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吳心潁那種自傲的性格可以判斷，她應(yīng)該沒有說謊。而且這件事對她而言不算大事，也沒必要說謊。
    那么陳太元就剩下唯一的疑問：“但是在她接受試驗之前的那么長時間，為什么始終沒有跟我聯(lián)系？！”
    吳心潁無所謂地搖了搖頭：“為什么跟你聯(lián)系？你對她而言很重要嗎？會不會是你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了呢？”
    其實這個回答挺打擊一個男人的自尊心的，哎，吳心潁這娘們兒真會傷人，雖然并非故意。
    “可是我至少算是她唯一的親人吧。”陳太元只能這么說，還能挽回點臉面，“我倆都是孤兒，師門之中就我們倆，師父也走了。”
    吳心潁：“那我就管不著了，反正我懶得跟她討論任何感情問題，這種問題最無聊。要不然你去問問我的助理小楊，她和劍舞當(dāng)初還會私底下說些話兒。”
    劍舞是吳心潁的保鏢，小楊是吳心潁的助理，其實就等于一文一武兩個助手。恰好劍舞和小楊都是年輕女子，說不定還真有些話說。
    陳太元一想也是，便準備去找那個小楊問一問，但吳心潁卻喊住了他：“先別那么著急好不好，你還沒答應(yīng)配合我做研究呢。”
    “不配合，沒心情！”
    “那我未必給劍舞做蘇醒手術(shù)。”
    “你有點做俘虜?shù)淖杂X性好不好？”陳太元真的有點抓狂了，心道你是大科學(xué)家就了不起啊，這么牛這么拽。算了，這種人確實就是這么拽。自從活著被抓回來之后，吳心潁的生死其實就不是陳太元所能決定的了，因為能夠決定她生死的只有國家。而顯然的一點是，國家已經(jīng)決定讓她“戴罪立功”，以更大的貢獻來彌補當(dāng)初的罪惡……好吧，好賴話隨便你們怎么說，總歸你們掌握著發(fā)言權(quán)。
    其實，陳太元心情不佳還不僅僅是劍舞這一個原因。
    要是自己配合做實驗就能換來劍舞的蘇醒，其實陳太元根本不會糾結(jié)什么，配合就是了，就算在手術(shù)臺上被刀劈斧砍也無所謂。可是，不僅僅這一件窩心事！
    孔凡新已經(jīng)來了消息，甚至99局和公安廳在當(dāng)?shù)氐呢撠?zé)人也已經(jīng)抵達了興昌市，并且和陳太元見過面，說是要移交吳心潁這個“重犯”。他們帶來了高層的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意見――不贊同以吳心潁交換袁石清的辦法！
    因為高層認為，任何一個頂級大科學(xué)家都非常重要，都是難以估量的財富。所以最佳的策略不是“交換”，而是在保留吳心潁的同時，努力營救袁石清。
    努力你妹！陳太元頓覺無愛。你們以為這么容易營救出來？把新人類組織想象得太低端無能了吧。
    說到底是因為高層對這種頂級大科學(xué)家太重視了，一旦到手就決計不愿割舍。
    可他們這么決定的話，陳太元和袁晴就蛋疼了――怎么把袁石清弄回來啊！
    雖然可以確定袁石清不會有性命之憂，新人類組織就算再二也不會殺了袁石清，但一個老人一直被幽禁也不是辦法。
    蛋疼。
    所以陳太元的心情總得來說非常差，更何況旁邊病房里還有正在接受手術(shù)的梁雪。
    至于劍舞當(dāng)初選擇追隨吳心潁，其實也只是因為報恩。當(dāng)初導(dǎo)師和康俊彥聯(lián)手制住了她，后果幾乎不堪設(shè)想。但吳心潁當(dāng)時及時出現(xiàn)，雖然救走她的目的一開始只是為了做研究，但畢竟讓她脫離魔掌。
    再后來簡單研究一下她的身體之后，吳心潁發(fā)現(xiàn)修煉者似乎能達到的高度很有限，而且難以通過捷徑快速提升，也就作罷。但劍舞認為自己尚且虧欠吳心潁的救命之恩，故而以做保鏢的方式報恩。原本決定的時限是三年，但遠不到三年就出了岔子。
    “你沒必要這么恨我，反倒應(yīng)該謝謝我――假如你真的喜歡劍舞的話。”吳心潁淡淡地說，“當(dāng)初要不是我把她及時帶走，而是落在康俊彥那種社會渣滓的手里，你能想象會發(fā)生什么。”
    就事論事的話，僅僅在這件事上面，陳太元確實得感謝她。
    明明是自己的俘虜，而且是一個地位極高的超級大boss，好不容易將她抓住了，竟然還得謝謝她……陳太元郁悶得不行，轉(zhuǎn)身就走。
    “其實感謝就不用了，回頭幫我做做實驗就行，說不定能給你帶來好處呢。”
    “沒心情。”陳太元還是那句話，匆匆離開。
    ……
    總算打發(fā)了吳心潁，陳太元讓心墨把那個小楊帶了過來。這小楊也是個非常清秀的女子，看起來也聰明伶俐――傻乎乎的也不可能有資格為吳心潁做助理。其實早在古秦實驗基地剛組建的時候，小楊就已經(jīng)被吳心潁招錄為助理了。而根據(jù)當(dāng)時的材料顯示，這個小丫頭其實也是個超級小天才。二十三歲就拿到了博士學(xué)位，就憑這一點就能證明她的潛質(zhì)非常不錯。
    “嗨，大高手你好！”小楊一見面就故作萌萌噠地揮了揮手。
    “你好，我叫陳太元，不叫大高手。”陳太元顯然沒有任何開玩笑的興致，“我想知道，當(dāng)初你和劍舞之間聊過什么。”
    “哦，她呀。沒聊過多少東西，因為她性子有點冷，不喜歡跟人說話。當(dāng)然，跟我說的總比跟別人說的多一些，因為工作之中經(jīng)常接觸。”
    陳太元點了點頭，因為他最熟悉劍舞這個性子。
    但是小楊卻表示，劍舞跟她所交流的也無非就是一些簡簡單單的東西，連劍舞的過往和出身都不清楚。不，甚至包括劍舞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因為劍舞這名字一聽就不是真實姓名。小楊問過，但是劍舞沒有回答。
    “她有沒有對你提到過我？”
    陳太元其實真不該問，因為得到的答案是小楊呆萌地搖了搖頭。只不過她沒有吳心潁那么大的膽子，所以不敢對陳太元說不尊敬的話，只是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盯著他。
    或許是為了安慰他，小楊隨后說：“其實也不止是沒提到你，她似乎從未提到過任何人。包括她的家人，又或者教她功夫的師父，反正她的過去就是個謎，難得小姐（吳心潁）竟然還相信她。”
    陳太元默默地點了點頭，但心中卻產(chǎn)生了濃烈的疑問。雖然劍舞性格本來就有點內(nèi)向，不喜說話，但也不應(yīng)該自閉到這種程度。通過吳心潁和小楊兩個人的描述，他確信劍舞身上肯定發(fā)生了什么！
    怪事了，看來只能等到劍舞醒來才能找到答案。
    ……
    帶著滿腹的心事，陳太元一直等到了梁雪手術(shù)之后醒來。
    臉色還有點蒼白，但看到陳太元的時候卻似乎有點羞赧，這種表情其實極少出現(xiàn)在她的臉上。
    “人快死的時候，腦袋是挺亂的，有些話你別放在心上。”梁雪一旦開口，還是比較大方敞亮的，這是她的一貫風(fēng)格。
    陳太元緩緩坐在病床邊，抽出她一只手緊緊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別自己騙自己了好嗎？兩個人有緣分走在一起不容易，該珍惜而不是回避。其實我自己也一樣，總是自欺欺人忽悠自己，直到生離死別的那一刻，才知道已經(jīng)沒辦法和你分開。或許以前還會覺得有點滑稽，覺得咱們之間有點陰差陽錯，但是回頭想想，任何一對男女不都是陰差陽錯才相識相知相愛的，說不定就是一次相遇，一個回頭，一份誤會，甚至是一次不請自來破門而入……”
    梁雪本來靜靜聽著呢，聽到此時也忍不住笑了笑：“還埋汰咱倆第一次認識砸你大門的事情呢，是啊，多久遠的事情了，可是還像是在眼前。不過你這人真是的，怎么講起人生來了。”
    陳太元：“畢竟我是教哲學(xué)的。”
    就你這樣教法，非得把學(xué)生都教傻了不行。
    梁雪同意他的說法，但旋即又搖了搖頭：“偏偏到這時候才這么說，可是現(xiàn)在吳心潁已經(jīng)被我們抓到了，劍舞蘇醒也成為一個大概率事件。一旦她醒來，我們怎么辦？”
    按照以前的習(xí)慣，陳太元自然會選擇躲避這樣的問題，過一天算一天，但這次卻輕輕嘆息說：“我會跟她說明白的。不管咱們之間當(dāng)初是對是錯，也不管是否對她不公平，但這件事總要有個了斷。當(dāng)然，也或許這件事并不會像我想象的那樣，給她帶去多少打擊，畢竟她的心思大部分都用在了修煉上面。”
    梁雪默然，良久之后才說：“其實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你這是什么話。”陳太元雙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雙頰，“別多想了，好好養(yǎng)傷。”
    “那袁晴呢？”梁雪突然又問。
    陳太元又頭大了：“其實想通之后本也就沒什么為難的了，但現(xiàn)在晴姐剛剛失去父親，就怕她情緒波動太大。所以咱們都別提這件事，先讓她的心情緩一緩再說。”
    這倒也是，要是現(xiàn)在再去攤牌說難聽的，就怕產(chǎn)生傷口上撒鹽的效果。
    不過不管怎么說吧，至少陳太元終于對梁雪說出了確定的答案。是男人總要有份擔(dān)當(dāng)，不管當(dāng)初發(fā)生的一切是對是錯，抑或是稀里糊涂，但發(fā)生了就要去面對、去擔(dān)待。
    當(dāng)然，或許人生會因此而有些殘缺、有些遺憾，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能保證自己的人生必然完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