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沈長君再次朝著第九千夜的方向靠了靠,“千夜,事有輕重緩急,你莫要任性。”</br> 第九千夜頭也沒回,“師父,弟子說過不會讓你有事的,便不會讓你有事。”</br> 他說什么也不可能讓沈長君獨自一個人面對這些骷髏的。</br> “第九千夜!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沈長君顯然是真的生氣了。</br> 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br> 有那么一瞬間,第九千夜的感覺自己呼吸都困難了。</br> 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沈長君的眼里都是任性。</br> 第九千夜壓下心底的受傷,抬眸看向了沈長君堅持道:</br> “師父,再給弟子一盞茶的時間,就一盞茶的時間便好。”</br> 就算沈長君真的能夠應對這些骷髏,他也不愿意沈長君去冒那個險。</br> 面對第九千夜的堅持,拒絕的話沈長君是怎么也說不出口來。</br> 當然,沈長君就是想說,第九千夜也沒給她機會。</br> 因為第九千夜在說完那番話以后,沒等沈長君點頭,便報復似的沖進骷髏大軍中。</br> 看著置身骷髏堆的第九千夜,又看了看四周正在聚集過來的骷髏,沈長君不自覺的抿了抿唇。</br> 罷了罷了。</br> 既然第九千夜堅持要試試,那就讓他試試吧,她還是別當那個壞人了。</br> 至于最后的結果究竟怎樣,已經不是沈長君能考慮的了。</br>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讓第九千夜試著溝通南桉藤蔓,她一個人面對這些個骷髏。</br> 反倒是現在,她得顧好第九千夜的后方,盡量不讓這些骷髏去打擾到第九千夜才是。</br> 不然她辛辛苦苦養了五年多的金大腿很有可能就這么沒了。</br> 反正也就一盞茶的時間,她等等便是。</br>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沈長君徹底的傻眼了。</br> 那些骷髏,在第九千夜手中,竟然變得不堪一擊起來。</br> 沈長君咬了咬后槽牙,第九千夜的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強了。</br> 還有那些骷髏,什么時候變得那么的不堪一擊了。</br> 似乎是為了驗證一般,沈長君將南桉劍往骷髏遞了過去。</br> “哐當。”一聲,南桉劍紋絲不動的落在了骷髏身上。</br> 同時紋絲不動的還有那骷髏。</br> 手上傳來的陣痛以及骷髏的完好無損,讓沈長君意識到骷髏還是之前的骷髏。</br> 只是不知道第九千夜用了什么樣的法子讓那些骷髏看起來變得不堪一擊了。</br> 沈長君眸光動了動。</br> 或許,她真的應該試著相信第九千夜。</br> 照第九千夜這樣的速度下去,相信用不了多久第九千夜也會帶著她成功的突圍。</br> 然而,沈長君似乎再次低估了第九千夜的實力。</br> 不多不少,剛剛好一盞茶的時間,第九千夜劈開最后一具骷髏。</br> “師父,我們走吧!”</br> 沈長君有些呆愣的任由第九千夜拉著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去。</br> 她看著第九千夜的后腦勺,眼底,心底都是復雜之意。</br> 周圍的一切,以及手腕上傳來的熱度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覺!</br> 沈長君吞了吞口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br> “千夜,你是怎么做到的,還有那些骷髏,為什么看起來……”</br> 說好了一盞茶的時間就是一盞茶的時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br> 這得多強的判斷力才能說出這么精準的話來。</br> 還有那些骷髏,為什么到了第九千夜手中就跟砍瓜切菜一樣輕松。</br> 而在她面前,就跟磐石一樣堅不可摧。</br> “可能是弟子的力氣大吧!至于時間,弟子當時腦海里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一定要帶著師父出來。”</br> 弟子當時只有一個念想。</br> 那就是一定要帶著師父出來!</br> 沈長君被這話給震撼到了,以至于她都忽略了第九千夜前面那句相當打擊人的話。。</br> 雖然第九千夜沒有回頭,但沈長君眼前卻莫名的浮現出第九千夜臉來。</br> 臉上是第九千夜認真而又含情脈脈的表情與眼神。</br> 見鬼了!</br> 沈長君用力的甩了甩頭,將這些不合時宜的畫面從眼前甩開。</br> 第九千夜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但卻像是有感應一般,在這時十分俏皮地說道:</br> “怎么樣,師父是不是被弟子我感動的都想哭了,要不師父干脆從了弟子,從此以后跟著弟子吃香的喝辣的!”</br> 沈長君眼前的畫面因為第九千夜這話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br> 沈長君是沒好氣的說道:“給我好好帶路。”</br> 她剛剛一定是病得不輕,所以才被第九千夜那話給撩撥到了。</br> “好,弟子一定乖乖給師父帶路,不讓師父掉坑里。”</br> 果然還是那個欠抽的家伙。</br> 沈長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br> 只是……沈長君并不知道的是,第九千夜在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深處盡是黯然神傷。</br> ……</br> 沈長君看了看眼前還算平整的山坳,氣喘吁吁的道:</br> “他們應該不會追上來了,我們不如在這里休息休息,順便看看引魂燈能不能用了。”</br> 不能使用靈力什么的,真的是太累人了。</br> 活了幾輩子的沈長君表示她已經幾百年沒有體會過這種走路走到腿抽筋的滋味了。</br> 第九千夜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確定沒有感應到危險這才點了點頭。</br> “那師父暫且在這里休息休息,弟子去附近探探路。”</br> “我跟你一起。”沈長君拉住第九千夜,“眼下情況不明,又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是不要分開的好。”</br> “師父放心,弟子不會走遠,很快就會回來。”</br> 面對第九千夜的堅持,沈長君攏了攏秀眉,良久后這才點頭。</br> “那行,你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她也確實是累得走不動了。</br> 第九千夜走后,沈長君拿出引魂燈。</br> 引魂燈比起外面的時候,確實要好了一些。</br> 嗯……至少會亮了。</br> 只不過是忽明忽暗的,怎么也給不人一個準確的方向。</br> 看著忽明忽暗,給不了方向的引魂燈,沈長君無力的撇了撇嘴,甚至動手直接拍打起來。</br> “你說你,既然都亮了,就不能給個準信兒嗎?”</br> 可無論沈長君怎么做,引魂燈依舊是忽明忽暗的沒個準數。</br> 無奈之下,沈長君只得將引魂燈給收了起來。</br>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看著漸漸開始暗沉下來的天色,沈長君再次皺起了眉頭。</br> 第九千夜那小子不是說不會走遠的嗎?</br> 怎么都過去了這么久還不見回來?</br> 難不成是出事兒了?</br> 越想,沈長君心里就越發的不踏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