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仙和他們分別后就踏向了極北之地,她望了望眼前的雪原,此時天氣晴朗,照的雪原有些亮眼,她瞇了瞇眼睛,默默感受著極北之地核心地區的能量感應,決定御劍飛著去那里。
可是,她剛剛把劍架在空中,就有一種無形的力把她拉回了地面,如此反復,云仙恍然知曉這不是巧合,而是真的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阻止她從高空飛過去。
這恐怕是那個碎片在這里產生的特殊磁場。云仙收了劍就準備走過去,耳邊卻傳來零零碎碎地說話聲:
“你聽說了嗎?武魂殿的一位長老說幾日前這里天降異象,極北之地內部突然有金光出現,有人傳說,這里可能有天降神兵!”
“你聽誰說的?武魂殿怎么手伸這么長?還在這么安了個長老?”
“可不是嘛!聽說是個叫什么凌冰斗羅的長老。”
聲音愈漸遠去,云仙啞然失笑。他們搞出這么大動靜,難怪這里這么多人,感情都是奔著所謂“天降神兵”去的。
微微搖搖頭,云仙正式踏上了去往極北之地的路。
正如葉嫣芷所說,周圍根本沒有什么可辨別的顯眼的事物,除了雪就是雪,走在茫茫雪原中間,心中一種“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的蒼茫感。
人生在世幾十年,最終不過是化為一抔土,那他們又是為什么而活著呢?
云仙在雪原中穩步行進,腦中慢慢思索著這個問題,朝陽還在頭頂掛著,一點一點向南偏,發絲無風自動,隨著她的步伐左右搖擺。
既然總是要死的,那又為什么要活著?不是所有的人都和史萊克眾人一樣,天賦異稟,即便沒有強大的背景,也有厲害的老師。世上的大多數人都沒有可觀的天賦,可觀的財富,但他們依然活著,他們又是為了什么而活著呢?為了受苦受難嗎?不是吧,畢竟沒有人愿意遭受痛苦。
曾經十二殿的某位殿主告訴云仙,人類和神是不一樣的,神因為要守護好蒼生所以存在,人類是被守護的一方,所以他們應該存在。從前,云仙覺得這應該就是最優解了,直到現在,她在觀察了無數人類的生存和發展后,她終于明白,人類不是為了被守護而活著,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對于他們來說,活著就是最大的意義,在不斷的成長中感受生命的偉大之處,即便是沒有魂力不是魂師的農人,也有他活著的意義,他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追隨 著自己的腳步,沒錯,就是追隨著自己的腳步,這些腳步都是他們在走之前就已經預先留下的。他們走的路或許與他人的雷同,但是卻帶給他們不一樣的感受,這就是生命最精彩的地方,以自我創造自我,以無我創造有我,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做出選擇為自己鋪路,一點點走向生命的終結點,在路上飽覽路邊的春日朝陽,夏日碧荷,秋日落葉,冬日吹雪。最后,不為自己的生命留下遺憾。
人和神果然是不一樣的,但現在,自己到底是和人相像,還是和神相像。云仙回頭望了望來時的路,她的腳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大串,離開時的地方早已不見了蹤影。
或許自己喜歡這樣的感覺吧,云仙想著,轉過了頭。父神曾經說:“想要庇護人類,就要了解他們,去加入他們,在做出抉擇。”這或許是阿父說過最正確的一句話了。
云仙往前走了兩步,突然頓住了腳步,有些奇怪的再次回頭看,她記得葉嫣芷說過,腳印在雪地里根本留不住,走一步上一個腳印就會跟著消失,可是,她身后為什么留下了腳印,似乎一個都沒有少。
云仙不走了,站在原地不動,不知什么時候起,周圍開始吹風了,剛開始的時候根本感覺不到有氣流在動,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風越來越大,感受著來向,是北方。
天空突然暗下來了,云仙抬眼望去,只見一大片烏云在不知不覺中鋪滿了這一整片天空。情況不太妙,云仙再次把目光投向腳下,向來時的路延伸的腳印正在一點點消失,盡頭就是自己的腳下。
云仙用魂力在自己的周圍建起了一個屏障,朝著核心地帶走去,半分沒有把周圍的變化放在眼中——若是真的理會了,那才是真的兇多吉少。
天空開始下雪了,和葉嫣芷描述的一樣,雪團子很大,如果不是打在屏障上的雪團子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云仙就真的相信這雪團子人畜無害的外表了。
這里已經和來時是兩個模樣,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樣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