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難事

太原王雖然并不能獲得半點皇帝的信任，但畢竟是親兄弟，戚琦清楚，文丞相也清楚，而現在戚家手握兵權也讓皇帝心里極不舒服。這朝政不管是文還是武都輪不到皇帝作主，這可不是太好的事情。戚老將軍是沒人敢動的，他可是輔政大臣之一，但是戚琦回朝就讓局面發生了變化，由于文芳還沒有資格為官，這文丞相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女婿太原王身上，好歹也會幫著他。太原王偏偏是有這么點野心。所以一直在排擠老將軍。

“阿琦，你只要做好本分就行了，這治理河務，你無需插手。”就連父親也勸他，但是太原王的口碑真是不好，他挪用了修河的銀兩，可是文丞相不說，朝臣也不敢說。可是戚琦就是感到憋屈。

這回到了京城，閑了下來，特別是在他的上諫幾乎都被駁回后，看著將軍睡不好，他反而無精打采了。而夜里那美夢往往成噩夢，夫人很愛少將軍，這使她憂慮起來，在邊關的日子似乎比這里快活多了。

“又做噩夢了？做什么夢呀？”秋水輕輕拍打著戚祺。他從夢中驚醒了。

“這些天，總不能睡好，我夢中有時覺得天子要殺我，說我通敵買過，有時是梅兒要殺我。”

劃過窗子，秋水看見了他的頭發，已經長了很多。

“梅兒怎么會殺你？”秋水說道，“她不會是還不死心吧？”秋水說道梅兒，似乎在說另一個人。

“歲月流逝，不知過了多少時光了，她不會死心的，我難以控制她了，我頭發又長了，該剪剪了，太長的頭發留著不方便。”琦說道。

秋水卻有所思，半響才應道：“才回的京，別人比你長得多了，留著吧！”

“夫人，在想什么？”

“我在想剛聽到的閑言碎語，說是邀月公主留你飲宴。”秋水說道。說的時候還真有點酸，邀月公主是昔日太后所生，卻一直是個乖張的人。駙馬年前去了，守寡一年多了。

“這是太原王的主意，我盡力推卻，但是皇上下了旨，我這才留下的。這不裝醉酒才回來的嗎？”琦說。

“邀月告訴我你對她失禮了。”秋水說道，她取出了一封書信。

“你信嗎？你是最了解我的底細的，她只是寂寞，想錯了對象而已。”琦說。

琦輕輕地靠近了秋月，秋月笑出了聲：“我怎么會相信她的話，梅兒妹妹哦！她那伎倆怎么能夠騙我呢，這勾人的技倆就數妹妹了，我算算都不止三人為你死心塌地了。”

琦的臉色變了：“不許提梅兒！”

秋水看了一眼琦，他今天不想提起梅兒，讓他心痛的往事。這輩子也許再也沒機會讓別人愛。而秋水想到了自己，這樣的日子必須忍受下去，因為這就是她的命，她也曾美好過，她把希望寄于自己未來的夫君，可是只是自己一廂情愿，她把自己送給了先帝，但只是成了某人的替代品。現在她被人送給了戚琦，她嚴守著婦道，她不敢對其他男人有任何想法，但是悲劇的是琦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她愛他，但是他不可能愛自己，自己只是他的姐姐，因為梅兒就是那樣喊自己的。琦的確在乎她，但是他畢竟和梅兒是同一個人。

戚琦說道：“我失禮了，我擔心太原王為拉攏我會不擇手段。”

秋水說道：“只怕時間一長，他失去耐心會置你于死地。”

“想殺我的恐怕是他而不是皇上。”戚琦說道，“夢總是相反的。”

秋水的話真是有些道理。

初夏時節，院子里桃花都已經謝了，但是池塘里卻成了荷花的天堂，月光下夫人陪戚琦小酌，精致的小菜加上秋水的琴聲，水中的月影。看著滿池的荷花，他漸漸地有一種莫名的傷感，淚水竟然流了下來。

“梅兒很傷心，對不？”秋水忽然說道。她看見了那雙晶瑩的雙眼，是梅兒的。

“你看見她了？”琦說道，頓時眼睛變了，秋水看到了他，這個理性大過感性的人。

“你明知故問，要我幫嗎？”秋水說：“我看見梅兒了。”

“你幫不了她的，沒人可以，她是自作自受，她從一開始就不該動情，更不能對不應該動情的人動情，俗話說得對，天下無情是君王，只可共患難不可共享福。”

秋水知道戚琦的脾氣，有的事不會多說半句。只知道梅兒這個名在他清醒時提都不能提，也許那時也不會提到梅兒，每天將軍總很忙。但是這句話阿琦分明說的是自己在朝上的處境，這里不是邊關，他處處受制于他人，他的脾氣一定不順，才會飲酒消愁。

“京城就如父親大人所說的一樣，這里是文丞相的地盤，朝臣看他老人家的眼神做事，只有父親才能與他頂上幾句，我是晚輩，功業又不夠，根本沒有資格與他爭論。”戚琦說道。

“他霸著這把椅子不放，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秋水說。

他要做什么？戚琦明白得很。皇帝無子嗣，老丞相只想讓他的外孫太原王的長子登上太子之位。保住文家世代富貴。

“別人家的事莫多管，皇上沒有子嗣立太原王之子是很正常的，夫人。”戚琦說道，這京城里那么紛繁的人際關系自己根本就適應不了，唯有忠心為國，每日處理好自己手上的日常事務，但是由于干戈已止，卻也沒多少事要做。

這些將軍都會對夫人說。

秋水知道他所說的并非是心里話，這不平之事只能咽下肚子。

“皇上心里一直有一個人，所以他不愿意接受其他女人，沒有子嗣也不奇怪，梅兒妹妹太可憐了。”夫人理解他，一直是他的知己。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十年來都隨著她。“真不行，你就穿回次女裝吧。”

“不行，她根本不能出現。你難道希望梅兒出面？這只會添亂，你得克服這種奇怪的心理，這世上早就沒有梅兒這個人了，怎么能指望梅兒。”琦說道。

秋水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梅兒是個早就死去的人，何況她根本不該再出來，就像自己，曾為先帝的妃子，是不可以讓人知道的。

老將軍知道戚琦為自保，竟然沒有向陛下參太原王，于是親自上書參了太原王一本。皇帝只要太原王還清所取得河務款就沒有追查下去，更沒有治皇兄的罪，這百官都說當今皇帝軟弱。這件事雖說是老將軍所參，但是太原王的臉色就變了，從此對戚家的人另眼相看，更不許他嬌滴滴的妹妹邀月來靠近戚琦。

秋水倒是清靜了不少，雖然她相信戚琦不會理會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