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下意識抱住了自己的頭,漸漸卻冷靜了下來：“那就是說，在另一個地方，我的腳還好好的？”</br>　　宋頌卻沒有回答他：“是什么原因讓你戴上我的臉生活？”</br>　　宋歌下意識看向他精致的臉，這張臉曾經有多卑微,如今就有多高貴。</br>　　他每天都看著這張不屬于自己的臉,陳右說過,總有一天會讓他摘下這頂面具,把天下送到他面前。他說,他在厲霄的身上看到了龍氣,在宋頌身上看到了紫云罩頂，他推論得知,厲霄與宋頌身上有緣定的誓約，他會愛上宋頌，愛的非常瘋狂，所以他從一開始研制圣藥的時候,就做好了頂替他的準備。</br>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他并不相信陳右說的話，但想要登上那個位子，這個方法值得一試，所以不管真假，他都把宋頌給拖下了水。后來,所有的一切都證實了陳右的未卜先知，是真的。</br>　　可他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會經歷這些。</br>　　他并沒有把這些說出去，而是笑了笑，道：“這世上奇妙的事，可真夠多的?！?lt;/br>　　他問：“宋頌，你現(xiàn)在就算殺了我,也殺不死另一個我，在另一個地方，我還是你?！?lt;/br>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挑釁，宋頌久久的凝望他，他忽然站了起來，道：“也無礙，反正我也不過是想，親手報仇罷了?！?lt;/br>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宋歌已經在短短幾句交談之中了解了自己的處境，他看向厲霄沉穩(wěn)的表情，印象之中，他這樣的表情十分少見，因為他很多時候都在發(fā)狂或者將要發(fā)狂之中。</br>　　宋歌又挑釁道：“是陛下啊，看來您也是一樣意識轉移到了這里，你說可笑不可笑，我居然親手殺了您最愛的人，然后又成為了您最愛的人?！?lt;/br>　　他在故意激怒厲霄，但他神色卻非常平靜，他垂眸拉起宋頌的手，道：“別臟了你的手，朕有手法很好的劊子手，片上三千刀，也還可以讓他留一口氣。”</br>　　宋歌是清楚厲霄前世怎么弄死秦寧父子的，他的表情陡然大變，他忽然懇求道：“在我死之前，讓我見一個人，讓我見陳右，讓我見他！阿頌，阿頌，念在我也曾經幫過你的份兒上……”</br>　　“他死了?！眳栂鲆痪湓挻驍嗔怂哪钕耄骸八心敲炊鄰埬?，全部都是偷來的，身邊跟著的魂魄，可不止一個?！?lt;/br>　　宋歌愣住了，厲霄牽著宋頌里離開，凌云子卻走了進來，道：“宋公子可能不知道，他那個易容術，之所以可以不被看出破綻，就是因為囚禁了被易容者的魂魄，就像皇后一直跟著你一樣。”</br>　　他直白道：“他身邊跟著的東西，比你多，被反噬也是很正常的?！?lt;/br>　　宋歌的表情扭曲了幾下，整個人被一個身強力壯的大漢拖了出去，意識到自己面臨的是什么之后，陡然哭嚎了起來：“阿頌！我錯了！！阿頌?。。　?lt;/br>　　但宋頌什么都聽不到了，他被厲霄牽著走出去，呆呆看著天空的星子，恍惚了會兒，才道：“這里觀星果真好看。”</br>　　“頌兒若喜歡，朕把國師攆走，咱們搬進來?！?lt;/br>　　宋頌笑了起來，“您怎么想一套是一套?！?lt;/br>　　厲霄看著他，道：“頌兒是不是想問，他的意識死后，會不會又回去？”</br>　　“您又知道了？”</br>　　“會回去?！彼雾灴粗?，厲霄道：“在這里經歷的，對那里的他來說只是眨眼一瞬。”</br>　　宋頌垂下睫毛，想到另一個地方的厲霄還是沒看清宋歌的真面目，心里頓時有些難受，他強笑了笑，道：“陛下其實原本不用多此一舉……”</br>　　“但朕會殺了他?！眳栂鰷睾偷溃骸半奘チ诵』首?，會瘋，會殺人，殺很多人。”</br>　　另一個世界，宋歌慘叫一聲睜開眼睛，宮人急忙撲過來：“皇后！”</br>　　宋歌驚喘著，他夢到自己的意識被傳到了另一個地方，遇到了據(jù)說重生的宋頌，宋頌把他……剮了。那樣的疼痛讓他這會兒還在冒著冷汗，他閉上眼睛，痛苦的道：“太疼了，太疼了……”</br>　　宮人不明所以，宋歌驀然爬了起來，他得去找陳右，這個夢不吉，他有種不祥的預感。</br>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沖了過來：“不好了，小皇子的宮殿著火了！”</br>　　宋歌頓了頓，下意識坐著沒動。</br>　　火焰之中，孩子的哭嚎震天，一個透明的人影正在不停的試圖把他抱起來，但他很快無助的哭喊了了起來：“昕兒，昕兒！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他！”</br>　　那是崩潰的宋頌的魂魄。</br>　　小皇子的宮殿被燒，也刺激了厲霄，發(fā)瘋的厲霄血洗了整個宮殿，宋歌姍姍來遲，像以往一樣喊他的名字，但這一次，卻沒有得到同樣的反饋，厲霄一劍洞穿了他的胸膛，宋歌口中噴出鮮血，他看著厲霄癲狂的神情，聽他喃喃道：“頌兒不見了……他不見了?！?lt;/br>　　他的神情陡然陰狠，盯著宋歌惡聲道：“頌兒呢？你把頌兒弄哪兒去了？朕的頌兒呢？！”</br>　　長劍洞穿他的身體，厲霄一路推著他，直到他厭煩了，拔出長劍，漆黑的眸子掃向四周，輕輕的喊：“頌兒？昕兒？你們在那兒嗎？別怕，朕來找你們了……”</br>　　宋頌不知道前世的自己魂魄崩碎之后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失去自己魂魄的宋歌并不能控制厲霄。</br>　　但厲霄卻隱隱記得，眼前綿延的鮮紅。</br>　　他最后看到了一抹白。</br>　　那是凌云子的白發(fā)，他手中拿著一個錦囊，輕輕的道：“他在這兒，陛下……今生命數(shù)遭遇邪術篡改，已無法挽救，臣有撥亂反正之計，請陛下配合?！?lt;/br>　　“但這一切，所有人都不會記得，哪怕到了另一世，那個我也不會記得?！?lt;/br>　　“陛下……”他看著面前瘋癲的帝王，將手里的錦囊遞給他，道：“請您抓緊皇后，萬事小心?！?lt;/br>　　宋頌驀然張開眼睛，下意識扭頭去看身邊的厲霄，動了一下手指。厲霄哪怕睡著的時候，也會緊緊握著他的手，或者緊緊的抱著他，這個男人對他，似乎帶著某種執(zhí)念。</br>　　他伸手碰了碰厲霄的嘴唇，昨天的事情對他來說還是像一個夢，他居然見到了那個害死他的宋歌，還跟他說話了，怎么想，怎么覺得不真實。</br>　　可轉念想到自己的這一世，好像也挺不真實的。</br>　　他忍不住笑了笑，慢慢湊過來，吻了吻厲霄的唇。</br>　　他的唇有些薄，抿起來的時候會成一線，看上去冷酷又涼薄，但宋頌卻知道，這個男人把所有的熱情和溫柔都給了自己，在他面前，他從來都沒有說過重話，宋頌相信，哪怕十年，二十年，厲霄也還是會這樣。</br>　　唇瓣忽然被咬了一下，宋頌急忙撤離，厲霄卻一把將他抱了過去，“學壞了，居然還會偷偷親相公了。”</br>　　“你，怎么沒睡？”</br>　　“睡了，又被你親醒了?！?lt;/br>　　“我……”</br>　　“很感激？還是很感動？”</br>　　“……”宋頌推了他一下，紅著臉道：“誰要感激你，為我和昕兒報仇，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br>　　宋頌雖然一直沒有處置宋歌，但他心里卻始終扎了一根刺。這一世的宋歌雖然沒有做過什么，但上一世的宋歌卻結結實實把他害慘了，他想懲罰，卻無從下手。</br>　　但厲霄卻把一切都考慮到了，宋頌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和宋歌的恩怨會這樣結束，他只知道，厲霄從來都不會讓他失望。</br>　　這個男人又聰明，又溫柔，又深情……還只專一他自己。</br>　　他窩在厲霄脖頸間，被男人嘲笑了兩聲，抿了抿嘴，道：“我覺得，我上輩子一定是個救世主，才有德有能……被陛下看上?！?lt;/br>　　“誰說的，上輩子分明是個小可憐。”</br>　　“你才……”</br>　　“朕是大可憐?！眳栂鲇H他一下，道：“今生的頌兒可不就是救世主么？”</br>　　“那，今生的陛下呢？”</br>　　“朕是幸運兒，被頌兒解救出了苦海，避免瘋癲一世?！?lt;/br>　　他說著說著，嘴唇又欺了上來。</br>　　宋頌躲不過，只能從了。</br>　　為了感激厲霄解了自己的心結，宋頌想了很久應該怎么回報他，思來想去，他決定用厲霄的方法報答他。</br>　　如今正是炎熱的時候，宋頌聽從了紀瀛的點子，命人抓了螢火蟲放在屋內，打算給厲霄一個小驚喜，特別命人滅了燈。</br>　　厲霄回來的時候，整個養(yǎng)心殿一改往日，竟然一點兒燈火都沒有，頓時挑了挑眉。</br>　　宋頌常年會為他點一盞燈，今日倒是有些反常，他正思索著，忽然有腳步聲蹬蹬跑了出來，小皇子邁著小短腿，哇嗚嗚的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腿，“天黑黑，鵝程怕怕。”</br>　　這么個小東西，瞧得久了實在是怪不討人喜歡，厲霄道：“爹爹呢？”</br>　　小皇子仰著小臉，軟嫩雪白的臉蛋寫滿了驚恐：“素不素，被鬼鬼抓肘啦?！?lt;/br>　　厲霄抬步，小皇子直接雙腳一起纏上來，一屁股坐在了他一只腳上，眼巴巴的望著他，周圍的宮人也不敢上前，小家伙怕黑，晚上一定要點燈睡，今天宋頌原本把他支開了，可這孩子忽然非要找爹爹，沒辦法只好讓他回來。</br>　　厲霄低頭看他，跟那雙與宋頌過分相似的眼睛對上之后，只好彎腰把他抱了起來，道：“父皇帶昕兒去救爹爹，嗯？“</br>　　“吼！”小家伙用力抱住了他的脖子。</br>　　厲霄抱著孩子推開門，走進內室，便陡然被屋內綠瑩瑩的東西給弄的愣了一下，宋頌站在一旁看他，見到小皇子也愣了一下：“怎么把昕兒抱來了？”</br>　　“路上遇到。”厲霄把孩子遞給他，道：“這是做什么？”</br>　　“本來……是想跟陛下一起，數(shù)螢火蟲的。”</br>　　厲霄：“……”</br>　　他沒說話，小皇子卻高興的道：“我，我來！”</br>　　宋頌只好抱著他，看著他伸出小手指奶聲奶氣一個個的數(shù)，下意識扭頭去看厲霄，后者正在他面前坐著，屋內太暗，他也看不清，輕聲道：“是有些傻了?！?lt;/br>　　厲霄笑了一下，道：“哪個給你出的這種主意？”</br>　　“紀瀛……”</br>　　“我鵝紙！”</br>　　宋頌的話被他打斷，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你數(shù)了多少了？”</br>　　“唔……山，山十。”</br>　　他也只會這么點兒數(shù)，宋頌輕笑，道：“不對，繼續(xù)數(shù)?！?lt;/br>　　小皇子只好再次伸出小手指，“一，餓，山，試，五，又，七，趴……”</br>　　宋頌聽著小寶寶軟軟的小奶音，忍不住道：“以后再也不弄了?！?lt;/br>　　厲霄忽然越過坐在他倆中間的小皇子，在他臉頰親了一下，宋頌急忙捂住臉，小皇子卻仰起臉疑惑的看了過來，他烏溜溜的黑眼珠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宋頌的臉騰地紅了。</br>　　厲霄怎么能這樣，在小皇子面前……放浪極了。</br>　　他又找話題，問：“數(shù)多少了？”</br>　　小皇子看了他一會兒，道：“餓十試。”</br>　　“不對不對。”宋頌道：“繼續(xù)數(shù)?！?lt;/br>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厲霄好像玩起了嘴角，小皇子卻不吃他這套了：“不對不對，醬紫數(shù)不清的！”</br>　　“那你想怎么數(shù)？”</br>　　“把它們抓起來，才好數(shù)?！?lt;/br>　　“他們會飛的，怎么抓？”</br>　　小皇子看了看屋內晃來晃去的小綠點，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道：“打使，就好數(shù)了?！?lt;/br>　　厲霄道：“朕同意?！?lt;/br>　　難得得到父皇的夸贊，小皇子的眼睛又亮了幾分，宋頌仗著小皇子腿短感覺不到，在下面踢了厲霄一腳，不悅道：“不可以傷害小生命。”</br>　　小皇子不敢說話了，宋頌沒好氣，起身走出去，伸手將窗戶打開，綠點點瞬間化成一道星河，爭先恐后的飛了出去，小皇子驚嘆的看著，又跑過來張開爪爪要抱抱：“康康！”</br>　　宋頌彎腰把他抱起，小皇子一直盯著那道飛舞的星河消失才意猶未盡的抱著他的脖子，轉回來：“飛肘了?！?lt;/br>　　“原本是跟你父皇一起看的，誰讓你過來的？”宋頌嗔怪的點了一下他的小鼻尖，卻聽到厲霄又笑了起來：“你想跟朕一起數(shù)螢火蟲？”</br>　　“現(xiàn)在不想了?！痹韭牸o瀛說的時候，他還有些憧憬，如今氣氛已經沒了，他覺得這樣做的自己蠢透了，讓人重新點上燈，他把小皇子放在桌前，道：“給我背書。”</br>　　“我……”</br>　　“你什么你，背完這首詩才可以睡。”</br>　　小皇子頓時苦巴巴的去看父皇，后者一臉若有所思，道：“皇兒不想背書，不若明日陪父皇學武？”</br>　　小皇子當即舉起雙手，興奮的答：“要要要！”</br>　　父皇親自教他學武，想想都要開心瘋了！</br>　　宋頌還想說什么，又把嘴閉上了。</br>　　第二日，小家伙還在夢中，就突然被人拍醒，他睡在兩個父親中間，軟軟的煽動長長的睫毛，茫然的去看，聽父皇道：“該起床了。”</br>　　小皇子又把眼睛閉上，連說話的精神都沒有，宋頌在一旁道：“看吧，就知道他起不來，太小了，再過兩年。”</br>　　“他都答應了。”厲霄說：“君無戲言?！?lt;/br>　　“可他現(xiàn)在還未成君……”</br>　　厲霄看他一眼，“慈母多敗兒?！?lt;/br>　　“……”宋頌沒敢再搭話。</br>　　天剛蒙蒙亮，厲霄起身收拾妥當，然后直接把還穿著單衣的小家伙提溜出來到了后院，出了門，迎面清新的空氣便讓小皇子打了個寒噤：“戶皇……”</br>　　“站好?！眳栂霭阉旁诘厣?，淡淡道：“昨天答應了今日學武，好好站著?！?lt;/br>　　小皇子還沒來得及洗漱，就軟綿綿的站在了院子里，困的直打瞌睡，宋頌扒著門瞧了一眼，覺得有點兒殘忍。</br>　　厲霄好整以暇，搬了個凳子親自盯著他看，過了一會兒，宋頌就收拾妥當走了出來，道：“我來盯著，您該去早朝了?！?lt;/br>　　厲霄看向他，道：“站夠半個時辰，若是提前讓他回去，給朕知道了，明日多加半個時辰?！?lt;/br>　　這個家到底還是厲霄做主，宋頌輕輕點了點頭，接替了厲霄的位子，小皇子困得直流眼淚，可憐巴巴的哭：“要睡，困困。”</br>　　“不是你自己想習武的么？”宋頌道：“君無戲言，你說過的話，自己就要承擔后果?！?lt;/br>　　小皇子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辯解道：“可昕兒素小寶寶呀。”</br>　　“你是未來的儲君，從現(xiàn)在就要學會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宋頌忍著心疼，把厲霄交代的話奉行到底，完了又心軟道：“你若是答應以后好好讀書，我可以幫你請求父皇，晚兩年再學武?！?lt;/br>　　小皇子哭唧唧的點頭，又抹了抹眼淚，邁開小腳想走過來，又被宋頌制止：“先將今日的站完，否則不好跟你父皇交代?！?lt;/br>　　小皇子邁出來的腳又縮了回去，一邊哭一邊繼續(xù)站著，很快就開始東倒西歪，小手小腳好像都酸酸痛痛，好不容易到了時間，宋頌立刻把他抱了起來，輕輕給揉著，道：“以后乖不乖？”</br>　　小皇子哽咽著答：“乖?！?lt;/br>　　“要不要讀書？”</br>　　“讀?！?lt;/br>　　“那你今晚就要做給父皇看，告訴他你的決心，好不好？”</br>　　小皇子點點頭，濕漉漉的小臉兒漸漸被爹爹擦干凈，忽然又怯生生的開口：“我，我口以不學武么？”</br>　　宋頌微微一笑，溫溫柔柔</br>　　“當然不可以了?！?lt;/br>　　小皇子的表情又委屈了起來，嘴巴扁成曲線，為自己的未來擔憂了一會兒，就沉沉睡著了。</br>　　宋頌把他抱到床上放好，拉過被子給他蓋住鼓囊囊的小肚子，看著看著，沒忍住露出笑容：“小傻子?！?lt;/br>　　“大傻子喊小傻子。”</br>　　宋頌回頭，看到厲霄，意外道：“怎么回來那么早？”</br>　　“朕擔心你心軟。"厲霄張開雙臂，道：“而且今日你不在，他們不太敢說話?！?lt;/br>　　宋頌失笑，給他解著衣袍，卸下冠冕，道：“您別跟他們說我不在不就行了。”</br>　　現(xiàn)在有了小皇子，他也不是每次都去，反正去的時候都在簾子后面，有時候他不在，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問題。</br>　　厲霄一本正經道：“沒有頌兒，朕也無法安心上朝?！?lt;/br>　　“那以后如果真沒有我你就不上朝了呀？”</br>　　他隨口一說，厲霄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目光盯住了他，宋頌一愣，抽了一下，沒抽出來，道：“怎么……”</br>　　“你想去哪兒？”</br>　　“我只是開玩笑?！彼雾炌谋砬?，解釋道：“除了陛下身邊，我哪里都不會去。”</br>　　厲霄眸子里的黑色漸漸褪去一些，輕聲道：“頌兒是朕的命?！?lt;/br>　　他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宋頌早已習慣，但每次看到這樣，心里難免有些發(fā)緊，他道：“等小家伙再長大一些，您再教他習武吧?！?lt;/br>　　“好。”</br>　　宋頌吻了吻他的嘴唇，順勢抱了他一會兒，他能感到自己的擁抱對于厲霄來說蘊含著力量，厲霄伸手撫摸他的長發(fā)，又道：“等他更大一些，接手了皇位，朕就帶頌兒去游歷山河?！?lt;/br>　　宋頌一笑，道：“想想都覺得好累?！?lt;/br>　　“是覺得累，還是舍不得他？”</br>　　“怎么又跟他吃醋呢？”宋頌捧住他的臉，用鼻尖頂他一下，道：“只是因為出門要舟車勞頓有些麻煩罷了，不過若是陛下喜歡，我自然會一直陪著。”</br>　　“當真？”</br>　　“當真?！?lt;/br>　　“黃泉路你可陪？”</br>　　宋頌笑出聲：“陪，您在哪兒我就在哪兒?！?lt;/br>　　厲霄彎了彎唇，拿自己鼻尖懟他，嘴唇啄著他的，道：“不要昕兒了？”</br>　　又來了。</br>　　宋頌道：“跟他相比，當然是陛下更重要了。”</br>　　厲霄又來吻他，床上卻忽然傳來動靜，一只小腦袋從里面探了出來，宋頌條件反射的把厲霄推開，伸手抹了抹嘴：“怎，怎么醒了？”</br>　　小皇子一臉絕望：“原來呆呆，只喜翻戶皇。”</br>　　宋頌道：“既然醒了，那就背詩吧?！?lt;/br>　　“要呆呆親親才背?！?lt;/br>　　厲霄瞥他，道：“朕覺得，昕兒現(xiàn)在正是學武的好年紀?！?lt;/br>　　小皇子伸出來的小爪子抖了一下，一下子縮了回去，鉆回被子里閉上了眼睛。</br>　　床幃外，傳來兩個人的交談。</br>　　“看你把他嚇得？”</br>　　“朕就是這么想的?！?lt;/br>　　小皇子抬起兩只小手，用力搗住耳朵，聽不到聽不到。</br>　　“文不成武不就，他以后能行嗎？”</br>　　“那……”宋頌也覺得挺丟人，并又一次對皇室繁衍之事產生了焦慮：“再生一個，還來得及嗎？”</br>　　“……”厲霄道：“那，試試？”</br>　　“……”</br>　　在試試的路上奔跑了很多年后，宋頌總算明白，這個試試，真的僅僅只是試試。</br>　　厲霄從來沒想真的再來一個。</br>　　不過是借繁衍之責，圖一日之快罷了。</br>　　只是日復一日，沒的盡頭。</br>　　end</br>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啦w感謝追文！</br>　　感謝在2020011923:49:292020012002:59: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離歌2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