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原來方才是解開了埋藏于他心底的封印，他也記起小鳳凰，只是小鳳凰和小月有什么關系？
    庚辰沉默，一雙眸子，似風似雨，似這漫無邊際的水。
    “難道是……”小鳳凰她就是……小月？
    犼的心狠狠被撕了道口子，小月是小鳳凰？那個傻傻要提升他修為的小鳳凰？
    怎么會？
    他明明扛下了所有罪責，他因此靈魂受百鬼食，失了心性，受黑龍蠱惑，攪亂了涿鹿之戰，害得無數無辜之人死亡的。
    小鳳凰為什么還在會受輪回之苦？
    他抬頭，看著一臉你懂得的庚辰，心中頓時深入深淵。
    庚辰手一抬，空中出現一個畫面，那位昊天上帝立天地之間，元氣化為如火之光，將小鳳凰困在其中。
    里面傳來如火煉皮肉般的滋滋聲響，有小姑娘凄厲的嚎叫，她一身潔白的羽毛在火中燃燒，眨眼間化為灰燼。
    她也只是嚎叫一聲，畫面中，他已經昏撅，倒在她身邊，而她距他一步之遙。
    他清楚的聽到她痛苦的在昵喃：“哥哥，我不_疼，一點不_疼，不會吵醒你，小鳳凰不會吵醒你……”
    血淚已經將他周圍的水染成血紅，這個被水占領的辰思中，除了水便是他的血。
    原來是這樣，他的小鳳凰到死都沒有再叫一聲，是怕吵醒他，是怕他再替她出頭，害了她。
    “啊啊……”犼握緊雙手大吼一聲。
    “你們怎么可以這么做？昊天，你作為一個上帝，竟出爾反爾，害得小鳳凰受這輪回之苦，而這一世中，我竟然也有一份力！”不僅如此，她身為三公主時，她的鳳族覆滅時，還有她親手殺了龍千染時……
    “好狠的心啊，你們何以為神，何以拯救蒼生為己任？”
    庚辰的目光現出奇異的光彩，他灼灼地盯著他發怒的臉：“她雖為不知情，但嗜龍一罪不可恕，你作為上古神不僅不阻止，還犯下禁術，企圖替她洗清罪惡，其心當誅！”
    “誅！來吧！誅了我吧！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之神，就會高高在上，自詡為了蒼生大愛，而肆意踐踏別人的真心！沒錯，小鳳凰是錯了，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為了她自己而殺龍，直到死都在替別人著想，反觀你們呢？就因為她曾無知被人欺騙犯下的錯，而讓她不得善終。哈哈哈……”
    犼說著便笑了，血淚仍是不受控制，他體內似有奔騰不息的靈力急涌而來，他雙手撐開，從水中一躍而起。
    “庚辰，他們對小鳳凰犯下的罪我日后一個個奉還，那么今日，我們兩個先清算一下！”
    庚辰瞇眼道：“執迷不悟之人，看來不能再留你了！”
    語畢，庚辰抬手，龍淵劍立于他面前，劍氣逼人，瞬間震退水浪數里。
    犼自知打不過龍淵，即便他找回所有修為和靈力，但他太久沒有修煉，別說驅動靈力，現在就是飛一會兒都要歇歇。
    龍淵氣猛的暴漲數倍，撐破天際一般，下一刻便朝犼面前倒來。
    他是想壓死自己嗎？
    犼冷哼一聲，低頭咬破手指，一頭扎進水中。
    小月，也是他的小鳳凰，這回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她找回來。
    他沒死，她怎么會死？
    因為有了血的羈絆，因為有了輪回的牽引，犼突然很慶幸，有朝一日還可以再看到他的小鳳凰。
    他毫不遲疑，半點不松懈，直潛下水底，朝著她方才消失的方向。
    小鳳凰，小丫頭，你在哪兒啊？
    他內心一遍遍的呼喚，他胸腔憋得難受，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待在水底，就在他嗆了一口水之時，腳腕握上來一只手。
    他心一驚，垂眸看到的，就是方才墜下水的小月。
    他想也未想，欣喜的撈起她身體，快速的向上游。
    待露出水面時，發現眼前漫無邊際的水早已消失，陸地露了出來，鮮花碧草，處處綠意盎然，仿若剛才就是一場夢。
    這本就是夢，神龍戰神親手織的夢，那么方才亦不是真的庚辰。
    來不及多想，他將小月抱出水面，放在地上，略施法力逼出她胸腔中的水，不一會兒，小月便幽幽轉醒。
    她愣愣盯著他很久，久到犼以為她傻了，或者記起來些什么。
    剛想說話，她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火色刀子，直朝他胸口刺來。
    犼及時握住她腕：“小鳳凰……小月，你看好我是誰！”
    “呵呵……你是誰我不關心，我只知道，若不是你臨陣退縮，我父王怎會死？我那么相信你，托你通風報信，你都做了什么？犼，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不，不止如此，我更恨他們，他們鑄就了我所有的不幸，害我失去了一個又一個親人，我的哥哥，曾經多么忠于他，視他為最敬佩的人，到頭來還是被他毀尸滅跡，若不是雪玉還保留他魂魄，我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她說著突然的寂冷，渾身哆嗦了下。
    “小月……小鳳凰……”
    “別叫我！我恨你們！恨你們的無情，神啊，哈哈，快看看吧，這個無限榮耀的稱呼，竟是如此的齷齪不堪！毀我一個小小的鳳凰有何功業？趕盡殺絕才是你們的初衷吧？”
    犼痛心疾首，血淚快要流盡，他的身體也開始輕盈飄忽起來。
    “受不了嗎？這些就聽不得了？滅我鳳族時，有沒有想過你們犯下的罪業？這些該報應給誰？你們口中的蒼生，不過是為了掩蓋你們不甘于趨于人后的借口！”
    小月大吼，她這一魄已經完全被釋放，犼暗道不好，如此一來，小鳳凰真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強大的力量，在他神力的基礎上，不斷被催生，滋長，她所有的執念都將成為助長神力的藥引，更何況她此時體內還有龍神之力。
    “小月，你清醒一些，你看清我是誰？你還記得我嗎？我是當年丹穴山上，從惡龍……噗！”
    話未說完，鎖心鏈突然打在犼的胸口，他一口鮮血吐出，握住霽月雙臂的手驀地一松，身子一個頹然，差點栽倒在地。
    犼一只手覆在胸口，然后又看一眼手上沾染的血跡，不由扯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