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行李里有簡譜？”陳淑蘭病懨懨的沒什么殺傷力，可一板著臉，眉眼依稀可見凌厲，“你拿了？”
    秦語印象里陳淑蘭就一農村老奶奶，哪里知道她還有這種氣勢，“我沒有。”
    她不由往后縮了縮，有些害怕。
    “是嗎？”陳淑蘭瞇著一雙渾濁的臉，盯著秦語看了半晌，“我奉勸你不要在這件事上動什么心思，那簡譜你也最好不要動。”
    秦語臉色發白，背后一陣涼意：“外婆，您說什么呢？”
    “我說什么你自己清楚。”陳淑蘭咳了幾聲。
    外面寧晴拿著水壺，一進來就看到秦語臉色發白，很受打擊的樣子，不由看向陳淑蘭。
    陳淑蘭病懨懨的躺在床上，雙眼微微閉著，似乎很累。
    寧晴怕打擾陳淑蘭休息，就直接帶著秦語出去了。
    兩人剛出門，寧薇跟沐盈幾個人就上樓了。
    秦苒拿著手機，不遠不近的在后面跟著。
    “二表姐，你也來看外婆啊。”沐盈往前走了幾步，笑意盈盈的跟秦語說話。
    秦語叫了聲小姨，就沒開口說話了。
    “媽，我們這次校慶，二表姐要拉小提琴，”最近幾天幾乎全校的人都在為校慶狂歡，尤其沐盈高一的這群新生，他們趕的時間剛好，“表姐還是壓軸表演。”
    最近學校提起秦語小提琴的次數多了起來，大家的注意力漸漸轉到一班那個學習好長得好看家世還挺厲害的上一任校花秦語身上。
    “是啊，語兒有個校慶，媽身子骨不好，我就不讓她去了，你們有時間嗎？我讓語兒多拿幾張票，她是學生會的。”寧晴提起秦語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浮起，聲音都不自覺降了好幾調。
    寧薇頓了頓，她還要去打工。
    倒是沐盈十分驚喜的開口：“那謝謝大姨了，我們班好多人沒票。”
    一中一個年級就將近一千人，加上家長跟學校老師主任這些，學生的票也寥寥無幾。
    一行人說著話，秦語拿著手機，頭也沒抬的往病房走。
    寧晴余光看著秦苒的背影，壓根已經不想再說她什么了，從小她就這樣，性格孤僻，跟人玩不到一起去。
    陳淑蘭說她早慧，寧晴簡直無語了，明明就是情商低，性格方面的問題。
    “語兒，你先回去。”寧晴想起一件事，沒直接跟秦語回去。
    秦語點點頭，她心里裝著事兒，也沒多說。
    沐盈就幫秦語按了電梯。
    **
    病房。
    秦苒坐在凳子上給陳淑蘭削蘋果。
    陳淑蘭睜開眼睛，往背后的枕頭上一靠，“苒苒，上次我讓你帶回去的簡譜你放好沒？”
    “箱子里，”秦苒低頭，認認真真的削蘋果，白凈的臉微微偏了偏，挑眉：“放心，我沒扔。”
    “那你放好。”陳淑蘭笑，又輕咳了一聲。
    秦苒看了陳淑蘭一眼，眉眼輕佻，“那本來就是我要扔的東西，一堆垃圾，都是您給撿回來了。”
    “你是當垃圾，可有人惦記著呢……”陳淑蘭眉眼一抬，見寧晴進來，她又止住了話頭，開始問秦苒最近的學習。
    秦苒老老實實的開口說了物理成績。
    寧晴一進來就聽到了三十幾分。
    其他成績寧晴不太清楚，她卻記得這門物理，秦語幾天前回去的時候跟林錦軒說過。
    聽說這次物理很難，秦語考了八十二分，全校第三。
    連一向不太愛說話的林錦軒都夸了秦苒幾句。
    眼下聽著陳淑蘭夸秦苒這三十分進步了，寧晴沒說話，心里卻不大在意。
    **
    秦苒如果沒其他事，每個星期六固定陪陳淑蘭三個小時。
    寧晴是等她要走了，才跟她一起出來。
    “苒苒，你等等。”寧晴叫住前面的秦苒，面容盡量和緩。
    秦苒伸手按了下電梯，側了側眸，臉上沒什么表情：“什么事，說。”
    她作風向來肆意，對自己不在意的人更為隨意。
    漂亮的眉眼斂著不耐還有寧晴最厭惡的輕匪。
    這態度讓寧晴心情不好，卻也耐著性子笑：“上次那位錢少你還記得嗎？他是……”
    “打住，”秦苒一眼看出寧晴的想法，她看了寧晴一眼，眉眼冷淡：“他是誰不用跟我說，我跟他沒關系，你怎么不去賣秦語？”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她直接走進去。
    寧晴伸手擋住了電梯門，抿了抿唇：“媽也是為你好！那錢少也是家底殷實的人，他媽媽聽說也是個集團的總裁，他能看上你，你是走了運，別不知好歹。”
    秦苒笑了笑，眼神涼薄：“既然他條件這么好，你讓秦語去嫁。”
    “你又在胡說什么，你妹妹她……”寧晴張了張嘴。
    秦語是她一手打造出來的，無論從哪方面都能跟那些名媛相比，更何況林婉看中秦語，以后秦語的婚事一定會在京城。
    見多上流社會，寧晴就知道自己在這圈子里也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浪花。
    那錢少雖好，可太風流，本身沒什么作為，比起封辭林錦軒不知差了多少，寧晴是不舍得讓秦語去嫁給這種人的。
    但秦苒不一樣，她除了一張臉，其他沒什么閃光點，成績不好，沒家世，寧晴真的覺得她挺不識時務的。
    “說不出來，就松手。”
    **
    秦苒直接回的奶茶店。
    之前因為手受傷，請了假，原本老板不會對兼職的這么松，可秦苒不一樣，她在奶茶店的時候，生意比以往要紅火好幾倍，隊都要排到街頭。
    不管是本校的，還是外校的，都會沖著她的臉來。
    所以秦苒一回來，奶茶店老板高興都來不及。
    “秦小苒又去奶茶店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陸照影，一眼就看到了奶茶店的盛況，不由笑了。
    他看了下后視鏡頭，程雋那張臉果然有些沉。
    其實秦苒的手在陸照影這些人看來確實沒事了，畢竟疤都掉了。
    可程雋卻依舊不讓秦苒做任何事，廚房也不讓秦苒進，全都交給程木了，有救命之恩在，程木都老老實實的做了。
    眼下倒好，程雋方方面面照顧著，她自己卻跑到奶茶店了。
    “她這么缺錢？”陸照影想了想，“要不我們雇秦小苒做技術人員吧？她那技術肯定行。”
    程雋低著眉眼，沒說話。
    程木看了陸照影一眼，內心一驚，他沒想到陸照影這么信任秦苒，竟然要雇秦苒做內部人員，連篩選測試都不用？
    而看程雋，似乎也在認真考慮的樣子？
    程雋低著眉眼，額發自然的垂下，半瞇著一雙漆黑的眼眸，他很想進去把那姑娘抓出來，告訴她沒必要為了這幾個錢這樣。
    但是……
    程雋情緒不高的開口：“先走吧。”
    感覺得到他心情可能不好，一路上，陸照影跟程木都沒敢再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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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林家。
    寧晴回去之后，心情也顯然算不上好。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語出來注意到寧晴在跟人打電話，她聽得不清楚，只聽到寥寥幾句“錢少”。
    秦語眼眸一轉，大概就知道什么事了。
    張嫂給秦語端了一疊水果，“小姐，這是大少剛讓人帶回來的水果，新鮮的很，您先吃。”
    秦語拿了一顆葡萄吃，目光朝寧晴那里偏了偏，“我媽在跟誰打電話？”
    張嫂笑了笑，挺不在意的：“是為了你那姐姐，聽說一位叫錢少的看上她了。”
    “錢少？”秦語目光一轉，抿唇，“我好像沒聽說過云城有姓錢的……”
    “這種小門小戶的，哪能跟封家來比，不過對你姐姐來說，也算是難得了。”張嫂開口。
    秦語自然知道這些，若那位錢少來頭大，她肯定不會牽線，“確實難得。”
    以秦語現在的眼界來看，秦苒未來確實沒什么發展。
    喬聲雖然跟她走得近，可喬家怎么會要一個市井之女做兒媳？
    眼下能嫁到錢家，都算是運氣好了。
    秦語不再關心秦苒這件事。
    直到晚上林麒回來，飯桌上林麒忽然提起秦苒。
    “苒苒認識封總？”林麒看向寧晴。
    寧晴一愣，“封總是誰？”
    “封總是封氏總裁，”林錦軒夾了一筷子菜，解釋一句，“是封樓誠的妹妹，他們兄妹倆一個從政一個從商，本家在京城，家大業大，你不知道正常。”
    事關秦苒，秦語也微微抬了頭。
    挺不可思議的，“那姐姐怎么會認識封總？”
    連她跟寧晴都沒聽過。
    不過也是，本家在京城，又是封樓誠的妹妹，她跟寧晴哪里能接觸到？
    “今天在一個宴會上聽封總說起的，封總是替她兒子打聽的，”林麒也頓了頓，開口，“她兒子比較低調，隨他父親姓錢。”
    “啪”——
    秦語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