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天賜良機

　　春天乍暖還寒，近來冷空氣來襲，一連幾天都在下雨。這天傍晚彭曉川在學校食堂吃過了晚飯，一個人先回家，在家門口掏了好一會兒口袋才發現沒帶鑰匙。他給楊璨打電話，楊璨說自己也要回來了，彭曉川便站在門口等他。

　　他現在被楊璨訓練出了習慣，看到有墻壁就忍不住貼過去站直。他正在家門口邊練站姿邊等楊璨時，視線正好穿過樓梯間的隔窗，看到了對面一樓的兩家小店。

　　這個小區因為臨近學生聚集的鬧市，租戶里又有相當數量的學生和年輕畢業生，有人看到了商機，利用民房在小區里開了蛋糕店和咖啡屋。彭曉川雖然在這里住了快一個月，天天從那兩家小店門口經過，至今卻一次都還沒進去過。正好現在進不了家門，彭曉川突然想著不如下去看看好了。

　　漫天飄雨的黃昏，外面陰郁而濕冷。彭曉川撐傘走到蛋糕店的門口，踩著暖黃色的燈光走入店中。蛋糕店不算大，里面有一個裝滿蛋糕和點心的展柜，一個專擺各式面包的貨架，還有兩張小桌子，幾張椅子。老板是個中年女人，坐在展柜后面，見到有來客便抬起頭說了句“歡迎光臨”，聲音懶洋洋的，就像趴在門口窗臺上那只打盹的小花貓。

　　彭曉川瀏覽了一圈店里琳瑯滿目的糕點面包，最后挑了一盒蛋撻。他買完東西后又從蛋糕店里退了出來，提著蛋撻盒子等在門外。那只懶散的小花貓睡飽了覺，伸了個懶腰，坐在窗臺上，一人一貓在屋檐下安靜地看著外面濕漉漉的世界。

　　天幾乎全黑了，彭曉川等得有些無聊，便逗弄起窗臺上的小花貓來。小花貓伸出舌頭舔他的手指，彭曉川被它舔得心軟，便打開盒子想拿一個蛋撻喂它，不料才剛一動作，店里面已經察覺到他意圖的老板立刻大聲道：“別喂啦，你們個個都拿甜食喂它，這才不到半歲就快胖得沒型了。”

　　彭曉川只得停下了動作，轉而把手放到小花貓的頭頂摸了摸，抱歉道：“不能吃哦。”

　　小花貓像是不滿地喵了一聲，接著一下子就從窗臺跳到了彭曉川的肩膀上，彭曉川肩膀一沉，還沒反應過來，小花貓又爬到了他的頭頂，在上面打了個呵欠，縮成一團趴了下來。彭曉川頭上頂著只貓，脖子的壓力有點大，一邊能感覺到小貓溫軟的觸感，一邊又擔心會把它摔著了。他整個人不由有些緊張，連忙抬頭站直，連后背都緊繃了起來。

　　伴著水聲的腳步由遠及近，是楊璨回來了。他懶得撐傘，走路很快，樣子大剌剌的，完全不去在意路面的低洼和積水，鞋面也因此被濺上了不少污漬。

　　等天氣放晴以后，再幫楊璨洗洗鞋子吧。彭曉川正這么想著，張口叫道：“楊璨！”

　　楊璨聞聲看到了他，有些意外，立刻走了過來。他打量著彭曉川和他頭上的貓，覺得這副樣子實在滑稽，卻也很是可愛。他摸了摸小花貓的頭頂，笑道：“你冷了？把它當帽子戴著。”

　　彭曉川翻著眼睛朝上看了看，臉上一笑，說：“是它自己爬上來的，它喜歡親近我。”

　　小花貓朝楊璨看了一眼，又打了個呵欠。楊璨似乎也覺得它和彭曉川很相配，問：“怎么站在這不上去？”

　　“在這等你。”彭曉川說著提起手上的紙盒亮了亮，“我剛才在里面買了蛋撻，現在還是熱的。”

　　楊璨笑道：“不錯，我喜歡吃這個。上去吧，今天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彭曉川好奇地問：“什么好消息？”

　　楊璨一把將他頭頂上的貓抱下來，小心放在了地上，故意賣關子道：“上去再說。”

　　彭曉川便只得乖乖聽話，他撐開了傘，把楊璨也一起罩在傘下，又回頭跟小花貓告別：“我們回家了，再見。”

　　進了屋，彭曉川迫不及待又問：“楊璨，今天到底是有什么好消息？”

　　楊璨卻不慌不忙地在沙發上坐下，打開紙盒，拿了一個蛋撻，說：“紫薯蛋撻啊，我比較喜歡原味的，不過這個也行。”

　　彭曉川知道他又在故意逗自己了，今晚勢必是要吊足了自己的胃口他才肯說出那個好消息，彭曉川只得想方設法地去討他高興：“那我再下去買一盒原味蛋撻吧，楊璨，你等等我。”說完拿了雨傘就要出門。

　　“回來。”楊璨叫住他，“買那么多一下子又吃不完，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浪費。”

　　彭曉川又想到了一個方法，殷勤道：“我幫你洗洗鞋。”

　　“外面還下著雨呢，你現在洗鞋什么時候才能——阿嚏！”楊璨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彭曉川在他旁邊坐下：“你老是不愛撐傘，這樣容易著涼感冒。”

　　楊璨揉了揉鼻子，不以為意道：“我沒事，撐傘太麻煩了，而且我老是把傘落在教室。”

　　彭曉川便提議：“那不然我幫你撐傘吧，我送你去教室，下課了我再去接你。”

　　楊璨坐遠了一些，故意上下打量彭曉川，仿佛不認識他似的：“彭曉川，你可以啊，現在這么會關心人了啊。”

　　彭曉川得了表揚，開心地笑，又起身去倒了杯熱水來，遞給楊璨：“你喝點熱水。”

　　楊璨仰頭喝完了水，心里覺得熨帖，決定不再逗弄彭曉川，便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彭曉川立馬興奮地挨了過去。

　　“下周末我們系一個學妹過生日，請了我去。這個學妹跟宋櫻是高中同學，我專門問了，她也請了宋櫻。到時候我帶上你一起，給你和宋櫻搭搭橋，你們兩個好好勾搭一下。”

　　“哇！”彭曉川驚嘆一聲。

　　楊璨拍了拍他的臉，笑道：“是個好消息吧？”

　　“我好高興！”彭曉川一把抱住他，“楊璨，謝謝你！”

　　楊璨攬上他的后背：“你這回可要好好表現，把這個月以來學到的東西都用上。難得遇到一個這么好的機會，別給我浪費了。”

　　彭曉川士氣昂揚：“我一定會努力的！不給你丟臉！”

　　一直到了睡前，彭曉川一想起下周的生日會還是高興得不能自已。他越想越興奮，裹著被子在床上開心地滾來滾去。楊璨走到床邊，看到他這副傻樣，忍不住笑著嫌棄：“至于嗎？瞧你那樣，像只菜青蟲似的。”

　　彭曉川滾得有些熱了，臉上紅撲撲，他把裹在身上的被子掀開：“楊璨，上來睡覺。”

　　“那我就不客氣了。”楊璨翻身上床，揪住他的臉蛋好一頓拉扯，揪得彭曉川連連呼痛。楊璨心里想，剛才那話要是給外人聽到，指不定又要傳出多少離譜的流言了。

　　“阿嚏！”他又打了個噴嚏。

　　彭曉川揉著被揪疼了的臉，關切道：“你是不是真的感冒了，明天多穿點衣服吧。”

　　“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彭曉川用被子裹緊他，給他壓好被角，想了想，又把他的胳膊給拉了出來，拉著它放到自己枕邊。楊璨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摸住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