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君清將手帕丟到外面的垃圾桶。
有些東西,就該跟人一樣,不許回來破壞他的幸福。
時光飛逝,君清和葉昭約定好的五月十九號轉(zhuǎn)眼便到。
葉昭帶著一身的疲憊,掐著點回到綠水公寓的時候,愣在原地,以為走錯了。
以往燈火通明的公寓,此刻由內(nèi)到外一片黑暗。
像有一張深淵巨口,將周遭一切吞噬。
還沒進大鐵門,他不禁嘀咕:君清讓他這個點回來,難道就是為了嚇他嗎?
他可不怕鬼。
不屑地冷哼一聲。
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照明時,離他最近的路燈“啪”一聲亮了。
葉昭抖了一下,手機險些甩出去。
驚疑不定的目光,環(huán)顧四周。
潔白如玉的燈帶綴著大朵的曇花,接二連三的綻放。
從鐵門遍布整個公寓外墻。
美輪美奐,宛若仙境。
葉昭推開鐵門進去,看到綠瑩瑩的草坪,鋪滿了層層疊疊,白玉無瑕的曇花。
純白的花瓣,光是想著踩在上面,都于心不忍。
空氣彌漫著曇花濃郁的香氣。
葉昭表情凌亂。
為避免自己張口破壞氣氛,他抿緊雙唇。
左邊如傘狀的芒果樹,掛滿星星曇花,炫目耀眼。
君清站在樹下,燈帶的光芒透過樹梢縫隙打下來,他臉上出現(xiàn)一顆星星的痕跡。
笑容燦爛,比繁星還勝三分。
曇花盆栽圍了他一圈,此刻正是悄然綻放的時間,垂落而下的花瓣美得賞心悅目。
看到想看到的人出現(xiàn),君清興奮地朝葉昭揮手。
“老公!”
葉昭深吸口氣,心不甘情不愿地走過來。
直到踏入這曇花堆砌而成的一方地。
“君清,大晚上的,你不睡覺,你作什么妖?”
君清看他如此不解風情,眼神哀怨地控訴,“老公,你好好想想嘛,今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我走劇情的日子。
“我懶得猜,你不,不我走了。”葉昭相當不給面子。
到做到,轉(zhuǎn)身就走。
君清見狀,眼疾手快把人攔住。
不敢再賣關(guān)子,語氣委屈地冒泡泡,“今是我們結(jié)婚一周年的結(jié)婚紀念日。”
葉昭狹長的眼尾上揚,“重點。”
“我一直想給你一個禮物,可我不想用葉家給我的錢,今,我終于靠自己攢夠錢買這個禮物。”
君清從身后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質(zhì)感的盒子,“啪嗒”一聲。
兩枚戒指映入眼簾,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仔細去看,不難發(fā)現(xiàn)戒指邊緣雕刻著花紋繁復(fù)的曇花。
葉昭后背發(fā)麻,手心冒汗。
見到戒指那刻,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
原文是有這事。
君清因為替身洛桑,白月光莊然的出現(xiàn),多多少少遭受刺激,沒安全福
急于確定什么,加上一周年的結(jié)婚紀念日也想送渣攻什么。
就用自己偷偷打工的錢打造了這兩枚純銀戒指。
至于這些曇花,是表示自己愿意愛屋及烏,包容渣攻喜歡白月光的事。
如果渣攻因為白月光假裝喜歡曇花,那他君清也能因為喜歡他假裝也喜歡曇花。
三角關(guān)系,具有穩(wěn)定性。
渣攻因此時此刻為白月光有聯(lián)姻的對象,懸著的心已經(jīng)慢慢要死。
加上葉夫人勸他收心,再看君清對他還是不錯的,就打算湊合過算了……
這個劇情嘛,其實很符合渣攻的性格呀。
沒了真愛,剩下的都是將就。
知道,他真的好想大聲咆哮:主角受,你清醒一點!
渣攻這叫玩夠了,找你這個老實人!
主角受你這都不在意的嘛?
人活一輩子,何必這么卑微……
想歸想,他不敢,為了任務(wù),他也挺四。
葉昭有些不敢去看君清,此刻內(nèi)心有了一丟丟動容。
“有些事情,我不你也知道,我不愛你。”葉昭試圖拖時間。
主角受,快醒過來,快跑。
君清目光澄澈如水,“我了解。”
“我外面還有人,背著你,干了很多事。”葉昭給他分析利弊,“你害怕了吧,害怕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別回頭,快跑!
“老公,你和我坦白這些,證明你心里有我。”君清捂住嘴巴,喜極而泣,“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你只是太有魅力而已,我怎么能怪你呢。”
啊……
葉昭感覺,雞同鴨講。
他抹了把臉,有點麻麻的,“不是,你圖什么?”
君清臉上浮現(xiàn)甜蜜的笑容,“從見到你第一眼,我就非你不可,你知道我想什么嗎?”
葉昭搖頭,其實他不是很想知道。
“不管是生是死,我都會陪伴在你身邊,不離不棄。”君清笑容加深,仿佛產(chǎn)生幻覺。
葉昭看他那病態(tài)到無可救藥的陶醉表情,冷不丁打個寒顫。
“從前種種,我都可以忘記,只希望從今以后,我們重新開始,沒有別人,好嗎?”
從虛幻的狀態(tài)脫離出來,君清與他四目相對,誠摯純粹。
葉昭招架不住,踉蹌后退一步。
這不對呀,主角受原本的臺詞是,一如既往,只要渣攻回家,心里留給他一個的角落就好。
這還改臺詞,不敬業(yè)。
葉昭懶得糾正,拿好自己的劇本就校
葉昭黑著臉,“真的,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強扭的瓜不甜。”
渣攻就喜歡莊然那樣的,自信,勇敢。
君清無所畏懼,不偏不倚,“我始終認為,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葉昭嘆氣。
不至于不至于,哥,你換個對象唄。
徐漠,莊然,哪怕洛桑,都比渣攻好呀。
葉昭手指顫抖地拿起那枚戒指。
君清喜上眉梢。
葉昭掃一眼,把它放回去。
君清黯然神傷,垂頭喪氣。
葉昭朝他伸手,掌心朝下,瑩白如玉。
“愣著做什么?”不耐煩地催促,“給我戴上。”
都是為了走劇情,原文就是這樣的。
“昭昭!”
君清激動萬分,撲過去抱住葉昭,難以置信,“你真的愿意從今以后只有我一個嗎?”
葉昭神情麻木,意味深長,“只有雙方戴上戒指才算,所以你要抱多久?”
君清雙頰通紅,羞怯不已。
修長的手指取出戒指,趕緊給他戴上,生怕他跑了。
在他無名指虔誠一吻,彎腰抬頭,情意綿綿地凝視他。
葉昭莫得法子,只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輪到葉昭給他戴時,大門傳來一聲大喊,“你們不能這么做!”
話音未落,西裝革履的徐漠大步流星走過來。
葉昭心里補充,其實你們是親兄弟!
呸!
實際上是徐漠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主角受自甘墮落,和渣攻重新開始。
這樣他不是沒機會了。
于是,趕來阻止。
“昭昭,先給我戴。”君清扯葉昭的衣袖。
葉昭一下子回神,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
“徐漠,你真無聊。”
黑著臉,將戒指套入君清無名指時——
“其實莊然喜歡你,但是知道你結(jié)婚了,選擇默默離開。”
手指劇烈的抖了下,那枚戒指掉落在草坪,光芒不再。
葉昭心跳如鼓,聲音急切,“什么?”
“莊然今晚要走,在業(yè)機場,九點鐘的飛機。”
葉昭頓時顧不得別的,拔腿就跑。
這時,手被牢牢抓住。
他回頭,撞入一雙溢滿祈求之色的雙眸。
“老公,你別去,好不好?”
君清拉住他,眼底閃爍淚光。
他有種預(yù)感,這次放他走,他們之間的緣分就到頭了。
葉昭看向他,目光復(fù)雜晦澀。
甚至,有猶豫。
君清強顏歡笑。
下一秒,葉昭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去求證,對不起。”
做完這一切,他親自開車前往機場……
時間仿佛凝固,呼吸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看著周遭葉昭走時撞倒的曇花,花瓣跌落一地。
君清蹲下來,將曇花埋在下面的戒指撿起來。
擦掉戒指的污漬,一點點親自給自己戴上。
“他那么驕傲倔強的人,第一次跟我對不起……”
君清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可怕,神情不同尋常的冷靜。
徐漠怪不是滋味的,“對不起。”
以為他哭了,他拿出手帕,遞給他。
“其實我最討厭哭,不喜歡眼淚這種東西,這只會嘲諷我的無能,可昭昭每次看到我哭,嘴上不,其實很無措,我想著裝一輩子也不是不校”
君清站起來,眼神空洞,神情冰冷得宛如無悲無喜的雕像。
“你明知對不起還要去做,做了還自知理虧,你并不喜歡我,你只是愛你的想象,不是嗎?”
君清感到前所未有的糟糕,索性自暴自棄,讓一切變得更糟糕。
徐漠啞口無言。
君清怒極反笑,“我沒想到,徐總有成人之美的愛好。”
徐漠愣住。
是啊,他做這些,是為什么?
因為喜歡君清?
并不是。
他喜歡葉昭?
不可能!
是友情,你看,他都能成全葉昭和莊然,起碼葉昭會真的開心。
開心個屁啊,葉昭快瘋了。
一下車,葉昭直奔眼前的業(yè)機場跑去。
到了大廳,四下張望,加快腳步尋找莊然。
找到三樓還是沒找到,看著腕表顯示還有一分鐘飛機就要起飛。
葉昭心急如焚,邊跑邊拿手機給莊然打電話。
無人接聽。
從三樓往下跑時,腳下踩空,險些摔下來。
葉昭連忙握緊扶手,在樓梯口蹲下來。
蹲下來難過時,腦海浮現(xiàn)一些畫面——
葉昭大二那年,在學校拿腳狠踹飲料販賣機,脾氣暴躁,“怎么卡住了?”
旁邊長椅坐著的男生看得心驚肉跳,試圖阻止,“這位同學?”
“干嘛?”葉昭一臉敵意。
男生相貌清純,眼眸溫柔如水。
連忙站起來,拿了一瓶冰紅茶遞給他,“你不介意的話,先收下吧。”
別踹了,遭罪。
葉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補充,“啊,這瓶我沒開過。”
葉昭打量他一眼,依舊擺著臭臉,“你叫什么?”
男生笑容暖了幾分,“莊然,我叫莊然。”
“以后還你。。”
葉昭拿著飲料,又踹了一腳販賣機,才善罷甘休。
莊然:“……”
得,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