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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回去的路上遇上了縣衙里的衙門，說是狄禹祥往日的同窗來找他了，縣老爺讓他趕緊回去。
    得了訊，回去的馬車便快了，狄禹祥到了衙門前就下了車，讓守門人老黃把車趕到后門。
    蕭玉珠下車時(shí)，蘇婆婆已站在了后門，彎腰扶了她下來，笑著跟她說道，“坐車?yán)哿肆T，趕緊的去歇會(huì)?！?br/>     “誒，好?！笔捰裰榛厣碜屟经h(huán)把禮拿了下來，帶著她們進(jìn)了屋。
    狄趙氏見到她就讓她去歇著，蕭玉珠也沒再多禮回了屋。
    狄府的馬車簡陋，里頭的座位不穩(wěn)，一路跑回來，她這也是忍了一路。
    她歇了一會(huì)，出門見狄趙氏領(lǐng)著蘇婆婆在忙，幾個(gè)小叔從書院回來，這幾個(gè)神似狄禹祥，但比狄禹祥更冷淡的小叔子朝她作了揖，由二公子狄禹鑫領(lǐng)著回了屋。
    婆婆那邊說家里呆會(huì)有客人來，讓她在屋里歇著就好，蕭玉珠差了兩個(gè)丫環(huán)聽婆婆使喚，在房里做了一會(huì)繡活，晚間狄趙氏端了飯菜過來，與她在偏房用飯。
    不遠(yuǎn)處的主屋里，伴著夜風(fēng)，傳來了男子的爽朗笑聲。
    “是祥兒的昔日同窗，剛從京城回來?！钡亿w氏也聽到了笑意，微微一笑。
    “京城？”蕭玉珠偏了偏頭。
    京城啊，只聽過，沒去過，離淮安遠(yuǎn)得很，外祖曾經(jīng)去過的地方。
    “是，京城，祥兒的這位同窗父親以前是蘇河的縣令歐大人，與祥兒拜了同一個(gè)老師，后來歐大人調(diào)去了京中當(dāng)官，他便跟著去了，昨日返鄉(xiāng)，聽聞祥兒成婚了，這不，便攜禮上門了?！?br/>     “有心了。”
    “可不是?！钡亿w氏給她夾了菜，“家中可好？”
    蕭玉珠見她問起了家中事，忙笑道，“都很好，老太君身子安康，父親也是為著我歡喜。”
    “你爹是個(gè)好爹?！钡亿w氏想起那位不善言辭，但面貌忠厚的蕭主薄，朝兒媳溫言道。
    蕭玉珠羞澀一笑。
    用過膳，瞧婆婆的意思因家中來了外面的男客，不讓她出去，她便呆在了屋中，后招丫環(huán)打來了水，洗漱就寢。
    如意如花送水來時(shí)，兩人都滿臉桃紅，蕭玉珠笑著看了她們一眼，提不起興趣問她們外面來的是什么人，反倒是如意多嘴了一句，道，“姑爺?shù)耐?，長得也是極俊?！?br/>     姐兒都愛俏郎君，丫環(huán)們明顯春心蕩漾，蕭玉珠回想了一下府中幾個(gè)堂弟的模樣，長得最好的那位小弟蕭玉也是只及她那夫君的七分，她便也笑了起來。
    丫環(huán)們還要多說，但被蕭玉珠握拳打哈欠的舉動(dòng)止住了嘴，道了安就退了下去。
    離洞房已過兩夜，蕭玉珠身子還有些酸澀，又來回被馬車顛簸了一趟，剛躺下不久就睡了過去。
    半夜身邊有人躺下，她聞到了酒味，睜開眼就看到了她那少年夫君亮如星辰的眼。
    “回來了？”
    “嗯?！?br/>     “可要喝點(diǎn)水？”
    “喝了。”見她嘴邊還有笑，他柔和了嘴角，夜深，他聲音也輕，“擾著你了？”
    蕭玉珠輕咬了下嘴，淺淺笑著搖頭。
    放在桌上的燭光未熄，近在他眼前的紅唇太擾眼，狄禹祥眼色沉了下來，回身吹熄了燭火，壓住了她的身。
    ……
    隔日蕭玉珠才知狄禹祥的同窗連夜趕了回去，當(dāng)日狄禹祥出了門，夜間回來給了蕭玉珠一包點(diǎn)心，是桂花糕，甚是香甜。
    夜晚蕭玉珠趴在狄禹祥身上咬著嘴笑，狄禹祥目光柔和，手指繞著她的長發(fā)打卷，看著她發(fā)笑。
    蕭玉珠笑得一會(huì)，就小貓一樣地伏在他的身上，狄禹祥摸著她的背，問她，“還疼嗎？”
    蕭玉珠搖了搖頭，“娘今日也未讓我動(dòng)，我什么也沒做，又歇了一天?！?br/>     “嗯。”狄禹祥沉默了一會(huì)，與她道，“你再忍忍?！?br/>     他莫名說了這話，蕭玉珠甚是奇怪，抬頭與他道，“忍什么？”
    過了一會(huì)，蕭玉珠被他摸得昏昏欲睡，在睡著之前她喃喃道，“您怎么樣都好，妾身很是安心。”
    她確是安心，從他放縱一夜還要早起練書習(xí)字的習(xí)性來看，她不覺得他是個(gè)沒出息的。
    如此半月，這夜狄禹祥回來，用過膳后沒有與蕭玉珠一道回屋，被狄增叫了過去，過了好一會(huì)，蕭玉珠等人都等得快要睡著了，狄禹祥才回了屋。
    一進(jìn)屋，他就吹熄了燭火。
    坐在床上的蕭玉珠頓了一下，輕聲道，“您還未洗漱呢?！?br/>     “你先歇著罷，我在外頭已經(jīng)洗過了?！钡矣硐榉湃崃丝跉獾溃穆曇粲行┣謇?，平日又是個(gè)不愛笑的人，只是當(dāng)他刻意放柔語調(diào)的時(shí)候，蕭玉珠就覺得心口也能發(fā)柔。
    第二日清早一大早，天色未亮她就醒了過來，依舊趴在了他的胸口，手摸著他臉上的指痕，問睜開眼睛的他，“誰打的？爹打的？”
    狄禹祥拉過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見她只是好奇并不急切，重又閉了眼，懶洋洋地道，“爹打的。”
    “為何打你？”這半月，他對她很好，蕭玉珠便多問了起來。
    “我做了點(diǎn)事，被他知道了。”
    “不好的事？”
    她問得太直接，狄禹祥無奈地睜開眼，望著小妻子，“對，不好的事?！?br/>     蕭玉珠摸過婆婆給她的藥油，給他擦臉，這時(shí)眼里總算是有了些擔(dān)憂，“以后別讓他知道了，莫讓他打你。”
    他那還在她身體里，蕭玉珠臉紅不止，又被他舔得身體都是軟的，這時(shí)外頭晨光已起，她喘著氣望著外頭，等他的唇離開了她的耳朵，她才道，“不問，您做什么都是好的?！?br/>     “出嫁從夫，嗯？”狄禹祥咬著她的嘴笑著問。
    “出嫁從夫?！笔捰裰榧t著臉，神情卻是認(rèn)真無比。
    沒多久，狄禹祥就起了身，出了門去書房，如意如花進(jìn)門來見到又亂作一團(tuán)的床鋪，丫環(huán)倆面面相覷，不復(fù)前幾日見到此景的嬌羞，這時(shí)她們都有些愣然。
    這姑爺小姐，怎地天天都如此？
    丫環(huán)們呆住了不動(dòng)，蕭玉珠看了她們一眼，垂下眼掩了眼里的冷光，垂眼淡道，“如意把床單被子換了罷，如花你把水倒了，重給我打一盆過來?！?br/>     等了一會(huì)，沒人發(fā)出聲響，蕭玉珠抬了頭，斂了臉上笑意，“沒聽到？”
    如意如花一個(gè)激靈，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道了是，一人去了門，一人朝床邊走去。
    等走到床邊聞到那股味，如意又呆了呆，小心翼翼地瞧蕭玉珠看去，正好對上蕭玉珠平靜無波的眼，她心里猛地一驚，忙收回了眼。
    這日近午蕭玉珠隨狄趙氏下了廚，上午她在狄趙氏身邊做了一上午的繡活，婆婆好幾次欲言又止，待到了廚房，想是忍不住了，叫了蘇婆婆和丫環(huán)出去，便朝她道，“知道昨日的事了？”
    蕭玉珠搖搖頭，“只知爹打了夫君?！?br/>     狄趙氏看著嬌嫩如鮮花的兒媳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六成新的淺綠上裳，藍(lán)色長裙，是淮安城里小姑娘偏愛常穿的衣裳。
    她穿得甚是好看，只是衣裳確也是舊了。
    她帶來的布料，好的稍差一點(diǎn)的，也全打發(fā)出去了。
    也難怪大兒覺得對不起她。
    婆婆看著她又不說話，蕭玉珠等了又等，沒等來她的話，就先開了口，“臉都腫了，腫得很高?！?br/>     “沒擦藥？”狄趙氏頓了頓。
    “擦了，”這次蕭玉珠笑了笑，“等會(huì)還去給他擦一道，娘，你說好不好？”
    她笑得甚是嬌美，帶著幾分天真，趙狄氏用未沾水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想著她還小，有些話便沒有全說出來，只是提點(diǎn)她道，“過兩月就是鄉(xiāng)試了，你陪他好好念書，等考了功名，你們就好了?！?br/>     蕭玉珠聽得滿頭霧水，但聽得話是好的，頭連點(diǎn)了數(shù)下，轉(zhuǎn)頭就拿刀一絲不茍地去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