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云仙把天涯的酒拿出來和唐三對酌,結果唐三酒后吐真言:“云仙,你就該多笑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可好看了……”
“但是,只準對著我一個人笑!”
“仙仙,你肯定不知道……
“我真的……”
話沒說完,就睡死過去了。
云仙無心聽他后面沒說完的話是什么,留了一壺醒酒茶就離開了。
“喲!仙樂!怎么才回來?”裴清晗坐在椅子上,晃蕩著兩條腿,嘴里吃著果脯,“有沒有度過一個美好的晚上?”
云仙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轉移話題:“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裴清晗歪了歪頭,任誰看到一個蘿莉賣萌都不能拒絕:“仙樂,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居然來找我幫忙了?!我是在做夢嗎?”她夸張的捧著自己的臉,似乎真的很驚訝。
但是,表情做過以后就過了,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起來:“什么忙?我肯定盡我所能。”
云仙慢慢將目光投向遠方,那邊的天際,白云漫遍:“我可能馬上離開,我希望,你能幫我保護好他們。”
裴清晗眨了眨眼,沒有多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不就是保護這些小屁孩兒嗎?包在你清晗姐身上!怎么還不信我?”
云仙笑了,“好吧,我當然相信你。是不是,親親摯友?”云仙少有的開起了玩笑,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走遠。
身后傳來裴清晗氣急敗壞的聲音:“仙樂!你正常一點啊——!!!”林中的秋鳥被驚得飛起。
良久后,裴清晗仍然坐在原地,口中默默呢喃著:“仙樂,你動心了……”
這一日的對話,兩人之后都沒再提起,哪怕是慕沐,也不知道。
自從云仙和唐三在來天斗城之前發生了一點意外,云仙身邊就總是會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東西失蹤,有時候是一支沒有將蓋子蓋起來的筆,有時候是倒扣在桌上的一個茶杯。往往是些小小的物件,而這些小小的物件總是在失蹤后的第二天回到自己的桌上,變得更加精致。
這件事情云仙沒有聲張,畢竟此時敵在明我在暗,誰先邁出那一步,誰就輸了。
只是,云仙有些意外的發現,對方對自己的習慣了解得極其透徹,甚至連自己喜歡在茶壺里藏酒都知道。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云仙默默忍受著他的存在。
可是,這微妙的平衡在一日云仙回到宿舍被打破,在她的桌子上,沒有放著她離開之前擺好的茶具,相反,上面放著一只金色的鳥籠,里面赫然躺著一只已經沒了呼吸的金絲雀。
云仙抿了抿唇,腦中可怕的想法已經成型,桌子上放的東西不僅僅是為了告訴她,自己還在,更是為了向她暗示,自己和他熟識,甚至自幼相識!
她在小時候偷偷養過一只鳥,只是后來無暇照顧,那只鳥活活餓死了。這件事情連古影都不知道,唯二知道的,只有慕沐和另一個魔族中人,孟唯夏。
一片靜默之中,陣陣陰風吹過。“既然來了,為何不出來?”云仙直視著那只鳥籠,不用回頭就知道那人已經在她身后了。
云仙的身后傳來一聲輕笑,一張雌雄莫辨的臉暴露在了空氣中:“我道殿下尚未發現我呢!過了這么多天都沒個動靜。”才怪!他滿臉邪笑,笑意不至眼底。
“怎么樣?仙樂,你可喜歡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禮物?”少年慢慢左右踱步,似乎已經不耐云仙的沉默。
云仙手在桌上一掃,上面的東西就已經不見了:“出去!這里不歡迎你!”云仙指著門,面若寒霜。
孟唯夏,半個瘋子,是另一個魔族大祭司,亦是暴力美學的傳承者。
他挑了挑眉,看著云仙,原本殘存的笑意被絲絲不悅取代:“我們二人多年不見,怎么這么急著趕我?莫不是……怕我拆穿了當年的真相?”他慢慢湊近云仙,絲毫不懼已經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柄神劍。
脖子被劃破了,點點血珠從傷口流出來,又順著劍的走勢滴在地上,形成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真相?我巴不得你說,真當我會怕嗎?”云仙揚了揚下巴,眼中根本沒有孟唯夏的身影。
孟唯夏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好一會兒才說道:“殿下放心,終有一日我會帶著魔族大眾踏碎那些披著圣潔外衣的偽君子。”說完,他向后一仰,天真無邪般的說道:“殿下,我送給您的那只鳥,可要好好養!”
云仙手中的劍尚未放下,她臉上還是沒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說道:“這件事就不必勞煩大祭司了,我自會親手處理,還請大祭司好好管好自己的部下。”
孟唯夏不再回答,仰天大笑一聲,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句:“真是可惜呢!明明你才是那個最完美的瘋子!!!”
云仙收了劍,腦中仍在沉思,為什么自己才是那個最完美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