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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御簽完和諾安的協議后, 就在家里躺下了。
這個家不是他和宋天宇的家,而是之前華國萬人計劃分配的福利房。喬御沒花錢買,因此也沒產權證, 不過大概率是可以住到他入土。
小房子, 住一家三口沒什么問題, 多的話就有些擁擠了。
房子鑰匙宋天宇也有。
喬御選擇躺在這的原因是這里離燕大很近, 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學校的操場, 走兩步就可以到位于燕大生科院的基因實驗室。
如今已經是11月中旬。喬御回憶了一下自己今年的成就:2篇CNS論文, 2篇SCI數學論文, 1個柯爾獎,4塊丘賽金牌, 萬人計劃名額。
不算科研經費的話, 收入和支出差不多持平。
每到這個時候, 喬御就想給系統點首《感恩的心》。
要不是系統在國外股市幫他辛辛苦苦割外國資本家的韭菜, 他凈收入負千萬不是問題。
系統問:“您接下來什么計劃?”
“休息一下,至少休息到這學期期末吧。順便學一下別的。”
人們總說時間就像是海綿里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
但是正常成年人身體百分之六十五都是由水構成, 經常擠是會干的。
因為申請了提前畢業,他這學期的課也排得很滿。
為了做實驗,喬御從開學到現在就沒去過課堂一次,沒掛科已經是學校網開一面了。
系統:“那專利這事您不管了嗎?”
系統其實也蠻疑惑的。
雖然在合同上,喬御坑了諾安制藥一把, 但是現在找其他藥企合作, 也不太可能。
“管啊。”喬御在床上翻了個面,“但是還沒準備好。”
系統有點想問喬御打算怎么做, 但是它已經是個成熟的人工智能了,不應該有多余的好奇心。
-
學校, 早上8點。
唐良文手握保溫不銹鋼杯,在颯颯的秋風中走入教室。
然后在掃到座位上的人后,沒忍住慢慢退出來,看了眼門牌號。
沒走錯。
喬御回來上課了。
原本準備好的課件,不知道為何,讓唐良文覺得有些拿不出手。
他在講臺上咳嗽了一聲:“今天我們要講干細胞哈,同學們把教材翻到147頁……”
唐良文教的是遺傳學。對于這門學科來說,干細胞只是一個小小的分支,大概一節課就能講完。
上課上到一半,PPT上的大字浮現出來。
“……其中,造血干細胞的體外擴增,被稱為‘干細胞領域的圣杯’,至今仍未——”唐良文的話突然就頓住了。
“如果有關注《Cell》這本期刊的同學,可能就已經知道了。”唐良文笑容可掬,“教材有一定的滯后性,現在呢,這個課題,已經被我們學校的喬御同學解決了。”
教室內,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科學的世界離普通人很近,但是又非常遠。
比如現在很多人天天把“量子波動”掛在嘴邊,卻不知道目前已知的最小粒子是夸克。
有消息靈通的人,在《Cell》發表后就知道了,有的人卻還是第一次聽說。
唐良文的神色明顯激動起來:“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已經登上了《Cell》正刊,有望成為2015年生物領域的十大突破之一。讓我們為喬御同學鼓掌!”
上周,他也在燕大的報告廳內旁聽了喬御的學術報告會,在當天看到了許多生物界的大拿,都是對他愛搭不理的那種,卻和年輕的喬御談笑風生,讓人羨慕之余又好生欽佩。
他們生科院內部,已經傳出葉老決定內退,讓喬御頂上的傳言了。
然而,和他最為不和的李東偉也沒敢跳出來說不干。
系里再怎么內斗沒關系,要是把仙苗斗走了,隔壁清大生科院就是前車之鑒。
在他的話音落下后,教室內的掌聲如同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響,經久不絕。
喬御小聲對系統道:“你說我像不像猴。”
系統:“你比猴好看。真的。”
喬御:“……”
這倒是。
好在唐良文還記得這里是課堂,要不然就讓喬御上來開個學術報告會了。
坐在他身邊的蘇明揚十分與有榮焉。雖然論文上沒有他的名字,但是當初喬御實驗室缺人的時候,曾經把他叫過去打過雜。
軍功章里沒有他的一半,但蘇明揚覺得,百分之一還是有的。
他忍不住詢問:“喬總,接下來你還做實驗嗎?打算干啥?”
“休息一段時間。”喬御回答,“打算出本書。”
“啥書?”蘇明揚茫然了。
“自傳。”
名字,喬御已經想好了,叫《我如何在20歲掙到100萬》。
諾安把他當小白兔一樣糊弄,但是有句話沒說錯,那就是但凡新的藥品或者技術問世,是需要花大價錢去推廣的。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醫院里挨個發小廣告。
人在絕望的時候,是最想有一絲希望的。
要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走投無路的癌癥病人拋棄三甲醫院,去看小診所了。
但就算這樣,效率依然非常之低。
哪怕是上新聞聯播,恐怕大多人也難以把“HSCs體外擴增”和“治療血液病”這種事聯系起來。
酒香還怕巷子深,去千度搜索引擎投廣告倒是立竿見影,就是喬御打不過莆田系醫院,也不想給千度送錢。
好在他知名度不錯,按理說是可以直接在微博上推廣一下。
但是喬御不僅想在國內推廣,也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因為喬御的堅持,諾安并沒有和他簽訂保密協議。
喬御打算直接在書里,詳細地寫出實驗過程,包括化學品選取、每一輪步驟具體時長、如何操作,讓進過實驗室的人,都能夠通過這本書學會這一項技術。
完全公開 ,不進行任何技術保密。
為此,喬御特地去申請了藥品專利強制許可。
嗅到商機的商人們會聞風而動,大藥企沒辦法利用知識鴻溝進行壟斷。在醫院附近,小的工作室大概會遍地開花。
讓市場去選擇價格,這價格最終可能比喬御定的稍微高一些,但起碼不會讓百分之九十五的患者都難以負擔。
而且因為對實驗環境要求不高,對技術水平要求也不高,小工作室、小藥企的定價,在前期搶占市場份額的時候,也高不到哪兒去。
喬御不打算直接出學術類工具書,寫得太專業,估計圈外人不會看。那樣的話,也很難達到宣傳的目的。
如果反響不錯,他會考慮單獨成冊。
從營銷的角度上看,只要書能賣出去,這就是最好的策略。
這也是之前,喬御問喻寒溪有沒有認識的國外出版商的原因。
他還可以掙下稿費……身為一個成年男性,老是靠系統掙錢,也怪不好意思的。更何況他還有個欠債可能過千萬的男朋友要養。
“隨便寫個十幾萬字吧,重點是實驗過程。那段一定要彩印。
“至于規范問題,可以讓準備做這門生意的實驗室,到天海或者燕京的尋安制藥來,給個證明,也可以讓吳玉秋安排人定期考察。過了證明的醫藥點,可以在微博上公布出來。看來還可以申請個官V,也讓吳玉秋去搞好了。
“這么看,尋安人手好像不夠……可以貼個招聘啟事,人沒招到的時候,就先讓實驗室的人去湊湊數吧。反正最近也沒什么任務。”
國內的小生物公司,實際上是非常多的。
因為政策扶持,很多大城市都有“醫療創業中心”,除了醫美公司容易掙錢外,大多公司都在虧錢邊緣來回試探。
如果喬御的技術公開,這些人只要直接掛個牌子,就可以開始懸壺濟世了。
大概率比以前掙得多。
并且,因為市場選擇等各種原因,最后的價格也會穩定在一個合理的范圍內。
“書封上呢,就寫‘史上最年輕的柯爾獎獲獎人’‘造血干細胞之父’還有‘21世紀白血病的克星’好了……就是看起來怪丟人的。像什么微商推廣。
“要找幾位國外科學家寫一下推薦語,米歇爾教授和希爾頓教授就不錯。對了,還要找出名的人做一下推廣。不知道宋天宇的后媽會不會答應。”
李娉婷迄今仍然是如今娛樂圈當紅不讓的話題女王。
喬御思索片刻,感覺周圍可利用的人脈資源,還是非常多的。
“還可以在書里吐槽一下李東偉,讓他見識一下文字的力量……”
他一向睚眥必報。
很多朝代的統治者都有御用文人,不是沒有原因的。
文字的力量永遠都平緩而強大。
喬御滿意地在紙上列完了自己的計劃,暫時沒想出有什么紕漏。
當天晚上,他把事情的經過和自己的打算寫了出來,一鍵群發了郵件。
喻寒溪的回復十分直接:[我幫你聯系這邊的出版社。不過你和諾安的合同沒問題嗎?]
說實話,之前喬御和諾安簽訂合同的時候,他還挺失望的。
但是如今事情如此峰回路轉,已經讓喻寒溪忍不住拍案叫絕。
[沒有。]
除非國家突然修改法律。
米歇爾教授的回復也很迅速:[這是了不起的貢獻,你廣闊的胸襟令我驚訝,我很樂意為你效勞。另外,你真的不考慮來我們伯克利讀研嗎?]
各個學校在挖人的時候,鋤頭揮得如出一轍地高。
喬御:[謝謝您,教授。不過我明年畢業后,就是燕京大學的教授了。]
米歇爾:[恭喜你,喬御。早就該這樣了。]
……
……
米歇爾摘下了眼鏡,杯子里的苦咖啡已經涼了。
他叫來了自己的博士生,道:“皮特,幫我把這封信寄出去吧。”
現在網絡非常方便,但是有時候,米歇爾依然愿意用這樣的方式,表示自己的鄭重。
當然,為了防止信件丟失,他還是會再發一封郵件的。
正準備去給學生們上課的皮特掃了眼信封上的地址:“瑞典皇家學會……?”
皮特的腦海里驟然閃過一個念頭。
每年的9月到次年1月底,都是各國教授們向瑞典皇家學會推薦諾獎候選人的時候。
一般來說,這一階段幾個獎項的候選人,加起來會足足有2000人左右。
而從每年2月開始,諾貝爾獎評委會就會開始篩選候選人……直到4月,會頒布一個候選人名單。
學術界的最高榮譽,就會在這批候選人里產生。
身為伯克利大學終身教授,曾經的諾貝爾獎候選人之一,很顯然,米歇爾是有這個提名權的。
皮特忍不住詢問:“教授,您是寫了諾獎提名嗎?”
“很明顯,是的。”米歇爾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我在40歲的時候還會嫉妒年輕人,但是我現在60歲,只想看著年輕人超過自己……”
“可能,我已經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