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升手忙腳亂的矯正好路線，聽著后面的叫罵聲，望著身邊飛過去的大砍刀，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他媽的，那騎摩托的小子是誰？”
    “看著有點像李鐵柱。”
    “哪個李鐵柱？”
    “嗨，原來工程機械廠那個李鐵柱，把他爹氣死內個~”
    “是他？那小子不是祖宅都沒了，哪來的摩托車，馬勒個把子的，我龍四的人也敢救，叫人去李鐵柱家，我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么紅！”
    李東升身后，三四名手持砍刀的小地痞見到自己追擊的人坐摩托跑了，氣的甩出了手里的砍刀。
    為首一名叫龍四的青年，右半邊臉頰上一個恐怖的貫穿傷，他憤怒時傷疤一抖一抖的，看著頗為的兇神惡煞。
    當他聽見身邊的小弟說騎摩托的人是李鐵柱，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撿起地上的砍刀，轉身離去。
    李東升不知道自己被認出來了，此時他手上的油門一直不停，直到騎出去了三四公里，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你小子不是在讀電大嗎？怎么惹到一群地痞的？你姐呢？！”
    李東升出言詢問身后的鄭西離，這鄭西離嚴格來說算他半個小舅子。
    李鐵柱還沒死的時候，曾跟鄭西離姐姐談過一陣對象，后來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直到李鐵柱成功的氣死了他老爹，鄭西離的父母覺得李鐵柱這人不托底，死活就拆散了這對鴛鴦。
    在李鐵柱的記憶中，這個小舅子是那種特別蔫吧的性格，同別人說話都會臉紅。
    因為學習特別好，憑借自己的力量考進了電大，還被他姐姐鄭蕊吹噓了好久。
    “我用不著你管，你停車，讓我下去，我一眼都不想多看你~”
    鄭西離聽見李東升詢問自己姐姐，眼眸中閃過一絲暗淡，竟然要從摩托車上跳下去，嚇得李東升一腳剎車停下了摩托。
    “你TM不要命了！”
    見到昔日的小舅子竟然想跳車，李東升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鄭西離的臉上，在他臉上留下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你還是一點沒變！”
    鄭西離捂著腮幫子，死死的盯著李東升，頭也不回的跑了。
    “得，這算什么事啊。”
    李東升望著自己還未落下的手臂，又望著已經跑遠了鄭西離。
    他有些苦惱，即便是自己重生了，那個已經死去了的李鐵柱的部分情緒，還是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他。
    感受著心底呼之欲出的那份擔憂，李東升長嘆了一口氣，騎著自己的摩托車，追了上去。
    “市第一醫院？鄭西離來這里干嘛？”
    李東升騎著摩托車一路尾隨鄭西離，直到他一頭扎進了市第一醫院。
    對于市第一醫院，李東升一點不陌生，上輩子他大伯出車禍。
    李東升的童年一直是在這市第一醫院度過的，這里哪里有什么耗子洞，他都一清二楚。
    如今見到鄭西離來這市第一醫院，李東升連忙將摩托車鎖在自行車棚，繼續尾隨鄭西離。
    “醫生，我已經在湊醫藥費了，您能再寬限我幾天嗎，我求您了！”
    “對不起鄭先生，您也知道我們這里是醫院，醫院有醫院的制度，如果您不能在下午五點財務結賬前，結清你姐姐的住院費，對于她我也愛莫能助。”
    市第一醫院住院部，李東升躲在偏僻的角落里，望著遠處走廊中鄭西離頹喪的坐在長椅上，發了瘋似的撕扯自己的頭發，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待到鄭西離鉆消失在視野中，李東升快步搶進醫生辦公室。
    “你是？”
    醫生辦公室內，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禿頂中年醫生，正在書案前寫著病例，見到李東升連門都不敲，直接闖了進來，微微有些不悅。
    “抱歉醫生，打擾您一下，我是鄭蕊的家屬，我想打聽一下，鄭蕊病情。”
    “鄭蕊的家屬？不是剛剛出去嗎？”
    “嗨，那個是我弟弟，您也看見了，我想問他點啥，他就只知道哭，醫生，您醫德厚重，就跟我透個底吧。”
    李東升打量了一下四下無人，從兜里摸出一張老人頭，不動聲色的揣進了禿頂醫生的兜里。
    “你看，你這是...”
    “得，我看你也是實在人，那我就跟你實說了吧，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去準備一下后事吧。”
    “鄭蕊的白血病已經到了晚期，以現在的醫療水準，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即便是繼續住院也是浪費錢。”
    “我看你們家庭狀況不是很好，白血病這是無底洞啊，要懂得取舍。”
    禿頂醫生摸著兜里的老人頭，臉上的笑容舒緩了一些，他輕輕拍了拍李東升的肩膀，言語中倒也算是情真意切。
    “白血病晚期嗎？”
    李東升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醫生辦公室，他渾渾噩噩的走到掛號處，補全了鄭蕊欠下的八千塊醫藥費。
    再度返回三樓住院處，透過病房的玻璃，望著病房內那臉色慘白的鄭蕊，以及趴在她身上睡著了的小女孩，輕輕的推開了病房門。
    病房里有著四張床鋪，此時只有鄭蕊這一張是住著人的，其它的都空著。
    躺在床上的女人聽到了開門聲，下意識的望向門口，當她見到是李東升的時候，冷冷的把頭轉了過去。
    小女孩還在昏睡，李東升怕吵醒了她，腳步很輕，眼神一直沒離開過鄭蕊。
    “你生了病，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么？告訴你我快死了嗎？”
    鄭蕊聽到李東升那低沉的聲音，痛苦的閉上了雙眸，眼角滑落一絲淚痕，看著是那么的讓心疼。
    “告訴你弟弟別著急，錢的事情我來解決，你安心養病，醫生說你沒事的，靜養就好了。”
    一陣陣絞痛在心底泛起，李東升取出一個信封，裝進去五千塊，塞在了鄭蕊的枕頭底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
    “白血病在當下是絕癥，她怎么會得上白血病的？”
    走在醫院的走廊里，李東升望著周圍熟習的環境。
    怎么也想不通李鐵柱記憶中那天真活潑的少女，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大爺，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李鐵柱，跟你打聽個事唄。”
    為了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李東升離開了醫院直奔動力區那片最老的棚戶區，鄭蕊的家就在那里。
    當李東升望著鄭蕊家高掛紅燈籠，門上貼著大喜子的時候，眼眸中的疑惑更重了。
    “啥柱？不認識，你有啥事問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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