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收獲的季節(jié)（2）
    遠處煙塵騰起，煙塵之中，軍旗隱約可現(xiàn)，賁寬心中大喜，“是宋將軍的部隊到了么？”他連聲摧問，身后高高的刁斗之中，負責了望的士兵竭力地分辯著煙塵中的旗幟。
    “賁將軍，對方打著的旗幟是候字旗。”了望兵大聲回答道。
    賁寬喜形于色，“是候方，一定是候方，宋將軍的先頭部隊到了，弟兄弟，給我頂住，我們的援兵到了。”
    “賁將軍，后面還有，還有”了望兵的聲音忽地結(jié)巴了起來。
    “我知道還有，候?qū)④姷暮竺娈斎槐闶撬蝿P歌將軍的大隊人馬。”賁寬興高采烈地道。
    “不是宋凱歌將軍，不是我們的援軍，是定州軍，定州海陵營，好多人，好多人！”了望兵顯然有些嚇壞了，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賁將軍，定州軍在追擊候?qū)④姷牟筷牎！?br/>     賁寬一下子呆了。
    煙塵越來越近，透過煙塵，此時交戰(zhàn)雙方都可以看到，在戰(zhàn)場的一側(cè)，一股約兩千人的散兵游勇正在拼命地奔逃，說丟盔棄甲還算是抬舉了他們，為了跑得更快，他們丟掉了身上一切能成為負擔的東西，武器，盔甲，旗幟，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候方稍好一點，身邊還擁著數(shù)十名騎兵，他的將旗也還在，但給裹在亂兵之中，也是身不由己地向前狂奔。而在他們身后，震天的喊殺聲愈來愈近。
    賁寬眼前一黑，險些摔倒在地，自己苦苦巴望的援兵竟然已成了這幅模樣，比自己還要不堪上百倍。怎么會這樣呢，宋凱歌來援的軍隊可是有數(shù)萬人之多啊？即便是吃了敗仗，也不應(yīng)當如此之慘啊，這幾乎已算得上全軍覆滅了。
    “派左翼騎兵上前去接應(yīng)候方將軍！”賁寬澀聲道。
    正面主戰(zhàn)場上，軍陣正在被李鋒一層層地削薄，而候方敗軍的到來，更是給了堅守的興州軍隊重重一擊，士氣一時之間墜到了冰點，看到對方的援軍大批趕到，而己方苦苦等待的援軍卻已成了這般模樣，本來還算堅實的陣腳開始松動，緊密的軍陣出現(xiàn)了松散的跡象。
    “退回營寨！”賁寬無奈地下達命令。但在雙方膠著的戰(zhàn)場上，想要退回來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兩翼騎兵不得不以短擊長，自兩脅***，橫向割斷戰(zhàn)場，使步卒能夠脫離對方騎兵的糾葛，步卒是撤了回來，但陷入與翼州營騎兵對戰(zhàn)的兩翼興州騎兵卻是倒了大霉，在付出約一半人的代價之后，才倉皇退了回來。
    “兩萬大軍全軍覆滅？”雖然心中早已有了預感，但這條消息從披頭散發(fā)的候方嘴里輕口說出來，仍是給賁寬造成了極大的打擊。“怎么可能？兩萬人吶？”
    “不知道對方使了什么詭計，小艾河居然在一天之內(nèi)，兩次泄下洪峰！”說起小艾河那滔滔洪水，候方此時仍是心有余悸。“我們本來用誘敵放水之策，讓對手掘開烏頭大壩，淹掉我們的疑兵，我們的大隊人馬便可以及時地通過河谷大道趕到小艾河，可是那里想到，小艾河居然可以一天之內(nèi)，兩次泄下洪峰，賁寬，你說，你說，李清當真是有鬼神相助么？”
    賁寬無語，呆了半晌，才道：“你們敗了，我這里也是鐵定守不住了，必須要趕緊撤走，否則我們連渣漬也不可能剩下來。”
    “對，走，撤到鴉雀嶺軍寨之下，與歐陽將軍，周將軍匯合，我們還可以聚起數(shù)萬之眾，不是沒有一搏之力。”候方用力點頭。
    “白天是沒有什么機會撤走的，必須要等到晚上再說，候?qū)④姡銈冃量嗔耍热バ菹⒁幌拢渣c東西，養(yǎng)精蓄銳，等到晚上，只怕還有一場惡戰(zhàn)呢！”賁寬道。
    “如此多謝賁將軍了！”候方道謝。
    鴉雀嶺軍寨，經(jīng)過十數(shù)天的激戰(zhàn)，雙方基本上都已到了精疲力竭的邊緣，此時，都只是靠著一股氣在撐著。看著近在咫尺，搖搖欲墜，卻又似永遠也打不下來的軍寨，歐陽剛強和周祖浩從內(nèi)心里升起了一種無力的感覺。
    這十幾天里，他們輪翻上陣，竭盡全力，再也沒有什么保存自己實力的想法，三萬余部隊狂轟亂炸，有時甚至晝夜不停地搶攻，但最大的戰(zhàn)果也就只是拿下了左右數(shù)個小堡，而鴉雀嶺軍寨主堡，仍是巍然不動。
    這些天里，李清在這里已經(jīng)是確然無疑了，不僅鐵豹上了戰(zhàn)場，他們還看到了李文，李武，在昨天，他們終于看到定州大帥李清披堅執(zhí)戈，走上主寨城堡，親手擂響戰(zhàn)鼓，定州兵士氣大振，一舉將攻上寨墻的敵人逐下了城墻。
    城上城下，血流成河，遺尸遍野，酷熱的天氣之下，整個戰(zhàn)場之上臭氣熏天，難聞之極。兩方都是久經(jīng)沙場的宿將，知道這種天氣之下，如果爆發(fā)瘟役那可不是玩得，于是每戰(zhàn)過后，都是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來收集戰(zhàn)死者的遺體，集中起來之后，用火焚燒，饒是如此，還是有不少斷肢殘臂，內(nèi)臟什么的會被遺留在外，用不了一個晚上，便開始散發(fā)出惡臭。
    “關(guān)興龍，橫刀師還有多少人？”李清坐在大堂之上，一邊擦拭著戰(zhàn)刀，一邊問道。從昨天開始，他也開始上城防守了。
    “回主公，橫刀師除開翼州騎營以外，共有兩個滿編營，連同后勤輜重菜有一萬五千余人，半月激戰(zhàn)，拋開陣亡和重傷不能上戰(zhàn)場的士兵，我們還能作戰(zhàn)的共計有八千余人，整個鴉雀嶺軍寨上十數(shù)個防守陣地，只剩下了五個，其中還有兩個被孤立開來。岌岌可危！”
    李清點點頭，“真是一場殘酷之極的戰(zhàn)爭啊，對手也真是拼了老命啊，他們的傷亡預估如何？”
    關(guān)興龍傲然道：“讓我們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他們怎么會好過，我們有地勢，軍械之利，對方的損失比我們大得多，如今強撐不去，無非便是指望著虎亭守軍以及賁寬所部能及時趕到。”
    李清哈哈一笑，“只怕他們來不了了！”站了起來，將擦得雪亮的戰(zhàn)刀嗆的一聲還歸鞘中，道：“這一次倒讓我想起了當初我們堅守撫遠時的感覺，一萬余人應(yīng)付完顏不魯六萬大軍的攻擊，但最后贏得是我們，那時我們的條件可遠遠比不上現(xiàn)在，嘿嘿，我們定州軍，永遠也不會吃敗仗！”
    關(guān)興龍也笑道：“是啊，主公，這一仗，也讓我想起了當初在定遠啊，那一次可真是打得我魂飛膽喪，幾次都以為要殞命沙場了，比起那時候，現(xiàn)在還真不夠勁啊！”
    兩***笑著走出去，登上主堡。軍塞下面不遠處，興州軍又開始整軍，看來又要發(fā)起一次攻擊了。
    “這周祖浩和歐陽剛強倒是有一股狠勁！”關(guān)興龍嘆道，“部隊傷亡如此之大，他們居然還強撐不去，倒也算是一條漢子。”
    “比起捉住我所能立下的潑天功勞，就算將所有軍隊都賠上去，他們也會在所不惜。”李清笑道，“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那就讓他們再碰一鼻子灰吧！”關(guān)興龍獨臂抽出大刀，嗆的一聲插在地上，“這幾天，真還沒有殺過癮，主公，我還是很懷念當初手執(zhí)大刀，縱橫戰(zhàn)場，親手砍下敵人腦袋時的痛快啊，現(xiàn)在，這種日子實在是太少了！”
    “倒也不錯，想過癮，那你可得抓緊了，這一次機會難得，以后像這你這個級別的將軍，想上場肉搏，機會是越來越少了！”兩人相視而笑。
    “主公，信鴿！”鐵豹忽然指著高空，那里，有一只雪白的信鴿正在盤旋，戰(zhàn)場之上，濃煙彌漫，那支信鴿顯然有些分辯不清方向了，在那里一圈一圈盤旋著。
    “肯定是小艾河那邊有消息傳過來了！”李清道。
    鐵豹撮唇發(fā)出一個響亮之極的唿哨，空中的信鴿便箭也似的一頭扎了下來，輕盈地落在鐵豹身前的墻垛之上，鐵豹伸手抓住信鴿，從鴿子腿上取下一個小管，雙手遞給李清。
    “主公，這就是監(jiān)察院培養(yǎng)出來用于傳遞信息的鴿子嗎，當真神奇，這小東西能準確地找到我們所處的位置，還能分辯敵我，這是怎么做到的？”關(guān)興龍睜大眼睛，信鴿在軍中還沒有大量的推廣，關(guān)興龍也是第一次看見。
    “說穿了一錢不值！”李清笑道，“不久以后，你們也會配置這玩意的！”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小管，取出你們的密信，展開，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地遞給了身邊的關(guān)興龍。
    “宋凱歌全軍覆滅，賁寬棄營而逃，小艾河通道完全打通，翼州營，海陵營正兼程趕來！”關(guān)興龍看著這短短的幾句話，不由狂喜不已，高舉著密信，大聲地將密信的內(nèi)容重復了一遍，身邊的親兵護衛(wèi)更是異口同聲地大聲重復著信的內(nèi)容，軍塞之上，歡聲雷動，不少士兵狂呼著揮動著定州軍旗。隔主寨較遠的兩個至今仍在苦苦堅守的軍寨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情況，但看到主寨之上的歡愉，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壞事，于是也是大聲歡呼，揮舞旗幟。
    看到對方如此狂喜，正準備再一次發(fā)動進攻的周祖浩與歐陽剛強都是滿腹狐疑，“出了什么事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不明所以。
    “也許是故做疑兵之計！”歐陽剛強道：“昨天，李清都親自上陣了，看來他們已是到了山究水盡的地步，今天，我們要發(fā)動致命一擊，老周，老子今天要親自帶隊攻城，你給我壓陣！”歐陽剛強惡狠狠地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