么輕易的得到東突高峰會的會議地址，難怪來自東突的情報都是那么清楚。原來扎木比和他的精銳手下竟然是潛伏特工……
    關心怔怔的呆看著屏幕的每一行字跡，每一張圖片，表面上看來仿佛沒有異常。可他知道，自己捏緊的拳頭里全是汗水。xo和冷冰以及千面，全都傻眼了。一時間，整個大房間里沉默下來，竟給人一種失去了呼吸聲的錯覺。
    “他們都是自己人？！”關心的嗓音聽起來又澀又干，這句話與其說是在問羅士杰和水中正，還莫如說他是在質問自己。
    自己人！我殺了和自己一樣去執行任務的特工？！關心突然有種渴望狂笑的感覺，是如此的荒謬，是如此的悲傷，是如此的痛苦。此時此刻，他的腦袋里混亂之極。一種心臟滴血的錯覺油然升起，關心恨不得狠狠伸出拳頭在胸膛上全力捶幾下。
    他以前在cIa時并不是沒有殺過美國情報員或者特工，但是那時，殺了就殺了，他從來都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觸。那些人對他來說就好象一只螞蟻一樣，從來不生活在他的世界，將來也不會與他的世界生關聯。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他現在殺的和自己一樣，都是黃皮膚黑眼睛的中國人，一樣是前去執行任務的*。他們拋妻棄子改頭換面前去敵人的地盤上潛伏了那么多年，為的就是看見今天的勝利，卻被他無情的用導彈奪去了生命。
    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的人是永遠都無法理解關心四人的心情，是愧疚還是痛苦？連他們自己都分辨不出。這或許便是歸屬感所產生的問題，倘若他們對中國沒有歸屬感，就絕不會為了這么幾個人感到愧疚。
    突然之間，關心迸了一種嚎然大哭的沖動，但是他卻殘酷的將這種情緒壓制下來。因為他正在告誡自己，不論如何，一定要冷靜冷靜……
    就在他胸膛急起伏，深深換了幾口氣之后，不經意間卻瞥見xo三人眼角已然涌出了晶瑩的淚光。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關心那么冷酷無情的，xo他們無法忍受這種親手害死伙伴的折磨。
    “十一名精銳特工和特種戰士，現在只剩下三個了！”羅士杰悲傷的搖搖頭，立時之間老淚縱橫。
    水中正到底是軍人出身，固然是歉疚和哀傷共存，卻沒有那么失態。他那緩緩的嗓音里聽來隱藏著無盡的沉痛：“他們背負身敗名裂的折磨，冒著危險去執行潛伏任務，卻死在你們的手上。告訴我，你們對得起他們嗎？”
    砰！愈說愈怒的水中正猛然間拍案而起：“十多年前他們就離開家庭離開親人朋友，改頭換面去執行任務，全靠他們，國家才能漸漸的控制住東突分裂主義，保障人民的安全。他們為民族為國家付出那么多，想不到現在他們卻沒法回來……”
    呼吸幾口之下，關心那波蕩無比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只要處于冷靜狀態，既是病毒也是諜變的關心總是冷酷無情得好象沒有人性。他面無表情的緩慢說：“我們對不起他們？羅局長，如果執行任務之前，你把他們的身份告訴我，那就絕不會出現現在的事。”
    “所以，不要埋怨我。我選擇的是最恰當的辦法，也是最直接的方式！”關心的話怎樣聽都不像一個人能說出來的話。也許這就是特工的本質，他們只認結果，不認過程。也許是關心的人性被泯滅了，可是誰知道？
    可是xo知道，他能理解關心的深層意思。就在千面和冷冰聽到關心這番毫無人性的話開始臉現不滿神色之后，xo輕輕附耳上前只說了一句話就平息了他們的將要燃燒的怒火：“他在替我們開脫！”
    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關心選擇的方式是最佳，也絕對是最完美最直接的辦法，甚至額完成了任務。可是，羅士杰和水中正依然難以在心理和感情上接受這一切。世事往往如此奇妙，感情和理智總會站在對立面。但是，卻往往只有理智占在上風的才能成功。就好象所謂的中日友好感情一樣，如果不能理智的看待日本，就無法抵御將來來自日本的進攻一樣。
    惟有理智才能夠控制一切，不待羅士杰說話，關心就冷漠的說：“他們的存在是絕密，不能告訴我，是嗎？那么，如果是這樣，整件事就不能怪在我們頭上。身為特工，我能做的就是不擇手段的完成任務。”
    羅士杰右手撫面，頓時顯得憔悴蒼老無比，他那自心底的嘆息聲顯得如此蒼涼：“算了，這件事的確是我的失誤，你在cIa的履歷就證明了你的手法，我不該派你去執行這個任務的。只可惜他們……他們是多么愛這個國家，卻……”
    水中正微微閉上眼睛，悲傷的嘆了一口氣。羅士杰站起來走了幾步，沉痛的說：“整件事的起因不在你們，的確不能怪你們，只所以把這個結果告訴你……”
    說到“你”字時，羅士杰和水中正的眼神明顯在關心的身上停頓了兩秒鐘，然后羅士杰才接著說：“之所以告訴你，是希望你以后執行任務時能夠三思而后行，盡量不要制造大規模殺傷。”
    關心攤開手做了個無所謂的動作，這點告誡對他來說是毫無用處的，就是千面也很清楚這點。羅士杰顯然也沒指望關心能把這句話聽進去，他盯著關心說：“由于你們的每次行動都極可能為國家帶來麻煩，所以，在你們來之前，我和老水商量過了，決定把你們徹底從國安局抹去。”
    抹去？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詞匯。關心的眼神陡然凌厲起來，微微扭頭掃向仍自渾然不覺的千面和冷冰，渾身已經在凝聚元神力準備動手了！
    “不過，你們放心，我指的抹去，是抹去你們跟國安局的任何關系。以前你們是編外人員，從今天開始，你們就連編外人員也不是了。”羅士杰把事先想好的安排說了出來：“也就是說，就連國安局的絕密檔案里也不會出現你們的痕跡，將來你們執行任務時所做的任何事都與國家是無關的。”
    原來如此，關心和xo微微松下一口氣，在他們看來這個辦法倒不錯。水中正繼續了羅士杰的話：“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死了，在這個世界上不再存在了。當然，你們會得到其他國家的假身份。”
    “當然，你們仍然為國家工作。只不過，你們沒有了身份，而且每次行動都不會被記錄下來。”經歷這次，羅士杰怎能不怕sos再惹出屠殺事件：“從即日起，你們就是矛組成員了，不過卻是絕對透明的，任何檔案里也不會有你們的資料。如果你們在任務中失手被擒，我們也絕不會承認你們的身份。”
    “如果你們仍然愿意做這份工作的話，那么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回家去準備一下，享受一下最后的親情。半個月后，你們就不能跟他們在一起了。”水中正甚是慈愛的望著四人說出了一番令其他人震撼的話。
    聽到這番話，關心固然是不動聲色，可是千面三人的眼里卻流露出震呆住的神色，為什么要跟親人分開？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三人思緒凌亂如麻，關心掃眼看著水中正和羅士杰說：“讓我們單獨考慮一下！”
    羅士杰和水中正對望一眼，均是點了點頭。他們都能夠理解xo他們的心情，畢竟這就等于日后完全的孤獨了，舍下親人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得到的。前者在桌上拔出控制電腦的鑰匙，和后者一同離開了房間，給他們充裕的時間考慮。
    xo像關心一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呆滯的眼神投向關心：“我能不能不做？我想，我是放不下親人的。”
    千面亦是掙紅了臉想說點什么，可是最后還是沒說出什么來，只是堅決的附和xo的意見：“我也不會同意的！”
    “我會答應！”關心起先也詫異了一會，立時便考慮到了這樣做的好處。他微微一笑向震驚得無以復加的其他三人解釋：“做我們這行，很少有人能夠活著退休安享晚年。簡單的說，就是殺人者人恒殺之。只要我們還做這行，就無法預知自己什么時候出事。能力越強，風險越大，早晚都是要跟親人分開的。”
    掃視一眼正在張口結舌的xo三人，關心的神情間忽然涌現一縷哀傷，或許這便是對自身宿命的一種認同和悲哀吧。他緩緩沉聲道：“我們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未來，可是，卻可以控制親人的將來。我不想再看見可蕊被挾持報復的事生，你們一樣也有可能，只要你們做這行，他們就永遠也擺脫不了危險。唯一能令他們遠離危險的就是，與他們斷絕任何的關系。”
    嚴格的說，關心并不主要是因為可蕊才想答應，盡管這也不失為一個理由。可是，他更多的還是考慮自己的安全，他非常清楚特工不能陷入被動的環境里，那將會是致命的。同樣的，他也清楚，國家這樣做是很必要的。
    當年他在cIa做下的大案，譬如德州千人中毒事件，便是被cIa制造假證據，推在了恐怖分子身上。那時他不懂得為美國考慮，只是一個單純的任務執行工具，現在他卻開始嘗試著為國家利益考慮了。依他所做的事，若是曝光出去，中國的形象必然會毀于一旦，甚至于上國際法庭都有可能。
    現在的他當然不能容忍這樣的事生，所以，劃清界限是必然的。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處身黑暗中，可以讓他行動更方便更安全，不然總像現在這樣可不見得是什么好事。
    老實說，關心的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所以，由不得xo他們不去深思一番。站在同樣的立場，他們也不希望親人出事，更不想因為自己而出事。可蕊和林凡被挾持事件如今依然歷歷在目，讓他們如何能不三思而后行。
    唯一令他們難以接受的就是，從今以后就不能與親人呆在一起了。但是，關心很快給了他們一個良好的理由：“答應之后，相信我們就會經過徹底整容，只要想他們了，就可以遠遠的去看他們一眼。與現在其實區別并不大，只不過，你們要忍受孤獨而已。”
    “我答應！反正我沒親人，也不在乎這個。”冷冰當然不是因為單純的追隨關心的想法，而是確實如他所說，這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影響。至于瑤瑤，就隨她去吧。關心給了冷冰一個贊賞的眼神，能收能放才是做大事的人，這小子是越來越像他了。
    “很簡單的選擇！愿意或者不愿意，不會有人阻止你們的。”關心微微一笑，他很有把握說服xo和千面，因為他們都是同樣的人。他們都習慣了冒險，都曾經是無根之人。當一個曾經失去的人再重新獲得，他將會格外的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事物。關心自己都舍不掉國家了，xo和千面憑什么能夠將國家利益放在一邊？
    果然不出關心所料，混亂無比的xo和千面想了很久，在他們看來，最為難的問題也被關心若無其事的一句話給解決了。他們消失之后，一樣可以遠遠探望家人，只不過無法接觸罷了。仔細一想，這些其實全然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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