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漣漪掛斷電話,又發了陣呆,好一會兒才恍然回神過來。</br>
臉還在微微發燙,她手指撫了上去,嘴角泛起苦笑,哎,這人,明知道她臉皮薄得很,還老愛撩撥她,當她圣人是吧?</br>
不過以他這般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品性來看,真心的成分大抵也就米粒大小——此人一向以作弄她為樂來的=。=</br>
中午吃飯的時候,杜程程、衛放兩人不約而同的往李漣漪的帳篷跑。</br>
杜程程的目的倒很簡單,來監督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免得餓壞了她的寶貝干兒子,順帶調戲調戲混血小美人兒。而衛放——他自上回出任務以來就一直留在災區最前線做現場采訪報道,今天才得知她懷孕的消息——這可不,才剛聞訊就飛奔而來,連妝都沒來得及卸,為掩蓋掉多日勞累而本因顯得難看的臉色,此時還上了粉底,跟小白臉似的。</br>
一進門就咋咋呼呼:“貴妃有喜了?!此等國之幸事怎的不及時通知少爺我?!那可是爺命定的童養媳——”</br>
李漣漪答得很是輕松,笑道,“告訴你有什么好處?你會備好大禮待著么?”自動忽略某人后頭的關鍵字眼。</br>
衛放還未來得及回答,隨后跟進的杜程程翻著白眼沒好氣道,“衛公公,您今個兒沒吃藥吧?”</br>
瞅見向來自詡“風流倜儻俊美無雙翩翩佳公子”的衛放同志聞言臉色一青,李漣漪一下子沒繃住,很不厚道的撲哧笑出聲。</br>
衛放臉皮抽搐,“杜程程,好歹我也是剛回來,怎么著也沒招惹你吧?”</br>
杜程程哼道,“我的干兒子什么時候成了你童養媳了?敢情衛公公是龍陽之癖……”</br>
這下衛放的臉色可不止發青了,由青轉紫,由紫轉黑,“你你你”堵了老半天,突的深深吐了口氣,才訕訕道,“得,不跟你這個不講理的女人見識!”憋屈的滿臉寫著“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br>
“你才不講理……”</br>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李漣漪趕緊輕咳了聲,道,“別吵了,歐琳還在睡。”</br>
杜程程眉頭挑起來,“還在睡?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況且,她記得昨日來找漣漪時,小家伙也是沉沉睡著的。</br>
李漣漪唔了聲,道,“她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昨夜她便是讓那小聲的啜泣的喃語給驚醒的,之后就一直淺眠,心里為歐琳難受。</br>
孩子雖小不懂事,可畢竟和親人有某種割不斷的羈絆,她于懵懂中,該是明白她最愛的那些人們,已經永遠回不來了。</br>
她話音一落,空氣中頓時凝成一團濕漉漉的棉絮,沉重壓抑,一時間沒人再開口,飯桌上陷入沉默中。</br>
畢竟是親眼目睹過生死的,沒經歷過,永遠不會知道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br>
半晌,衛放摸摸下巴,笑道,“我猜,是不是讓杜程程的急色相給嚇著了?”</br>
李漣漪怔了怔,剛意識到他是為緩和氣氛呢,就見杜程程怒極反笑,“姓衛的,你吃飽撐著了吧?!”話也不說完了,氣得直接拿起桌上還盛著水的杯子就潑過去!</br>
“開個小玩笑!杜程程你給我悠著點……”衛放動作敏捷的閃開,有點慌的道。雖說平日里杜程程脾氣也不咋地,但也不似最近這般易怒啊。好像這種情況從她來馬拉維之前就有那么點苗頭了……</br>
這廂衛放正疑惑著,一旁看戲看得有滋有味的李漣漪卻黑了臉——水全潑到她身上來了=_=||</br>
杜程程面色微變,眨眨眼睛,突然撲過來,“哎喲,漣漪,你快去換衣服!”正當李漣漪心情稍霽,又聽她道,“可別淋壞了我的帥氣逼人的寶貝干兒子!”</br>
李漣漪默默推開她,默默地走至帳篷的隔間換衣服去。</br>
這個女人,果然是受刺激了,阮首烏同志果真厲害,將她的心肝都給刺激黑了。</br>
回頭定要就這件事和程程好好談談,阮守務這人……太厲害,又是個冷清無良的主兒,以程程的段數完全不是他的對手,終有一天,她會被傷得鮮血淋漓的。這種滋味她已經嘗過,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好友重蹈覆轍。</br>
拖出床底下的行李箱,李漣漪暗想著,心思一下子就飄遠了。等回神過來,手上正拿著件薄外套,愣了下,她出門一向都是帶極少的行李,衣服也就兩三套,而且此次的行李還是她自己收拾的,她記得這件外套她先前根本沒有帶來呀——</br>
想來是福媽怕她會著涼,偷偷塞進來的吧。</br>
可誰不知道非洲的夏天可以將人生生烤成渣,這秋天穿的外套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她不由笑了笑,其實說起來,她也是頂幸運的人,上輩子還是修了福氣的,有顧方澤無休止無底線的縱容嬌慣,有知心好友的真誠陪伴,還有兩位原本與她好無干系的長輩掏心掏肺的對她好——也該知足了,沒什么好怨恨的,過好當今的日子才最重要。</br>
思緒至此,她似乎也想通透了些什么,心境一下子開闊起來。</br>
將手上的衣服抖了抖,她打算重新折好放回行李箱內,就在這時,外套的兜內突然抖落出一個白色的信封來,輕飄飄的掉落在地面上。</br>
她目光疑惑的拿起來一看——</br>
吾愛,李漣漪親啟。</br>
——那剛勁有力,鳳舞龍飛間隱隱透著中霸道的字跡——</br>
她如遭電擊,身體僵硬的怔在原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