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這兩個字讓我太意外了，“你當真不見？以后可不要后悔，我能幫你是因為你幫過我！否則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會管，也不想管！”
    蘇達堅定地又說一次，“不見！”
    我帶著不理解走了，我不明白蘇達為什么不愿意見蘇格格，這大概是最后一眼，難道他們父女之間的溝壑真的無法跨越了嗎？
    這是不敢見嗎？怕蘇格格恨他的眼神，質問他孩子的事情？不管如何都跟我沒有太大的關系，我現在只想著找一個孩子，然后救自己的孩子。
    我讓夜陽開始找所有的福利院，陽城沒有就去周邊城市找，一定一定要找到一個類似的孩子。否則蘇格格那個瘋子，不知道還能做出什么事情。
    而我面對蘇格格的時候，只說孩子被送到福利院了，現在我們正在一家一家地找。當初收養她孩子的人后來又反悔送去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看她自己相信不相信了。
    “林靖雯，如果你騙我，她們兩個都得死。我爸他怎么樣呢？”蘇格格喘息著，病痛的折磨讓她的臉色越來越嚇人，止疼藥那是一把一把地吃。
    “我騙你做什么？難道找回來不是我侄子嗎？爸還說，如果你真的不在了，他帶這個孩子，我也會出錢。我們好歹是親人一場，我雖然恨你，但是孩子罪不至死。小時候我多想有個哥哥姐姐，這樣就沒人能夠欺負我。”我說的是實話，一個人的自己非常孤單。
    而蘇格格應該也是跟我差不多的，獨生子女什么都好，就是沒有玩伴。
    蘇格格盯著我的臉，半天都沒有說話，“爸現在身體怎樣？”
    “不好，頭發全部都白了，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很多。傷勢倒不是很重，可失血過多，年紀大了補起來就比其他人難！現在警方應該準備起訴他，我打算找人給他搞法外就醫。總不能讓他這么一大把年紀，余生就在監獄里度過。其實我不能理解，你為什么走上這條路，如果是錢不夠，你可以跟我們說。做點小本生意，腳踏實地挺好的！”我遞給她半杯紅酒，示意她不能多喝，畢竟還在吃藥。
    如果不是她堅持，這半杯我都不給。生命都進入倒計時，倒是沒有那么多講究了。
    “沒有那么多為什么，林靖雯雖然你沒有親生父親在身邊，可是你的養父是好人。曾經我打聽你的時候，就曾羨慕過你，為什么我的父親當初不能豁出命救我。你媽媽對不起我媽，我媽輸給了她，我不想自己也輸給你。我就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活出個樣子給你們看，我一次次地設計你，你恨我是應該的！你呀，就是命大！”蘇格格那是一口喝干，到底是沒有再要。
    我估計說蘇達接下來可能在監獄度過，然而她聽見還跟沒有聽見一樣，我就不想再去說。她的心中應該有數，她做的錯事，不該讓蘇達來承擔。
    “不是你媽輸了，而是我媽跟你媽都輸給蘇達了，你可曾想過我媽是被騙的，如果沒有我爸，她就會一尸兩命。所以你該恨的人怎么能是我媽？你總說我搶了夜陽，所以恨我恨得牙癢癢。可是沒人會在原地等待，更沒有人一成不變。時間在走，每個人都在變化，我們都會老去，都會死！”我必須要跟蘇格格好好地成為朋友，壓制住她的瘋狂，否則誰知道她還有沒有后手，解藥到底在哪里？
    蘇格格無所謂地笑著，“我這輩子早就毀了，我想要回的一切，沒有人給我。那我就來自己搶，搶不到那就毀了吧！我得不到，大家都別得到！”
    “大家都沒有得到，然后一起等待著死亡嗎？如果我們都死了，你的孩子就會一輩子呆在福利院，國內的福利院有多困難你大概不知道。等你稍微好轉一點，我帶你去看看。多少孩子吃都吃不飽，有病都是自己扛著。經費不夠，大人們想做好也做不到。”我故意說著慘狀，但是大部分的福利院真的是這樣。
    我不是瞎謅，生而為人，就得嘗盡酸甜苦辣，這些孩子最少還有片瓦遮頭，不是流落在外。
    “等找到孩子，林靖雯你收養他，我就給你解藥。我的錢也全部給你，將來你給他好不好？我這輩子對不起你，大概也沒有了彌補的機會，如果人真的有下輩子，我愿意做個好人。”蘇格格說了幾句又開始猛烈地咳嗽，最后慢慢地睡了。
    看著她睡著的樣子，真像個死人——
    我一點都不同情她，她害死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的家庭，如今這一切其實都是她該得報應。下輩子的事情，誰知道。我就知道這輩子我必須要保護我的孩子們。
    我仔細地做飯，親手煲湯，端下去給她喝，看著她狐疑的表情，淡淡地解釋，“如果你死了，我的孩子們也就沒命。你吃了太多的藥，只能喝點湯，其他東西不能吃！”
    蘇格格一勺一勺地喝著，“你廚藝真不錯！難道真是管住男人的胃就管住了這個人？”
    她自嘲地笑著，也許她這輩子都沒有給男人做過飯吧！我那次去他們那里，都是徐強從外面買飯，一看家里就是沒有開火的。
    “人生這輩子，總是發現不了身邊的美好。徐強對你總歸是真心，你也傷他最深，讓他眾叛親離。你沒有給他做一頓飯，他不是愛你愛慘了。”我就得往她心里扎刀子，好好的人就被她折騰成這樣子，我這個旁觀者，都恨不得拿刀戳他。
    蘇格格笑了，“我這輩子對不起的人太多，他啊是自找的。我這樣的人，有什么好愛的。林靖雯，你的安穩人生不是被我攪合七零八落，估計你心里恨我恨得要死，卻又怕我死，如果我死了，你的兩個女兒也得跟著死！”
    “對，我恨你恨得要死，可是你死了，我的那些傷害就可以消失嗎？如果可以，我寧愿你活著，活著看我比你過得好，活著贖罪。”我說的是真話，相對于死亡的懲罰，我更希望看著她后半輩子孤苦來恕罪。
    死亡太容易，從樓上跳下去，就結束生命，反而會得到大家的原諒，憑什么要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