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醫(yī)生穿成民國小可憐 ！
    013
    *注：因為實習醫(yī)必須在上級醫(yī)生的監(jiān)督下才能手術或開藥，所以為了不再來一個人增加戲份上一章已將理查的身份改為住院醫(yī)。
    ————————以下是正文—————
    “理查！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波恩教授臉色沉了下來，因為醫(yī)生體系的特殊性，在一般情況下，上級醫(yī)生對下級醫(yī)生具有絕對權威性。
    波恩教授一開口，理查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知道了知道了，葉是吧，以后你就跟著我吧。”理查敷衍道。
    葉大醫(yī)生并不說話，對著理查露出一個同樣敷衍的笑容，氣得理查差點當場跳起來。
    喬娜很快把葉一柏的白大褂和聽診器拿過來，“葉，你的身材和理查差不多，我拿了和他同型號的，工牌制作需要時間，你有空去人事處報個到，需要拍照?！?br/>     葉一柏雙手接過，“謝謝喬娜姐?！彼闷鸢状蠊釉谏砩媳攘吮?，好似不經(jīng)意地嘟囔了一句，“好像短了點，我這個年紀還真是會長個的時候，大概穿不了多久?！?br/>     理查：?。?！
    喬娜笑道：“放心，只是暫時穿穿，等你入職會幫你量身定做的，最多一個禮拜?！?br/>     “謝謝喬娜姐?！比~一柏笑道。
    喬娜高高興興地走了，留下陰陽怪氣的理查，“我以為你對上級醫(yī)生會有基本的尊重。”
    “這句話是我應該對你說的，理查！”波恩教授厲聲道。
    理查：“……我錯了，老師?！?br/>     “行了，葉，你去我辦公室換好衣服，跟我們一起去查房?！?br/>     葉一柏點點頭，轉(zhuǎn)身進了波恩教授辦公室，與上一次普濟醫(yī)院借用別人的白大褂不同，這次……是他自己的了。
    葉一柏用手觸摸白大褂的肌理，摸到凸起的紐扣的時候才意識到現(xiàn)在可不是抒發(fā)情感的時候，他拍了拍自己腦袋迅速換上白大褂，同時把聽診器卷起往兜里一塞，快步向門外走去。
    波恩教授已經(jīng)在走廊上等著了，除了他和理查，還來了幾個金發(fā)碧眼的醫(yī)生，年紀都在三四十左右，正安安靜靜地站在波恩教授身后當木頭人。
    “老師?！比~一柏快步上前和波恩教授打了個招呼后，識趣地走到隊伍最后。
    除了理查外，其他所有醫(yī)生的目光都一下子都落到了葉一柏身上，視線以好奇居多。
    “葉，約大大三學生，以后跟著理查，他的基礎薄弱，你們有空也多教教他。”波恩教授說道。
    一眾醫(yī)生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現(xiàn)在也不是自我介紹的時候，眾醫(yī)生笑著對葉一柏點頭示意，表示歡迎他加入外科大家庭。
    民國時候的科室沒有像后世分得那么細，譬如濟合醫(yī)院，作為上海當前醫(yī)療資源最好的醫(yī)院，科室也僅有內(nèi)科、外科、電療科、眼科、骨科、皮膚科，除了骨科獨立開來外，其余要動刀的通通屬于大外科。
    不過這也使葉一柏省卻了外科輪轉(zhuǎn)，各個科室跑的麻煩。
    濟合醫(yī)院不大，共幾層，一二樓為門診、藥房、設備室，三四層病房，五層男醫(yī)生宿舍、六層女醫(yī)生和護士宿舍，七層還有一個所謂的頭等病房。
    外科病人全都集中在四層，病人也都是金發(fā)碧眼的居多，醫(yī)護都是外國人，很多國人到這里來看病連交流都成問題，波恩教授主刀的手術有七個。
    五個都是輕癥，波恩教授問了些基本問題，再看了看護士的記錄幾分鐘就結(jié)束了，還有兩個病人，一個胃切除手術，胃切除雖然是比較成熟的手術了，但是這個病人十二指腸殘端有比較嚴重的病變，不得不放棄billroth i 式手術改用billroth式即胃空腸吻合術。
    胃空腸吻合術引起的生理紊亂較大，且并發(fā)癥幾率相對較高，因此波恩教授親自檢查了病人的各項體征。
    至于另一個……
    “理查，你來檢查你來做臨床診斷。葉，你跟著學學?！辈ǘ鹘淌谵D(zhuǎn)頭看向理查。
    理查記筆記的手就是一頓，他看向病床上的病人。
    病人是一個76歲的老人，睡得正熟，連這么多人進來都沒有醒來的征兆。
    “你好……”理查正要開口叫醒病人，卻被波恩教授一眼瞪住，“不用叫醒病人，你就這樣看，能看出什么？”
    理查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這樣他能看出什么？？？
    “額，嗯，病人神態(tài)安詳，呼吸平穩(wěn)，脈搏……”他伸手去摸病人脈搏，但由于過度緊張的緣故，半晌沒摸出什么東西來，“脈搏平穩(wěn)，應該沒有什么問題?！?br/>     波恩教授盯著理查，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飾，“雖然你沒有經(jīng)過國內(nèi)的正規(guī)培訓，但你來濟合也有半年了，你就學到了這些？我想一個在校大學生的表現(xiàn)都不會比你差?！?br/>     “葉，你來看看。”
    理查的臉變得通紅，他知道自己表現(xiàn)確實不佳。
    理查是美國圣約翰醫(yī)學院的畢業(yè)生，但是他畢業(yè)后并沒有進入美國醫(yī)院進行住院醫(yī)和?？漆t(yī)師的培訓，而是拿到學位后直接來到了華國。
    這個時代的華國醫(yī)生培訓體系還未完善，理查這半年來手術水平有一定提高，但這健康評估方面……這不是有護士記錄數(shù)據(jù)看一看就能得出結(jié)論嗎？為啥非要他臨時看？
    理查羞愧歸羞愧，但他并不覺得葉一柏一個基礎差的大學生能說出什么來。
    葉一柏上前，拿出一塊懷表，他同樣檢查的是呼吸和脈搏，理查見狀臉上的不屑之色更盛，看你能編出什么話來。
    葉一柏一動不動地在病人床前站了進六分鐘。
    “不會就不會，直接說就行，不要浪費大家時間。”理查輕聲嘀咕道。
    “你閉嘴?！眱蓚€一老一少同時出聲。
    理查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他看著波恩教授，臉上委屈，看著葉一柏，心里憤怒，臉上一下子委屈一下子憤怒，看起來臉部神經(jīng)健康極了。
    “病人出現(xiàn)潮式呼吸，結(jié)合病人年紀，考慮腦動脈硬化和中樞神經(jīng)供血不足；病人脈搏呈現(xiàn)交替脈結(jié)合病人病例，考慮高血壓性心臟病。病人年紀大，多基礎病，且剛進行了上腹部手術，應關注術后可能發(fā)生的肺部并發(fā)癥?！?br/>     “暫時就是這些。”說著，葉一柏皺眉，“這么明顯的指征，為什么沒看病人供氧？”
    波恩教授聞言眉頭猛地皺起，“病歷呢？”
    葉一柏剛剛說的時候，已經(jīng)有醫(yī)生在翻護士的護理記錄，看一眼記錄看一眼葉一柏，看一眼記錄再看一眼葉一柏。
    莫不是他確定這病歷一直在他手上沒人動過，他都懷疑葉一柏是不是偷偷看過了。
    聽到波恩教授的話，拿著病歷的醫(yī)生立刻反應過來，雙手將病歷遞給波恩教授，還貼心地將護理記錄翻到了昨天和今天那兩頁。
    波恩教授一目十行地看下來，眉頭越皺越緊，“定時吸氧？不行，病人睡眠時如果發(fā)現(xiàn)呼吸困難根本搶救不及，設備室不是到了幾臺鐵肺，馬上用上。”
    波恩教授口中說的鐵肺是1928年兩個美國人發(fā)明的負壓呼吸機，其體積巨大，需要病人躺進一個鐵罐子里吸氧，所以被稱為鐵肺。
    鐵肺體積約莫只比后世做磁核共振的機器小一點，移動不方便還管理困難，這時候的醫(yī)生不到在它和人工定時供氧中，大多會選擇后者。
    “是，波恩醫(yī)生。”剛剛拿著病歷的醫(yī)生汗一下子就下來了，定時吸氧的醫(yī)囑是他下的，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快步走出病房去設備室聯(lián)系設備了。
    一眾醫(yī)生看向葉一柏的目光瞬間變得不同起來，好家伙，真人不露相啊。
    這種基于基礎體征的診斷其實并不難，隨便一個醫(yī)生看著護士的護理記錄都能說出來，但是他們確定葉一柏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一眼護理記錄，也就是這些診斷就是他這六分鐘里判斷出來了。
    這就是波恩教授口中基礎差的大三學生？一眾醫(yī)生看向波恩教授的目光也不由充滿了敬畏，幸虧當年他們做學生的時候不是波恩教授當老師。
    至于同為波恩教授學生的理查一時間收獲了許多醫(yī)生同情的目光。
    理查：……
    波恩教授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拿著紙筆一臉目瞪口呆的理查，面色一沉，“發(fā)什么呆！沒聽到葉說的嘛！記下來！”
    理查：“……好的老師。”
    查房過后，波恩教授對葉一柏的觀感好了不少，他已經(jīng)將葉一柏腦補成一個熱愛醫(yī)學，在外文系也自學醫(yī)學勤耕不錯的有志青年。
    “我下午要回學校，理查你可以多帶葉接觸接觸手術，他理論扎實，但手術動手能力比較差，你多幫他點?！辈ǘ鹘淌诘?。
    理查聞言，蔫了一上午的精神瞬間又抖了起來，“好的老師，沒問題老師！”他看向葉一柏，表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葉，我明天就帶你上手術，你想上什么，要不割一個闌尾，縫合會吧，我讓你縫合啊?！?br/>     葉一柏：“那真是謝謝你了，理查?！?br/>     理查：“不客氣！”理查輕快地說道，老師說得沒錯，這個葉理論扎實，但動手能力肯定差，一個連手術臺都沒上過的實習生，他明天就讓他知道大外科的地位是手里的那把刀決定的，而不是這種基礎的體格檢查。
    “那……我們現(xiàn)在做什么？”
    查房過后，醫(yī)生們?nèi)ラT診的去門診，回辦公室的回辦公室，走廊里瞬間又只剩下了幾個護士邊說趣話邊工作，好一派清閑的景象。
    葉一柏忍不住皺眉。
    這可是大外科，大外科不應該護士腳不沾地，家屬在醫(yī)生辦公室門口排隊，是個穿白大褂的走出來就會有一堆人湊上來問問題的嗎？
    哪怕在梅奧的時候，他因為科研工作調(diào)整壓縮了臨床手術時間，也沒有上班無所事事的時候。
    理查伸了一個懶腰，“今天可是美好的禮拜二啊，波恩老師沒有門診，我今天下午也沒有手術排班，哦，其他老師的手術排班辦公室有，如果你需要觀摩可以自己溜進去，至于我，我昨天熬了個夜，需要去睡一覺?！?br/>     說著，他打著哈欠不緊不慢地向辦公室走去。
    濟合沒有急診，收病人靠的就是各個醫(yī)生的門診，葉一柏和理查都沒有出門診的資格，而唯一有門診資格的波恩教授又兼顧著醫(yī)學院的工作，每個星期只出兩個上午的門診，這么算起來，葉一柏一時半會還真沒有上手術臺的機會。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有些悵然，先去辦公室看看外科手術排單吧，實在不行先去看看這個時代的醫(yī)生是怎么做手術的，熟悉一下流程。
    這樣想著，葉一柏跟著理查向辦公室走去，只是兩人剛轉(zhuǎn)個彎，還沒上樓梯呢就見喬娜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只見她直沖理查而去，“理查，你在就好，有一位叫珍妮的女士受傷了，現(xiàn)在在樓下，非要找你?！眴棠扰艿眉?，說話時氣還有些喘。
    “哪個珍妮？半月酒吧那個還是咖啡廳那個服務員？”理查下意識地反應道，“她們受傷找我干什么？我跟她們只是普通朋友關系，真的?！?br/>     樓道里有一瞬間的安靜，喬娜看向理查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渣滓。
    葉一柏眼神飄忽，對于別人私生活的事，他向來不予評價。
    理查顯然察覺到了兩個人的眼神變化，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真的，我跟她們就是普通朋友關系，friend”
    “行了，理查，我不管你跟她們什么關系，現(xiàn)在人受傷了在大廳，非吵著要見你，已經(jīng)影響了我們的正常工作，你必須去見她！”喬娜女王把必須兩個字說得非常重。
    喬娜作為濟合醫(yī)院的護士長，她的話語權比很多小醫(yī)生都要大一些。
    “好吧好吧，我去?！崩聿橛行┎磺椴辉傅卣f道，他轉(zhuǎn)頭看向葉一柏，“葉，你陪我一起。”
    葉一柏點點頭，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兩人跟著喬娜走下樓，還沒走到大廳，就在樓梯口聽到了一個女人斯里歇底的聲音。
    “哦，不行，不能往我臉上縫針！我不要留那種像蜈蚣一樣的疤！理查，我要理查！他一定能幫我的！”
    理查邁下樓的腳步就是一頓，他訕訕地回過頭看向喬娜和葉一柏，“葉，我突然有點肚子疼，要不你先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