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殘疾大佬的沖喜新娘 !
第173章
朝政殿。
顧珒下朝之后便重新回到這處理公務。
他昨兒夜里第一次沒有歇在未央宮,心里到底還是記掛著秦嘉,這會雖然端坐在椅子上批著奏折,嘴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皇后那如何?”
安福一聽這話,心下倒是不禁松了口氣。
雖說陛下如今這性子有些讓人看不真切了,但好在心里還是記掛著皇后娘娘的。
遂笑著回道:“娘娘那倒是一切都好,只是心里記掛著您,昨兒夜里就著翠云來說了好幾回,叮囑奴好生照顧著,怕夜里沁涼,您得風寒。”
聽到這話。
顧珒握著朱筆的手一頓,好半響,他才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批閱奏折的朱筆,喊道:“安福。”
突然被人喊了全名,安福一愣,忙應道:“奴在。”
“你說……”
顧珒并未看人,而是目視前方,不知過了多久才又繼續說道:“皇后她,到底愛不愛朕?”
這是什么話?
安福聽到這都驚了,不等他回答,顧珒便又繼續說道:“她從前那么討厭朕,總是嫌朕這個不好,那個不對,還時常奚落于朕,說朕樣樣不如永安王。”
“若不是那會永安王已經和崔家女定了親,她必定是不會放手的。”
“后來她同朕定親也是因為母后要求的……”
這些都是隱藏在顧珒心底深處的話,他從來沒有同任何人說過,甚至連想都不敢想,可如今……他卻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所有的猶豫、徘徊、不確信,一點點往外說。
安福知道近來陛下對永安王多有不滿,卻沒想到竟然會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怪不得昨夜陛下會突然從未央宮離開……他心下驚疑不定。
嘴里倒是如常說道:“陛下怎么會這么想?娘娘自然是喜歡您的,您也知道娘娘的性子,她若是不喜歡您,怎么可能如此關心您?”
“何況娘娘跟永安王,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恐怕娘娘自己都忘了。”
“可她還記得永安王喜歡吃的東西,卻不知朕喜歡吃什么,她最拿手的那幾道菜也都是永安王舊日所愛……”顧珒抿著唇,低低說道,“朕信她心中有朕,可她對朕的這份情意,是否超過永安王呢?”
“朕不知。”
“朕甚至不敢相信,如果有一日永安王向她伸出手,她會不會義無反顧的離朕而去。”
“……陛下。”
安福還想再勸,但顧珒卻只是擺手,嘆道:“罷了,朕……愿意信她,只要她離永安王遠一些,朕可以永遠當做不知道。”
而后。
顧珒繼續批閱奏折,安福便在一旁伺候。
等到秦嘉過來的時候,顧珒桌子上的那些奏折已經批閱得差不多了,外頭內侍稟道:“陛下,皇后娘娘來了。”
聞言。
顧珒手上的動作一頓,似乎有些怔楞。
他們成婚至今,這還是秦嘉第一次來這邊找他,剛想起身去接她,但想到昨日兩人才鬧過一頓,便又抿著唇,坐了回去,同安福說:“你快去把皇后請進來,小心些,她身子重。”
安福聽到這話,松了一口氣,忙應道:“是。”
出去的時候,便看到翠云扶著秦嘉站在廊下,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他連忙上前給人行了禮,嘴里跟著說道:“娘娘,外頭風大,您快進去吧。”
“嗯。”
秦嘉點點頭,順口問道:“陛下昨兒睡得踏實嗎?”
“翻了好幾次身,等天亮才睡著。”安福如實答道,說完,想到先前陛下那番話,他猶豫一番,還是壓著嗓音說道:“娘娘,您過會進去,可千萬別提起永安王。”
“陛下如今對永安王,怕是……諱莫如深。”
腳下步子突地一頓,秦嘉轉頭朝安福看去,見他低著頭不敢抬起,抿了抿唇,也未說什么,徑直往里頭走去。
顧珒一直望著外頭,見秦嘉挺著大肚子進來,終于還是按捺不住,起身去迎她。
從她手里接過食盒,另一只手如往常一般扶著她,嘴里跟著說道:“早間才下了一場雨,地還濕著,你這個時候過來做什么?”
聽到他一如往日的語氣。
秦嘉揪著的那顆心總算是松了許多,就連緊繃著的那張臉也露出了一些笑,“怕您昨兒夜里沒睡好,特地給您準備了桂圓湯,還有芙蓉酥。”
由人扶著坐到一旁的軟榻,她繼續說道:“我還吩咐廚房準備了不少您喜歡的菜,您中午……”
話還沒說完。
顧珒便道:“等批完折子,我就和你回去。”說完,又有些責怪地添補一句,“以后這些小事,你就交給他們去做,沒得累了自己。”
“我哪有那么矜貴?”秦嘉笑了笑,倒也沒再說什么,只讓人先喝湯。
顧珒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兩人就這樣同坐在軟榻上,清晨的陽光破開云層打進窗內,照得殿中一室溫馨,好似昨日顧珒的拂袖離去,今日秦嘉的猜忌,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他們依舊是最深愛的夫妻。
但秦嘉覺得有些事,還是應該說清楚。
她向來不喜歡藏著瞞著,既然事情發生了,就得想辦法去解決,而不是因為如今現狀變好了,就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那以后要是再碰到昨天那樣的情況,還是會發生一樣的結果,保不準還會更嚴重。
所以。
她打算好好跟顧珒聊一聊。
她不確定顧珒變成這樣,單單是因為這些原因,還是像姑母所說的那樣,因為那個人是顧辭,他才會如此……但不管是因為什么。
能解決一些他的疑慮,總歸是好的。
“元祐。”
秦嘉轉頭看著顧珒,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想著,我曾經喜歡過永安王的事?”
顧珒還在喝湯,突然聽到這么一句,手上的動作就這么停了下來,他沒想到秦嘉會這么問,更沒想到,她會問得這么直截了當。
直白地讓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握著手中的白瓷湯碗,里面的桂圓還在上面飄蕩著,能看到他的倒影,眉眼雖如常,薄唇卻輕輕抿了起來。
秦嘉倒好似知道他不會回答一般,繼續說道:“我曾經,的確喜歡過永安王,這一點,我不否認。”
這話剛落。
顧珒的神情就沉了下去,就連侯在外頭的安福也嚇得豎起了汗毛,不是讓娘娘不要說起永安王嗎?怎么娘娘還是說起來了!
竟然還說這樣的話……
他在外頭急得都快冒汗了,甚至還在想要不要派人去請太后,省得待會兩人鬧起來。
秦嘉不知道安福在想什么,她只是直視著顧珒的眼睛,繼續道:“但是元祐,自從我決定嫁給你之后,我的心中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見他眼睫輕顫,似有不信。
秦嘉沒再說話,她握住顧珒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覆在他稍顯冰涼的手背上,好似是在用自己這顆誠摯又炙熱的心在包容他的猜忌一般。
然后,她看著人,繼續一字一句地同他說道:“我知道我并不是一個完美的妻子,我性子驕傲又任性,從來不會委曲求全,有時候連你的面子都不顧,但我……”
“在嘗試做得更好。”
她頓了頓,見他神色怔忡,緩緩說道:“我希望,我們都能越來越好。”
顧珒的確怔住了,他沒想到秦嘉會和他說這樣的話,更沒想到她會說……“自從我決定嫁給你之后,我的心中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我知道我并不是一個完美的妻子,但我在嘗試做得更好。”
—“我希望……”
—“我們都能越來越好。”
心里不知道被什么樣的情緒充斥著,但顧珒很清楚,原先的那些懷疑、猶豫、不敢確信,在此刻都好像被眼前人的那些話一點一點撫平了。
或許人都是這樣。
不被人愛的時候,你做什么都會自我懷疑,然后產生猜忌,再一點點演變成忌憚。
但當你被人愛著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事情其實都沒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顧珒陰霾了兩日的臉在此刻終于恢復如常。
他放下手上的白瓷湯碗,回握住秦嘉的手,臉上的神情變得平靜又溫和。
“好。”
顧珒握著秦嘉的手,直視著她艷麗的雙目,緩緩道:“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是他錯了。
是他……小人之心了。
過去的早就過去了,不說秦嘉如今是這樣想的,便說堂兄……他如今也早已經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更何況。
堂兄從來不曾喜歡過秦嘉。
他真是錯得離譜,好在沒有釀成大錯。
心里那口一直憋著的氣好像終于散開了,顧珒看著秦嘉,想到昨晚上的那些事,低聲道歉:“昨日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就這樣走的,要是以后……”
“以后若是你心中有疑慮,可以直接和我說。”秦嘉攔了他的話,補充道。
所有相愛的兩人都是因為互相猜忌,彼此不信任才會造就無法挽回的地步,她不希望她和顧珒也會變成這樣。
“好。”
解決了心事。
顧珒和秦嘉自然又說了好一會話,昨天才鬧了別扭的小兩口,今天終于又和好如初了,一直侯在外頭,觀察著里面情形的安福瞧見這幅模樣,也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嘴角的笑也揚得高高的。
還是皇后娘娘有法子啊。
他剛才還真嚇了一跳,好在……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