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乎過后的沈長君仔細一想便明白高泰打的是什么主意了。</br> 高泰是想要她幫忙保住福泰樓,然后應對當初被高安得罪過的那些人。</br> 若是換做以往,沈長君肯定是干脆利落的拒絕或者答應。</br> 但現在……沈長君有些猶豫了,畢竟十年前,沈長銘對高泰的態度怎么想,怎么都覺得有些不同尋常。</br> 猶疑了良久,沈長君這才說道:“我可以答應接手福泰樓,但你得繼續回來坐鎮,如果你實在不愿意的話,我會重新安排人過來,但這期間,你得負責。”</br> 她不是誠心想要在高泰傷口上撒鹽,只是她手上確實沒合適的人留在這里打理福泰樓。</br> 就算是聯系她那便宜大哥重新派人過來,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到的。</br> 至于隨便找人,沈長君心里是拒絕的,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后面找來的人不會像高安那樣。</br> 高泰閉了閉眼,在心里長嘆了一口氣后說道:“好,我會繼續留在福泰樓的!”</br> 能夠繼續留在福泰樓也好!</br> 而且,沈長君這么說,也算是對他的一種招攬。</br> 以后,就算高安得罪的那些人找上門來,看在九華宮的面子上,應該也不至于太為難他們。</br> 高泰與高安兩位正主走了,福泰樓其余的人早在沈長君與高泰打起來的時候就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br> 此時,偌大的福泰樓就只剩下沈長君一行四人與那侍者,頓時顯得整個福泰樓有些空蕩蕩的,也靜的讓人害怕。</br> 這種氣氛,對于沈長君他們四人來說,到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br> 可那侍者就不一樣了。</br> 之前,是他與高安一起算計沈長君他們來著。</br> 眼下,有高泰護著的高安都被廢了修為,那他……</br> 那侍者在這期間也不是沒有想過逃跑之類的。</br> 可不說他現在的修為被沈長君禁錮著,根本就沒有逃跑的可能。</br> 就是修為沒被禁錮的時候,他也不是沈長君幾人的對手啊。</br> 除非他能……</br> 突然,那侍者眸光一亮,跪行到沈長君跟前。</br> “長君真人,那些被高安黑吃了的人,大多都還沒死,全都被高安送走了,我知道他們在哪兒。”</br> 也許……他能用這個秘密換自己一條生路。</br> 一時間,沈長君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侍者身上。</br> 這人……是想用這個消息讓他們放過他?</br> “你想用這個來換本座放了你?”沈長君眼神沉了沉,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侍者。</br> 被沈長君幾人看著,那侍者渾身一個哆嗦,即使心里已經害怕的要命,但還是咬牙說道:</br> “是。”好死不如賴活著,何況他已經想到辦法了,只要出了極地城他便有辦法逃跑了!</br> 既如此,他自然要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br> “你說出那些人的下落,本座便答應放了你。”沈長君嘴臉勾起一抹嘲諷。</br> 這人,想的未免也太簡單了。</br> 沒有高安,沒有高泰,沒有福泰樓在背后。</br> 就他那點兒修為,等他離開了福泰樓以后,他就會明白,有些時候,死,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br> 那侍者聞言,臉上先是一喜,隨后又是一臉戒備的看著沈長君。</br> “長君真人還是發個天道誓言的好。”不是他不信沈長君,而是高安的前車之鑒就擺在眼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