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澤曾經(jīng)被中央軍委的那幫人軟性抵抗過，現(xiàn)在他再次感受到了千夫所指的壓力。斷了各省瘋狂申請財政投資的計劃，某種意義上就站在了各省的對立面上。大家的不滿與怒意自然要由韋澤來承受。大家哪怕是再尊重韋澤，此時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br>
之后會議都進行的有氣無力，一眾各省高官都有點蔫了。韋澤暫時沒有搭理他們，當天晚上韋澤把龐聰聰與王明山叫到他的辦公室。</br>
龐聰聰看韋澤頗為嚴肅的表情，她正色問道：“都督有什么工作要交給我們么？”</br>
韋澤點點頭，“此次各省要求中央擴大投資，那種不切實際的要求自然不能同意，不過國家投資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所以我想讓你們兩個人承擔起這方面的工作。”</br>
聽了韋澤這個命令，王明山與龐聰聰?shù)芍f澤看了好幾眼，又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王明山本身就是財政部出來的，好幾年前年輕氣盛的時候因為預算的工作直接和軍委頂牛，那時候被韋澤看重。現(xiàn)在他早已經(jīng)不是那個牛頭倔強的愣頭青了，干了這么久的廣東黨委書記，王明山經(jīng)歷越來越豐富，所以王明山試探著問道：“中央不是已經(jīng)有財政部，也有相關的財政預算部門。管國家投資的工作應該是財政部的事情吧。”</br>
“不能再一味的擴大財政部的職權。國家投資本身就該有特別的直接管理部門，不然的話會影響財政部比較保守的姿態(tài)。勤儉持家，開源節(jié)流。財政部能夠獨立的管好帳就行。若是連開源的工作都交給他們做，財政部自己就會鬧精神分裂。”韋澤答道。</br>
龐聰聰沒在財政部待過，對這個部門內(nèi)部風氣也沒什么特別的了解，她考慮的與王明山不同，“都督準備讓我們做什么工作？”</br>
“國資委。”韋澤答道，說完之后他干脆就在紙上寫下“國有資產(chǎn)管理委員會”的全稱，遞給了兩人。</br>
“國有資產(chǎn)……”龐聰聰與王明山看完之后若有所思。</br>
“對，國有資產(chǎn)。與國有資產(chǎn)相對應的就是民間私營資產(chǎn)。你們廣東現(xiàn)在不就有很多私營的資產(chǎn)么。我聽說有人搞飼養(yǎng)業(yè)，向城市供應蔬菜水果家禽肉蛋之類的。”韋澤解釋著。</br>
龐聰聰聽了這話臉色一變，“都督，你別提這個。提了我就生氣！廣東那邊的私營資產(chǎn)可實在是夠黑，別看買賣做的不大，可這幫人里面壞人可不少。欺行霸市，搞各種黑社會的可不少。我們此次來之前就準備整頓一下。本以為這幫人只是做個買賣，可市場里面賣個雞居然就能鬧出人命。”</br>
韋澤當然不可能去專門收集這種細節(jié)消息，這些消息也不可能出現(xiàn)在韋澤的辦公桌上。但是龐聰聰這么一講，韋澤也不覺得意外。在廣州城的設計中，韋澤專門設計了社區(qū)群落附近的集貿(mào)市場，目的就是要讓群眾的菜籃子能夠更加豐富起來。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集貿(mào)市場這種地方尤其是如此。</br>
龐聰聰是個聰明人，看到韋澤的表情她就覺得韋澤只怕對這些事情有自己的看法。她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集貿(mào)市場里面的情況。整個敘述過程不長，聽匯報情況的韋澤表情淡定。只是在龐聰聰介紹黑幫們居然是以低價半路強行“收購”菜農(nóng)的蔬菜時，他的眉毛才皺了皺。</br>
等龐聰聰講完，韋澤問道：“現(xiàn)在廣州城的菜市場供應總量是個什么局面？”</br>
“這個，暫時沒覺得市場供應不足，也沒覺得太多。”龐聰聰答道。嘴上回答著，龐聰聰心里面倒是有些不安，韋澤問的問題她還真的沒想過。</br>
“都督怎么想？”王明山問。</br>
韋澤答道：“市場經(jīng)濟的營運，主要控制的是兩種，生產(chǎn)方與銷售渠道。想硬從老百姓口袋里面掏出錢來，那是土匪強盜，現(xiàn)階段暫時沒人敢這么干。我看這幫人所追求的目的就是搞壟斷。現(xiàn)在先把生產(chǎn)蔬菜直接到市場銷售的農(nóng)民給趕出城市市場，他們半途攔截收購。然后爭奪農(nóng)貿(mào)市場的銷售權。最后變成整個廣州吃的蔬菜副食品都是他們提供的。這時候通過壟斷價格，就能謀取穩(wěn)定的利益。很正常的手段。”</br>
聽著韋澤輕描淡寫的回答，王明山與龐聰聰覺得豁然開朗。對兩人來說，他們只是覺得這幫人鬧出人命造成了嚴重社會治安問題，卻沒想到在混亂情況的背后竟然是如此簡單明晰的經(jīng)濟思路。</br>
之前各種比較零散混亂的情報以韋澤提出的思路整理之后，全部事情就逐漸清晰起來。龐聰聰嘆道：“聽你這么一說，竟然如同你親眼見到的一樣。還真的是這么一回事。”</br>
王明山?jīng)]有龐聰聰這種女性的柔軟身段，他性子本來就比較倔，讀書人的那種孤高在這些年的工作里面被磨去不少，但是讓他自然流暢的猛拍韋澤馬屁，他還真做不到。王明山的問題則是“都督，那怎么做？”</br>
韋澤笑道：“黑社會就是以經(jīng)濟為核心的犯罪，必須得連根拔起。而且這種人背后絕非是某個團伙，或者一幫人。他們背后大概是以地域為依仗的，若是沒有地域依仗，他們集結(jié)不起來足夠的人。人數(shù)不夠多，他們也別想影響這么大。”</br>
聽完了韋澤的分析，王明山思忖片刻，然后說出三個字“海陸豐”。</br>
韋澤冷笑一聲卻沒說話。廣東那邊有句話，“天上雷公，地上海陸豐”。海陸豐那邊的人宗族觀念重，愛抱團，對官府極為不信任。所以鬧出事情來再正常不過。在韋澤穿越前，海陸豐還鬧出過bing毒村的事情。整個村都從事bing毒制造業(yè)，得出動大批武警才解決了這個問題。上面有人罩著這地方固然是原因，但是當?shù)厝说膰虖垼约耙晣ㄈ鐭o物的性子也可見一斑。</br>
王明山也不是個會屈服的人，見韋澤的笑容里面頗有些含義，他問道：“都督還擔心當?shù)厝嗽旆床怀桑俊?lt;/br>
韋澤嘿嘿一笑卻沒直接說話，澎湃當年就在海陸豐搞土改，發(fā)動了起義，建立了第一個蘇維埃政權。雖然現(xiàn)在海陸豐大概是不會有蘇維埃的，不過真的來一次農(nóng)民yun動又有什么。廣東搞走私的相當大一部分都是海陸豐干的，當?shù)厝苏娴牟荒苡闷胀ò傩盏囊暯侨ソ庾x。</br>
想了想，韋澤說道：“這樣，廣州城那邊的情況我現(xiàn)在知道了。我還是那個意思，你們兩個要到國資委來。黑社會要打，這是一定的。你們回到廣東之后要把這件事給辦了。還有，我把話說頭里，就算是你們那邊鬧出大事來，我也會支持你們的。”</br>
韋澤在1869年都快40了，他早就不是年輕小伙子那種愣頭青。而且現(xiàn)在韋澤得罪了這么多人，國資委初期更是個得罪人的實權部門。所以丑話必須說到最前面，若是真的出了事情，韋澤也好繼續(xù)實施自己的決定。畢竟公務出了差錯，立刻就會成為一些人最佳的攻擊理由。</br>
與龐聰聰與王明山談完之后，韋澤第二天就宣布了一項人事調(diào)動。龐聰聰將出任新成立的國有資產(chǎn)委員會主任委員，負責對近期工業(yè)部門的投資。王明山原本就是財政部出身，所以調(diào)去人民銀行擔任黨委書記。</br>
人民銀行是國有央行，在國務院領導下制定和執(zhí)行貨幣政策，防范和化解金融風險，維護金融穩(wěn)定。與商業(yè)銀行不同的是，商業(yè)銀行從央行借錢來進行各種商業(yè)性投資，人民銀行理論上不存在任何商業(yè)性經(jīng)營，央行的是管發(fā)行貨幣的。人民幣上印的可是中國人民銀行。</br>
從政策分工來看，央行管貨幣政策，財政部管財政政策，兩個部門各司其職。</br>
一轉(zhuǎn)眼兩個炙手可熱的職務就出現(xiàn)了人事空缺，一度消沉的各省干部們都被震動了。如果說是其他人，還能說或許是得罪了韋澤而遭到免職調(diào)動。可龐聰聰與王明山都是韋澤比較器重的干將，這么一道命令就能讓兩人乖乖交出手上最令各省省長們羨慕的職務，這說明韋澤的控制力還是足夠強大。</br>
當然，如果韋澤要任免其他省級干部，也是易如反掌。不過這些人與龐聰聰和王明山的區(qū)別就在于，龐聰聰王明山心悅誠服，其他干部大概會稍微有點微詞。</br>
此次人事調(diào)動也稍微激活了一下大家的思路，會議再次活躍起來。</br>
“都督，你把我們XX省的省會XX建成廣州和上海那樣就行啊！難道你連這個都不答應么？”知道了自己幾萬到二十萬工廠計劃泡湯，各省代表們就退而求其次，開始索要更加現(xiàn)實的投資。</br>
看著韋澤那曖昧的神色，負責人們或哀求或憤怒的說道：“都督，你要是連這都不能答應，我們是真的干不下去啦！”</br>
韋澤的回答是，“這些投資會在國資委成立之后，由國資委來負責。現(xiàn)在的事情還是把曾經(jīng)說過的基礎建設搞起來。”</br>
財政部在基礎建設投資政策上其實挺給力的，但是基礎建設工作重，還特別麻煩。哪里有直接在省會大規(guī)模投資工業(yè)以及大量修建新城市來的便捷和光鮮。相當一部分省長聽了韋澤的話之后，都是一臉發(fā)自內(nèi)心的失望。</br>
韋澤臉上沒表情，只能心里面失望了。</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