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重生

梅妃宮里傳出死訊，然后根據天氣情況停靈三天入葬。

終于她被貴妃毒死了，據說皇帝不敢動貴妃，其實她是他從小相依的親人，梅妃娘娘很快被人遺忘了。而這事傷心的人好像不多，就是百姓也這么認為，皇帝身邊的狐貍精死了，這對國家不是壞事。這幾年就是因為皇帝沉溺酒色，邊關又不太平了。

白天只覺得眾人在身邊嘈雜著，換重衣這些事都是梳子經手的，棺蓋還沒合上，卻有人來占自己的便宜。文丞相這個老糊涂竟然乘人不注意，闖了進來，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臉，也許是慌張了，他的手在抖。邊上站著的就是文芳。梅兒只能強忍著。

“看來不是狐妖。”文丞相說道。文芳點點頭：“這世上哪有這般狐妖?！泵穬禾衫哿艘簿驼嫠^去了。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第二更天了。梳子正跪在靈前。白天的喧鬧已經過去了。本來白天扮死人，晚上只有在梳子值夜時可以出來偷偷活動下，宮里只要有人，那都要忍著，這全是安排好的。

迷迷糊糊中聽梳子抱怨道：“好好的跑這里受罪，蚊子咬還動不得，半夜了還要陪靈?！?/p>

梅妃的死，看上去并沒有讓她傷心，梳子看棺材里的人醒了，拿來幾個饅頭給他：“將軍，明天你就可以走了，王將軍希望你早日回去。”

“我能再去看眼天兒嗎？”

“您真是糊涂了，梅妃已經不在了，您還是準備走吧。衣物我偷偷放在棺材中了，釘棺時我會做好手腳的。太子爺，我會盡心服侍，您安心走吧！”

沒想到梅兒是那么惹人厭，也許從一開始梳子就沒喜歡過梅兒。

半夜時分有人來了，梳子連忙把梅兒推進了棺材，這裝死人是必要的。高懷德來了，他獨自偷偷是來吊唁梅妃的。靈前燈火閃爍，高懷德點上了三支香。而棺中的梅兒卻豎起了耳朵。

梅兒分明聽他在說：“梅兒，我寵你，讓你任性，但無法做到讓你真的高枕無憂，如今只得讓你再次走上黃泉路，我對不起你，但是你要原諒我，也許我們會有再次見面時，我曾經說我不能拱手送出讓自己的江山給他人，如今我來拜祭你，只求你的原諒。”

她的心在流血，幾年的情義就如花謝，院子里菊花滿地，當他走的時候，孤戚的影子分明很清楚，梅兒從縫中看到了，她要揭開蓋取拉住他，但是梳子一下坐在了棺蓋上：“主子，你就把我丟出去吧！清醒一下！”

梳子半天才回過神，看到棺蓋最終沒打開，嘆了口氣：“梅妃娘娘，不是梳子不懂事，是您該歇著了，這些年您沒少鬧騰，貴妃娘娘勸過您，王公公也勸過你，可你就是沉溺這一切虛幻中不能自拔，皇上誰都不愛，他只愛自己的江山，你以為是你貌美如花？天下美女哪個不是皇上的？難道找不到出色人兒？夫人就比你漂亮，又精通琴棋書畫，哪像你只有點皮毛，性格更是溫柔?！?/p>

梳子不管說的是真還是假，秋水的確是絕色美人，也是真正的才女，也許梅兒是不及她，梅兒只是她的侍婢，從她那邊學了一兩招。

“但是，將軍，你才是朝上其他人比不上的。我曾見你站在城頭，威風凜凜，你軍令一下，千軍萬馬為之動，邊關百姓歡呼，而敵軍潰敗，至今他們都忘不了你，如今突厥的鐵蹄再一次而來，百姓剛剛安定的生活被打破了，他們想你啊，他們都是你的子民，你愿意放棄他們嗎？躲在這里過這種春花秋月的生活，再說敵軍奇襲京城，你能躲到哪里？那時你再出來就晚了，他們會放過皇上皇子嗎？?！?/p>

“我說不過你，梳子，謝謝你！”梅兒說道：“我明白了，我該回去了，這里不是我的家，現在我該夢結束了?！?/p>

梳子這才站了起來揭開了棺蓋一條縫，她看到的是一雙炯炯的眼睛，而不是迷茫的。梳子輕輕舒了一口氣，這才放他出來。

梅妃從棺中站起了，神色已經與剛才不一樣了，但是她看見了院子里菊花開得正燦爛，這菊花本不在這個時節開放，但是是他，他令人種了這種早開的菊花，難道他早知道自己要走嗎？他為什么自己不說，偏偏要假與他們之手。菊花淡淡的香味，讓人沉醉。梳子抱著一把重劍站在門口：“我去那邊把玄天劍拿來了，但愿將軍能夠用它把落在蠻子手里的銀花槍取回?！泵穬夯剡^了頭，梳子正盼著她接過劍，于是她把劍拿了過來，拔了出來，一陣寒氣逼來，一把嗜血的劍，也不知取過多少人性命。似乎在召喚著他，看了半天，他回頭看見了梳子，于是說道：“小妮子，我在宮里，你什么都管，莫非外面的事你也要管？我出去后是否要求皇上把你送回將軍府？”

“不了，只要少主子還在這里，我就不能離開這里，我替主子您保護他?！?/p>

“文少爺來找你，你也不出去？”

“不出去，何況他又不缺少那些小姐的愛，為什么要害人家，而主子你最不放心的是小主子，只要您能安心，我留在這里又何妨？”梳子說道。

梅兒什么都沒說，呆呆望著遠方，直到天微微發白才提著劍回到了棺材里躺了下來，劍柄是那么冰涼。

也不知道為什么，第二天一早就梅妃得靈柩就忙著入葬了，其實倒也并不是誰特別求的，而是軍情緊急，來不及三天后動身了，突厥是騎兵，說快的話，那軍隊調動極快，等三天也就以為更大傷亡，陣前什么情況都能發生，不是千里之外的京城可以遙控的。作為君王的高懷德不可能不知道。

太陽正午，他就從秘密通道出來了，駿馬已經備好，穿戴武器什么都已經放在林子中了，回到將軍府一個時辰趕路就到了，老將軍已經在等他了。

他從墓中出來，又是迎接他的是老將軍。看到他回來，將軍府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了。老將軍已經躺在病榻上近半年了，而家里卻為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憂愁著。

侄子戚富已經年滿十八了，守在老將軍的床前，如同石像，他看到戚琦并沒有跪。至從他得知梅妃的事后一直對戚琦有意見。他那眼睛盯著面前這個人，從小自己就引以為傲的三叔，怎么會是這樣的？他不信爺爺所說的，而現在他又一次回到戚府，哥哥的死使戚富有點恨他。

“怎么不長記性，我都為梅妃丟臉。這下死心了吧，告訴你不可動情?！崩蠈④娬f。

“孩兒記著了，只是掛念幼子?！彼f?！拔冶疽詾樗且廊瞬灰?，我錯了?！?/p>

“那是他自己的命，但愿你的死可以保住他性命?；噬献龅脤?，沒辜負老皇帝的期望。”

“那皇上不處置貴妃我就永遠回不去了?！彼呀浿阑实鄣膽B度了，皇帝根本不會處置貴妃，因為那是家法，而害死梅妃的正是皇帝，他連赦她的勇氣都沒，僅在他靈前都哭訴了自己的處境。梅妃永遠消失了。

“混蛋，你還竟想著回去？沒有國哪來家？”老將軍說道，“你如果為太子著想就不應該想著回去。”

父親責罵他，秋水看著他，梅兒啊，你怎么還出來丟人現眼，床前的戚富的眼光中似乎有點藐視。

他回了回神，大聲說道：“阿富，隨我一起去邊關！別躲在這里。”

戚富往后推了一步，大聲喊道：“我不去送死！”

秋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說道：“您能不能放過他？家里也需要人料理?！?/p>

“他是將，不是管家?！逼葭f道。

老將軍面露笑容：“這才是我家的人！阿富，怕什么，你還是戚家子孫嗎？”

戚富跪在了爺爺面前說道：“我跟他走就是了。”

戚琦馬上就又要離開這個家，再多的事也不能現在講給秋水聽，一直她就是自己最親的人之一，雖然自己有時候會專斷點，但是有的話只能講給她聽，她也似乎有話說，但是始終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