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追

梅兒的心跳得很厲害，她覺得自己在不停的搖擺中，答應秋水的事怎么能失信。還有自己這個樣子怎么還能見人？高懷德卻趕緊上去拉住了梅兒的手。

“不行，”梅兒說道，“這是在街上。”

高懷德一聽更加來勁了，干脆把她拉得更緊。

“我要回去。”梅兒說道，但是她的手卻甩不開了，因為有人緊緊拽著她。

梅兒本是從側門溜出來的，她不愿被人看到，所以和夫人也約定了時辰來開這扇門，這約定時間沒到，高懷德可硬生生去敲門，不管他怎么敲，自然沒人理會，他倒不避諱，直接拉著梅兒要走前門。

“為什么要走邊門，我們去大門。”高懷德說道，“為什么偷偷摸摸，你本來就是我的人。”

梅兒紅著臉說道：“你胡說。”

將軍府的大門倒是一直開著，門口也是禁衛森嚴，一般下人都是走邊門的，其實府里的前院東門一直是不關的供給府里下人行走，就憑這將軍府丫鬟的服飾進東門應該不難。只是梅兒已經記不起來了。其實自己也從來沒走過這道邊門。站在大門口，梅兒本已經糊涂了，也不知道身處何地，而高懷德心里卻是清楚，他要向一個人挑戰，羞辱他才好。于是拉著梅兒很自然地往里面走，看門的衛兵果然攔住了他們。

“這將軍府正門也好亂闖？沒規矩了？這是你們下人走的地方嗎？”管家說。管家并不認識梅兒，因為誰也猜不出梅兒是誰。在管家眼里一粉面油頭的貴公子帶著家丁拖著一個本府丫頭打扮的女孩不通報就往里闖成何體統。“你是新來的嗎？這么不懂規矩。下人就不該走這里，這是主人才能走的。”

梅兒一聲不吭。高懷德很吃驚，她難道不是在將軍府呆了很久了嗎？將軍府的管家竟然不認識她，也許自己錯怪將軍了，也許他們剛找到她。

“她不是下人，我是將軍的客人，可否進去？”

管家對他們進門的請求也不以為然：“將軍府大門豈是你們隨便可以走的？她身上的衣服就證明了她是我們府的丫頭。”管家補上了一句。

“我哪里不能進？”皇帝就是有派頭，但他也發現了問題，前面守門的不認識梅兒。雖說女眷未必每人都認識，但明顯他們就是把梅兒當陌生人了。

“你們真找人也應該走邊門。”看他像個讀書人，還有絲貴氣，管家好心提醒他：“除非你有正式拜貼。”

梅兒這才想起還有個東門，于是想去東門，可一把被他拽住了：“我今個就是和他來理論的。”

他讓隨從亮出了腰牌，腰牌上寫有“大內侍衛”：“這行嗎？你們將軍呢？”硬拽著梅兒往里走。

“小的不知道，可能出去了，不過老將軍在府里。”管家答道。連忙給皇上行禮。

于是他大搖大擺地進了將軍府，直接走向了中堂正中坐下。

“讓你家將軍來見我，不要驚動老將軍。我這是私事。”他說道，卻一直沒放走梅兒，手緊緊拉著梅兒。

管家連忙派人給來人送上茶水。話雖那么說，管家看著這位紈绔子弟，身邊還有一位練家子，就是剛才亮腰牌之人，那位公子太猖狂，他的手一直拉著那丫頭的手，雖然自己不認識這個小姑娘，她的服飾雖是本府丫頭的，但是看上去陌生，看那丫頭長得閉月羞花，兩眼卻淚汪汪，莫不是受委屈了？自家人怎么可以被人這樣欺負呢，看著小姑娘似乎想掙開他的手，卻又無力掙開的樣子，管家不由得擔心起來，這將軍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夫人說他出去了，于是決定還是稟告老將軍，夫人是明艷照人，手無縛雞之力，只怕對付這個人要吃虧。畢竟這外面來人，夫人女流之輩是不方便的。總之不能讓那小子太猖狂，就算他是大內侍衛也不帶那么欺負人的。

老將軍聽到管家通報，于是來看看，哪個小子仗著自己是皇上身邊的侍衛來府里騙女孩子了，要讓那小子吃點苦頭，聽說竟然還坐在廳堂中間，一定要讓他收收骨頭。于是悄悄走到了廳外往里望去，

從花窗外可以看到廳里的情景，老將軍驚呆了，哪是什么侍衛，分明就是當今皇帝坐在堂上，再一看，更不得了，他的身邊是一個府里丫鬟打扮的女孩，這分明就是自己女兒梅兒，她怎么出來了？梅兒穿著一身丫鬟的裝束站在皇帝邊上。皇帝雙手拽著梅兒的手，兩人面面相對，眼神都癡癡呆呆的，這怎么回事，看來這梅兒真是矯情，就憑皇帝那種體質，怎么能真拽住她？這分明就是故意的，看來這個小妖精還真的翻天了。

“梅兒，你出來做什么？還不進去。”老將軍闖了進來，一把拉過了她。

堂上之人一喊，梅兒一愣，忽然頭腦起作用了，天哪，自己這是在做什么。怎么把他帶進了戚府？梅兒掙脫了皇帝的手，一下子就往后堂跑了進去。

“朕今天偶遇梅兒姑娘，所以送她回來。”高懷德面帶微笑說道，“望老將軍你通融。”

這偶遇說得夠牽強的。老將軍是看這位爺并不想走，但又趕不了。終于說了：“陛下，您這樣進來給人看見了不好，送一個丫頭回來太失體統。這天下美女多多少少，萬歲爺怎么會盯上一個不該愛的人呢？她可是先皇的福夫人，你這么做有失禮的危險。”

“梅兒難道朕就不該愛嗎？她是朕的母妃又怎樣？你們還不是把她當丫頭?她是將軍夫人的丫頭是不？這要錯你們也逃不了干系。我已經不怕他們說了。”高懷德可不買這個帳。

老將軍覺得說漏嘴了，但是他還是要圓這個謊：“梅兒也就是個通房大丫頭吧。但是君子不可奪人之愛？”其實說什么不好，加個通房那丫頭性質就變了。

皇帝火了：“梅兒愛誰了？她怎么沒說？你不是說梅兒死了嗎？可你們可以那么做，朕要找到朕的所愛卻這不行那不行。是你們藏起來了朕的梅兒，現在朕只要你們把她還朕，朕還可以饒了你們，否則你是知道后果的。”

說什么好呢？這謊話都沒想好怎么編。老將軍張目結舌，心想被這丫頭害死了。皇帝竟然為一女人說出那種話，雖然這女孩是自己的女兒，可也是不合適啊。

看著老將軍啞口無言，高懷德覺得自己勝利了。既然已經能證明梅兒就在將軍府，多呆已經沒有什么意思了。這個皇帝心滿意足地走了。老將軍這才往里面去，他心里的怒火可燒得很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