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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莫哭，”蕭元通慌亂地伸長了手，拍著女兒的背，“莫哭。”
    女兒是個不喜哭的，傷心了也只紅紅眼眶，是極少在他眼前哭的，現(xiàn)下這一哭，蕭元通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
    蕭玉珠怕驚了外面的人，生生咬了牙止了哭，抬起臉擦干了眼淚，笑著與她父親道，“女兒把衣裳改改。”
    說著就要去脫他身上的衣裳。
    蕭遠(yuǎn)通嘆了口氣，止了她的話，“天冷，就讓爹穿著罷。”
    蕭玉珠傻傻地看著父親朝她微笑的臉，好一會才道，“等哥哥回來了，您就帶他出來住，到時候女兒天天來看您。”
    說到兒子，蕭元通臉上的笑止了。
    “哥哥會回來的，我知道。”蕭玉珠抽了下鼻子，勉強(qiáng)笑著道，也不知是在安慰父親還是在安慰自己。
    她爹和她都需要個盼頭。
    “是，會回來的。”蕭元通瞧瞧門，他進(jìn)來有點(diǎn)時辰了，便拍了拍她的頭，“爹要走了，把東西收拾好罷。”
    “是，您等會。”蕭玉珠急走著去了內(nèi)屋，把給父親所做的鞋襪拿了出來，路過妝臺，她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朝自己露了個笑，等到外面，除了眼還有點(diǎn)微紅，她跟平常的模樣也無異了。
    送父親到了堂屋，因著公爹要與父親一道去前面縣衙，蕭玉珠站在廊下目送了父親遠(yuǎn)去。
    “珠珠……”
    “珠珠……”
    “啊？”
    被人連叫了數(shù)聲后，蕭玉珠忙回過頭，看著站在她身后的夫君，她不好意思朝他一福，笑道，“剛在想爹身上穿的衣裳是不是太大了。”
    “岳父瘦了不少。”狄禹祥看著她先前看的方向淡道。
    “是啊，瘦了不少。”蕭玉珠嘆了口氣，回過身搭上了他手臂，跟著他往屋內(nèi)走，“身邊也沒個貼心人照顧著，能不瘦嗎？”
    “府中……”狄禹祥頓了頓，側(cè)頭看著她低聲問，“沒有人能照顧岳父嗎？”
    偌大一個蕭府，真沒有人嗎？
    “原本還有上幾個的，”蕭玉珠勉強(qiáng)一笑，“后來有兩個被爹前后打發(fā)出去找我兄長了，還有一個出了點(diǎn)事，被打發(fā)出府了，后來的就沒以前的那么用心了。”
    他們父女身邊來來去去那么多人，忠心的能留下的也沒幾個，照顧她爹的丫環(huán)都是老太君派來的，這么些年來去也有十幾拔人了，后來知道她爹不為所動，也就沒什么丫環(huán)愿意過來了，有一年老太君見她父親軟硬不吃，氣到極點(diǎn)，道他們既然不愿意這么多人伺候，那就不打發(fā)丫環(huán)過來了。
    蕭玉珠那時心道少了別有用心的人，還清靜一些，到現(xiàn)在老父無人照顧，這悔意才上心頭……
    她到底還是太自私了，只顧著自己，卻沒有去想父親的以后。
    “莫擔(dān)心，”她低著頭，狄禹祥看不清她表情，他頭低得更低，想看清她臉，“等過年的時候，就讓岳父換個手腳麻利點(diǎn)的小廝罷。”
    “啊？”蕭玉珠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這樣可行？”
    “有何不可行？”狄禹祥甚喜她這樣的表情，嘴角微微翹起，用手摸了摸她的臉，“等過年的時候，就打發(fā)了原先的回去，換個新的。”
    “這樣真的可行？”蕭玉珠聽得路都不會走了，嘴巴微微張了一點(diǎn)，神情錯愣不已，“那新的就能是貼心的？”
    見她神情傻了，話卻是一點(diǎn)也不傻，狄禹祥笑著搖頭，嘆道，“會是貼心的。”
    蕭玉珠呆看著她的夫君，好一會才回過神輕輕聲地道，“您有辦法？”
    見她又用上了尊稱，狄禹祥是好笑又無奈，也不舍讓她擔(dān)心，點(diǎn)了頭道，“我有法子。”
    說到此，二郎過來叫了兄長去書房指點(diǎn)功課，蕭玉珠不好再問下去，只能目送了他走。
    這一整個下午她都有些許的心神不安，還好王嬸娘那邊叫了婆婆過去說話，婆婆帶著丫環(huán)們?nèi)チ耍@才沒被婆婆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勁。
    等到快要做晚膳的時候，狄趙氏歡天喜地地回來了，說是給如意如花兩姐妹找了門好親事。
    如意如花跟在她身后，面色凄然。
    “好親事？”蕭玉珠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事給嚇了一跳。
    “真是兩門好親事，有人找你王嬸娘說這兩門親事來了，說來，如意如花年紀(jì)也是大了，也該放出去了，有人愿意出銀子買回她們的賣身契，那心可是真誠，”狄趙氏握著兒媳的手笑著道，“我們家也不要她們的銀子，到時連著銀子打發(fā)了她們。”
    “說的是哪家？”蕭玉珠掃了一眼臉色臘黃的兩個丫環(huán)，朝婆婆微笑道。
    “是你王嬸娘親戚的同村人，是對堂兄弟，兩個都是老實(shí)的莊稼漢。”狄趙氏話中笑意不變，眼也朝那雙眼里含了淚往下掉的兩個丫環(huán)看了一眼，“我答應(yīng)了你嬸娘，等過幾天，就讓人領(lǐng)了她們?nèi)ィ闶撬齻冊镜闹髯樱@幾日你費(fèi)點(diǎn)心，替她們準(zhǔn)備點(diǎn)嫁妝，等她們嫁了，也少不得跟人說你的好。”
    “小姐……”她這話一出，如意如花雙雙跪在了蕭玉珠的面前，哭了起來。
    “嫁人是好事，夫人給你們找了好親事，你們怎地就哭了？”蕭玉珠原本還想多問婆婆幾句，她們這一哭，心中的那點(diǎn)猶豫也就沒了，垂著頭淡淡地道，“別哭了，讓別人知道了，還道蕭府里出來的丫頭一點(diǎn)規(guī)矩都沒有，只知道哭鬧給主人家找晦氣，到時候，可找不著什么好人家了。”
    “好了，好好的人家，你們哭的是哪門子的事……”蘇婆婆已經(jīng)上前拉了兩個丫環(huán)往外走，如意如花掙扎了兩下，被蘇婆婆連踹了幾腳。
    蕭玉珠朝婆婆看去。
    狄趙氏見了她有點(diǎn)微訝的臉，嘆了口氣，拉過她的手重放在了手心合握著，道，“是大郎的意思，說那兩人不干凈，便放得遠(yuǎn)遠(yuǎn)的，免得臟了你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