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顧方澤,你是不是很生氣?因為我見了蘇……”</br>
好看的眉頭深深擰起,顧方澤薄唇輕啟,打斷她,“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這個名字。”他的語氣淡淡,但其中包含的不悅與厭惡仍是讓她捕捉到了。</br>
李漣漪抿住唇,“好,我不提,那么,”她看向他,“你能否給我一個自由申辯的機會?”望見他面無表情,她又補充道,“只占用你幾分鐘的時間。”</br>
他便不再答話,只是看著她,深幽的眸子靜靜的,如果忽略他周身與生俱來的矜持清貴,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早熟且安靜的乖巧少年。</br>
以前她便是讓他這副模樣給迷惑了,以為他是一個溫和無害個性隨和的紳士,后來才知道,原來是個脾氣乖戾性情古怪,難哄到極點的大少爺。</br>
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她輕聲道,小心翼翼地,“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蘇……他,可是他出現了……我承認我很震驚,但我可以發誓,我從來沒有與他重新來過的念頭,你要相信我,更不能因此責怪我,懷疑我。”</br>
“他打電話約我,我拒絕了,可是……”她止住話,煩惱地咬了咬唇,垂下眼皮瞥了他一眼,不知該不該說。哎,怎么每次要解釋什么,她受到專業肯定的極佳口才就一點都派不上用場了呢?</br>
“可是什么?”他問。</br>
好,這可是你自個兒問的。</br>
心一橫,“他說,你和他見過面了,”她目光灼灼的,“可是你沒有告訴我關于這件事的一言半語,連一個字都沒提到。”</br>
他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緒,“所以,你如他所愿去與他見面,只為知道我和他到底談了什么,滿足你膨脹的好奇心?”</br>
這句話太尖銳,太主觀片面。李漣漪覺得心中一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從心底深處油然生起。</br>
張口欲言,眼前突然一花,驚嚇之余再晃神過來,他已欺身上來壓住她,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手中的藥瓶啪的打翻在地。</br>
“你……”她嚇得心臟緊縮。</br>
顧方澤眸光幽暗,一字一字地,“既便如此,你為什么不來問我?”</br>
“你是否覺得我不值得你信任?在你的潛意識中,蘇唯一說的才是正確的?”</br>
“……”李漣漪沉默,他就是有這個本事,讓她啞口無言,無處辯白。</br>
他像是早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輕輕笑了下,不緊不慢地開口,“李漣漪,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心。”</br>
“還是,你把心丟到別人身上去了……”</br>
李漣漪幾乎聽不下去,他的話越來越尖刻,讓她無法忍受,但她只是皺了皺眉,緊閉著唇,不吭聲。或許他沒騙她,他真的喝多了,所以表現與平常完全不同。平日他即使再生她的氣,也不會說出這般傷人的話。</br>
他只會沉默再沉默,眉目陰郁,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和她冷戰,然后等著她去示好求和,而她也只需好聲好氣的說上幾句,撒撒嬌,他很快就會恢復正常,繼續以他的方式嬌縱寵溺她。</br>
可是今天的他,咄咄,逼人。</br>
床深深下陷,他的呼吸,緩慢地移到她耳畔,“怎么不繼續說?你不是想解釋嗎,還是,你只是借由‘解釋’之名,行‘怪我’之實?你對有關于他的一切都敏感異常,恨不得通通知道……”</br>
李漣漪難以忍受的叫起來,“顧方澤,你在胡說什么?!你沒憑沒據的就定我的罪,我很生氣!”她死死的瞪住他,胸口因怒氣劇烈的起伏,氣得通紅的眼睛里,有絲狼狽一閃而過。</br>
他的話幾近殘酷,近乎瘋狂的剖析她的內心,他死死的揪住她的弱點不放,而且不斷放大她的傷口,高明的扭曲她的話意,讓她明知不是這樣卻無法辯解,他——逼人太甚!</br>
“你根本不顧及我的感受,當年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很清楚,你明明知道我受了什么傷害,可你連讓我自欺欺人一下,都不可以嗎?!”</br>
淡淡的燈光下,他的臉離她很近,她看得到他眼下暗暗的青色,那是過度熬夜通宵加班的標志,忽然便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br>
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慌。</br>
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慢慢道,“好吧,是我錯了,對不起。”頭腦漸漸冷靜,在這場婚姻里,她的立場讓她不能去做激怒他的任何事情,她永遠都必須是最先妥協的那一個。</br>
很久很久沒有一絲動靜。</br>
就在李漣漪心中的忐忑與不安加劇時,他終于開口說話,“李漣漪,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除了往常的淡漠與清冷,還有一些,她琢磨不透的情緒一閃而過,“我就是清楚,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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