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1909 ！
    隨著來參加聚會的人越來越多，大廳里的音樂也開始發(fā)生變化，輕松、愉快的音樂變成了優(yōu)雅的舞曲，聽到舞曲聲響起，男性牲口們紛紛尋找女伴步入舞池翩翩起舞，蕭震雷也隨著大流邀請王亞男進入了舞池。
    在隨后的半個小時的時間里，蕭震雷分別于王亞男和程碧瑤跳了幾曲，而這短時間德瑪那個女人也沒有閑著，她和不同的男人一直呆在舞池中間，試圖接近蕭震雷，蕭震雷感覺到她的眼神中飽含殺機，在跳舞的時候故意遠(yuǎn)離她，畢竟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他明知道她要對他下手，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樣，因為一旦在這種情況下出事，引發(fā)的后果將不可想象，他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這么不顧場合的行兇，但是今晚他不但不會讓她得逞，也不會對她事實反擊，他不想惹麻煩，因此他處處躲著她。
    過了一段時間，德瑪好像感覺到蕭震雷的意圖，她不再刻意地接近，而蕭震雷也為此松了一口氣，他帶著王亞男和程碧瑤找了一張靠墻的桌子邊坐下，一邊喝酒一邊說著話。
    而這個時候法國駐滬臨時代辦署理公使潘孫納和法租界公董局總董馬迪埃進入了蕭震雷的視線，他之所以注意到這兩個人，不是因為他們是大人物，而是因為這兩個人在舞會開始時一直沒有; 找女伴跳過舞，而是一直坐在椅子上說著話，看兩人的神色，應(yīng)該是談?wù)?jīng)事。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其他人包括李平書等華商們都多多少少帶著女伴跳過一兩支舞。
    蕭震雷不相信潘蓀納和馬迪埃兩人不會跳舞。在他們進入大廳的時候也看見過他們帶來了女伴，可他們卻任由別的人將他們的女伴請進舞池而無動于衷。他不由有些惡趣味地懷疑這兩個人是否是基佬。
    但接下來的事情讓他懷疑這兩個人之間肯定存在著某種不為認(rèn)知的秘密，這兩個人在說話中一前一后從大廳上了二樓，蕭震雷看著他們上樓的背影，眼神中目光流轉(zhuǎn)，他覺得他有必要跟過去搞清楚這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于是向王亞男和程碧瑤兩人打了一個招呼就起身跟在潘蓀納和馬迪埃身后上了樓梯。
    當(dāng)他來到二樓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一個房間的門口時，他感覺到樓梯上又上來了一個人，如果那感覺沒錯的話，來的人應(yīng)該是德瑪那個女人。他心中冷笑，這個女人到現(xiàn)在都還不死心，竟然還想著要殺人，他心中瞬間有了決定，然后立即順著走廊內(nèi)走去，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德瑪來到二樓的時候并沒有看見蕭震雷的身影，她只聽見了皮鞋鞋跟撞擊地板發(fā)出的聲音是從走廊深處傳來的，因此她斷定蕭震雷應(yīng)該是在走廊盡頭的某一個房間內(nèi)。
    走過了走廊三分之二，穿過一個半圓形拱門之后左右兩側(cè)各有一扇門。德瑪開始警惕起來，她伸出右手撩開裙子的下擺從大腿的內(nèi)側(cè)掏出一只精致的小左輪手槍，同時左手也摸出一柄鋒利的小匕首，在這里殺人用槍明顯不合適。一旦開槍勢必會引來樓下守衛(wèi)，巡捕房也會介入調(diào)查，她不想也不能鬧出太大的動靜。拿槍在手上只是以防萬一而已，真正能用到的還是鋒利的小匕首。
    她慢慢地靠近左邊的房門側(cè)身靠在墻邊。移動著身體慢慢靠近房門，她卻不知道在她身后的半圓形拱門上一個黑色身影從天而降。黑影輕輕落地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她將房門的把手扭開并且迅速將房門推開用槍對準(zhǔn)房間內(nèi)，房間內(nèi)空無一人，而在她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的時候，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在了她的后腦勺上，她能感覺到一股寒氣從頭部一直延伸到身體的各處，她的身體受到這股寒氣的影響開始變得不靈活了，她知道那是一個槍口。
    于此同時，一個熟悉而又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德瑪小姐，我們又見面了！噢，我親愛的德瑪小姐，我勸你別想打什么歪主意，否則我不敢保證我的手指會不會抽筋，如果是那樣不小心扣動了扳機的話，德瑪小姐您的美麗的軀體恐怕就會香消玉隕，請把你的雙手舉起來”。
    “哼，你好狡猾！你是故意引我上來的吧？”德瑪說著話，但也不得不把雙手舉了起來。
    “進去！”蕭震雷手上用力頂了頂。
    德瑪舉著雙手上的匕首和小左輪手槍走進了房間內(nèi)，蕭震雷用槍頂著她的后腦勺邁步進了房間，并順便用腳將房門帶上。
    在房間中間站定，蕭震雷伸手將德瑪右手上的小左輪手槍拿了過來，就在這時，德瑪突然轉(zhuǎn)身用左手上的匕首向蕭震雷的咽喉劃來，蕭震雷眼神中精光一閃，還伸在半途的右手順道以更快的速度敲擊在德瑪?shù)牟弊由希i動脈受到重?fù)舻那闆r下，德瑪?shù)拇竽X缺氧，眼睛一翻身體倒在地上了，刺過來的匕首也隨之掉落。
    “哼，想在我手上耍花樣，小娘皮還嫩了一點！”蕭震雷將兩支手槍都收起插在腰間，蹲下?lián)炱鸬厣系呢笆卓粗稍诘厣系牡卢斁鸵Y(jié)果了她，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爭吵聲從開著的窗戶傳來，讓他停止了動手。
    蕭震雷知道這應(yīng)該是潘蓀納和馬迪埃的爭吵聲，他在上樓的時候就看見他們進了隔壁的房間里，他們在爭吵什么，為什么爭吵？雖然有爭吵聲，可是卻聽不太清晰，他立即收了匕首快步走到窗戶邊，伸出腦袋看了看，他便將匕首放在窗臺上，抓住窗戶框子爬了上去，窗戶旁邊有一根水管，他抓住水管跨到了隔壁房間的窗臺上蹲下。
    這個窗戶是關(guān)著的，窗簾也是拉上的，雖然看不見房間內(nèi)的情況。但卻可以清楚地聽到里面的爭吵聲。
    “先生，這個月我們真的只能拿出這么多錢了。還請您體諒一下我的難處，我保證下個月一定給您補上這個月的不足。您看行嗎？”這應(yīng)該是馬迪埃的聲音，蕭震雷聽得一陣疑惑，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潘蓀納在向馬迪埃索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事就好玩了。
    另外一個冰冷生硬的聲音響起：“馬迪埃，你應(yīng)該知道，公董局的總董和董事這些位置都是有價格的，每個月要上交多少錢是隨著物價上漲和經(jīng)濟發(fā)展程度而決定的，并非我故意提高價錢！”
    蕭震雷蹲在窗臺上聽得清楚，這個聲音想必應(yīng)該是潘蓀納的。據(jù)他所知。潘蓀納只是法國駐滬臨時代辦署理公使，而并非特命全權(quán)公使。
    所謂臨時代辦，就是他此前并非是領(lǐng)事或參贊級別的外交官員，在領(lǐng)事館內(nèi)的職務(wù)級別很低。一般來說，在領(lǐng)事館沒有特命全權(quán)公使的情況下，都是由領(lǐng)事館的參贊代辦使事，即由參贊代替行使公使的職權(quán)，這與清朝的地方官沒有朝廷的正式任命是相同的，例如上海縣知縣李修梅也沒有朝廷的正式任命。只是署理知縣，而潘蓀納的情況也差不多，他是法國政府在沒有正式任命的情況下，臨時代辦署理公使。
    盡管如此。潘蓀納的權(quán)力依然等同于特命全權(quán)公使，他有權(quán)代表法國政府行使特命全權(quán)公使的職責(zé)，代辦臨時署理公使已經(jīng)一年有余了。而馬迪埃被選舉為法租界公董局總董是今年1月26號，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公董局的選舉是做給外界看的，實際上公董局的總董和各董事的位置都是法國駐滬領(lǐng)事任命的。畢竟它是法蘭西殖民帝國的一部分，受法國駐印度支那總督府的支配，因此法國駐滬領(lǐng)事有權(quán)決定法租界公董局董事會成員人選。在法租界公董局成立以來，歷史上就出現(xiàn)過多次法國駐滬總領(lǐng)事解散公董局董事會的事情，然后自己任命其他人組成臨時委員會，例如1865年10月12日法國總領(lǐng)事介紹上屆公董局董事會，任命以莫雷爾為首的臨時委員會、1907年6月21日，法國公使解散上屆董事會，1912年法國總領(lǐng)事解散上屆董事會，另組臨時委員會，總董由法國總領(lǐng)事自任，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在幕后的內(nèi)幕不知道有多少。
    蕭震雷心里琢磨著，房間內(nèi)的爭執(zhí)卻依然不斷，只聽馬迪埃說道：“領(lǐng)事先生，我知道，我很清楚，不是我們不想拿錢，實在是沒有錢拿出來，想必您應(yīng)該知道一個月前十六里鋪碼頭發(fā)生了大爆炸案，整個碼頭的貨物全部被焚燒殆盡，這筆損失太過巨大，都需要我們來賠啊，我們公董局最后七拼八湊總算是把這個窟窿填上了，所以我們現(xiàn)在是在是拿不出錢來，您再給我們緩一個月，只要一個月我們就可以把這個月欠您的全數(shù)補上，真的！”
    房間里安靜下來了，唯一有的聲音就是抽雪茄的吧嗒吧嗒聲，過了足足兩分鐘左右，潘蓀納的聲音才傳來：“好吧，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下月的今天，你必須如數(shù)將這個月簽的和下個月的錢一起交給我，否則我不介意解散董事會重組臨時委員會！”
    “謝謝，謝謝領(lǐng)事先生！”
    蕭震雷可以想象馬迪埃此時有多么的下作和卑躬屈膝，腳步聲響起，隨后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想來是他們離開了，蕭震雷正要回到隔壁房間，這次又傳來馬迪埃的自言自語聲，這個聲音充滿著恨意：“哼，該死的潘孫納，希望你下次不要逼得我太狠，否則把我逼急了，我就將與你進行政治黑幕交易的證據(jù)寄回法國，讓你丟官罷職、身敗名裂！”
    蕭震雷心中一動，咦，還有政治黑幕交易的證據(jù)？這倒是一個意外的收獲，如果能把這個證據(jù)搞到手，豈不是可以控制這兩個鬼佬？(未完待續(xù)……)R1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