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殘疾大佬的沖喜新娘 ！
    第114章
    夜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榻袢赵趯m里提起了永安王府一事，楊善的情緒一直處于很低沉的狀態(tài)，以往每日吃完晚膳，楊善還會想法子留下她。
    或是陪她下下棋，或是同她說說話，反正無論做什么，總歸是為了培養(yǎng)他們父女兩人的感情。
    今日卻是一句話都沒有，只留了一句“你們早些歇息”便先行回房了。
    他這番模樣，任誰都能瞧出一絲不對勁。
    等他走后。
    楊嚴(yán)便朝她坐近了一些，低聲問道：“今日宮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蕭知倒也沒瞞他，把宮中發(fā)生的事，以及端佑帝和楊善的對話簡略說了一通，說完，便見楊嚴(yán)一副“怪不得如此”的樣子。
    握著帕子的手一頓，她抿了抿唇，輕聲問道：“父王他，以前也這樣嗎？”
    “每次提到永安王府，父王便是這幅樣子。”
    楊嚴(yán)壓著嗓音，嘆道，“以往父王每年都會回京一趟，可自從永安王沒了后，父王便沒再回來過……”他說到這，目光轉(zhuǎn)向蕭知，“若不是因?yàn)槟悖峙滤僖膊粫と脒@個地方。”
    蕭知也是這個時候才想起，去年端佑帝的千秋宴，楊善的確沒回來。
    不過……
    因?yàn)槿ツ甓擞拥凵眢w不舒服，千秋宴也沒怎么大辦，所以楊善沒來，倒也沒有惹人奇怪。可如今看來，楊叔叔沒來，恐怕是另有原因。
    “其實(shí)父王他……”
    楊嚴(yán)張口，但不知想到了什么，還是住了嘴，嘆了口氣，他伸手輕輕撫了撫蕭知的頭，難得有些惆悵的說道：“知知，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這個京城一點(diǎn)都不好。”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一點(diǎn)兒也不喜歡。
    那些藏在瑰麗生活里的陰謀詭計，把好好的一個個人都變成了惡鬼，當(dāng)初父王和端佑帝多好的關(guān)系啊，如今卻只換來父王坐在西南的戈壁上，看著無際的星空，同他悵然說道，“嚴(yán)兒，這世上沒有什么東西是不會變的。”
    蕭知本來就沒打算去西南，至少不是現(xiàn)在。
    所以縱然再不舍，她也只能說道：“等陸重淵的腿好了，我會和他尋時間去西南探望您和父王的。”
    楊嚴(yán)大概也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了。
    雖然有些舍不得，卻還是沒說什么，只輕輕說了一句，“也罷，有他在，總能護(hù)你周全的。”
    兄妹兩人又說了會話，蕭知便起身離開了，她其實(shí)能夠猜到楊嚴(yán)那未說完的半句話是什么，就如楊善今日在宮里同端佑帝說的那句“您后悔了嗎？”
    或許正是因?yàn)闂钌撇碌搅耸虑榈恼嫦啵艜辉冈倩氐竭@個京城。
    輕輕嘆了口氣，蕭知把目光轉(zhuǎn)向楊善所住的屋子，她并不怪楊叔叔，這世上有太多的不得已。
    她也沒打算讓楊叔叔介入此事。
    他年紀(jì)大了，以往意氣風(fēng)發(fā)的大將軍，現(xiàn)在也因?yàn)檫@些舊事和紛擾白了鬢角。
    就讓他好好待在西南吧。
    她想。
    永遠(yuǎn)不必回來。
    就在那個遼闊，民風(fēng)淳樸，沒有爭斗的地方過完下半輩子吧。
    夜里的風(fēng)又大了一些。
    蕭知收回視線，加快步子回到住處。
    雖然在王府住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伺候的人也都是喜鵲、如意這些舊日里用慣了的……但她還是有些不習(xí)慣。
    不習(xí)慣這個沒有陸重淵的地方。
    也是因?yàn)榉珠_讓她發(fā)現(xiàn)。
    她十分懷念，懷念五房，懷念跟陸重淵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等明兒個把楊叔叔和楊嚴(yán)都送走了，她也是該回去了，也不知道那個傻子這些日子怎么樣，說放她離開，他真能舍得？
    還是……
    他真以為她會離開？
    臉上掛著一抹笑，腳下的步子倒是沒停。
    “您回來了。”
    如意正提著一盞燈籠，抱著一件披風(fēng)從里頭出來，見她回來便連忙迎了過去，“還以為今日王爺又要留您下棋，便想著給您送件披風(fēng)，免得過會夜再深些，您在路上凍著。”
    等人進(jìn)屋后，她把燈籠和披風(fēng)放回原地，又問道：“我讓廚房給您煮碗姜湯？”
    蕭知笑了笑，“我哪有這么金貴？”
    “對了……”她坐在銅鏡前，一邊卸著頭上的珠釵，一邊打算讓如意把東西收拾一下，可話還沒說完，余光便瞥見不遠(yuǎn)處的軒窗。
    軒窗那處原本擺著的蘭花盆栽看起來被人移動過，地上還有一灘泥沙。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透過銅鏡朝屋中打量，果然瞧見拔步床的帷幔側(cè)有一個黑影，隱約還能瞧見一角繡著金線的墨色衣角。
    是她熟悉的衣角和紋路。
    如意等了半響也沒等到蕭知的回答，便出聲詢問道：“主子，您方才要說什么？”
    蕭知笑著收回目光，沒有揭露什么，她繼續(xù)卸著頭上珠釵，微垂的眼睫遮擋住眼底的笑意：“沒什么，去打水吧，我今日有些累了。”
    “是。”
    洗漱完。
    又換了夜里穿的衣服。
    蕭知便讓如意退下了，她現(xiàn)在跟陸重淵待久了，倒是也不大習(xí)慣有人守夜，底下人也都習(xí)慣了。
    如意給她留了一盞燭火，就關(guān)上門退下了。
    蕭知便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屋子里還是靜悄悄的，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甚至連一絲呼吸都聽不見，直到她發(fā)出均勻綿長的呼吸才聽到一陣很細(xì)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從背后轉(zhuǎn)到了跟前，還是很輕，若是不細(xì)察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一陣輕微的動靜后，那個腳步聲最終停在了床前。
    即使閉著眼睛，蕭知也能感受到兩道灼熱的目光，男人仿佛是在猶豫，在床前停了半響，才慢慢伸出手，輕輕把眼前的床幔給掀起來了。
    然后……
    蕭知感知到他坐在了床邊，不敢靠得太近，只挨著一個邊。
    他看了她半響有余，最終伸手，把她放在被子外頭的手藏到了被子里，又幫她把身上的被子掖了一回，做完這些事，他也沒有收回手，就放在靠近臉頰的錦被上。
    似是想觸碰她的臉，但又像是一直在猶豫，剛剛伸出來又縮了回去。
    可最終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終于下定決心把手覆在了她的臉頰上，一寸一寸，不敢有太大的動靜，就這樣虛虛描繪了一番她的五官和面容……蕭知都有些算不清楚他這是描了幾遍了。
    剛想睜開眼，她的嘴唇就被人吻住了。
    那是一個涼薄而又炙熱的吻，明明他的身上如往常一樣冰冷，甚至還有幾絲夜里的峭寒氣，可他嘴唇的溫度卻十分炙熱，仿佛帶著濃烈的不舍，如一把熊熊烈火燃燒著那些冰寒。
    偏偏他怕驚醒她，硬是屏著呼吸。
    外頭的風(fēng)有些大，不住拍打著木頭窗欞，而屋中的兩人各自屏著呼吸，誰也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
    直到蕭知的臉上落下一滴眼淚。
    來自陸重淵的淚。
    蕭知心底一頓，心口一下子有些堵得慌，還有幾絲連綿的痛意從心口泛開，察覺到陸重淵要坐直身子，她率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兩人四目相對。
    她眼下是一片清明。
    而陸重淵卻稍顯慌張，他有些錯愕地看著她，似是沒想到她竟然醒來了，喃喃道：“你……”
    想到剛才自己那番行為舉止。
    他的臉又白了些，避開她的雙目，有些不敢直視，“我……”
    “你什么？”
    蕭知握著他的手腕，沒有松開，見他逃避的樣子，有些心疼，口中的話卻還是沒停，她就躺在床上，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壓著嗓音說道：“陸都督夜半闖入我的閨房，是打算偷了香就走嗎？”
    “我不是……”
    大概感情就是這樣。
    若你能得到喜歡人的回應(yīng)，自是所向披靡、一往無前，可若是沒有得到喜歡的人回應(yīng)或是還不確定……縱然你平日里再厲害，在這段感情中也會處于弱勢。
    而此時的陸重淵便是這樣。
    他在外頭是多威風(fēng)的人物啊，如今卻像是一個毛頭小子似的，窘迫、尷尬，還有一些不知所措。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沉默半響也只是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們明日就要離開了，我想，想再來看看你……沒想過會把你吵醒。”
    他原本只是想近距離的看看她，剛才那一吻是情之所至……
    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她，也不知下次再見到會是一副什么樣的情景，所以才會忍不住。
    他張口，聲音有些輕，“抱歉。”
    這個傻子……
    蕭知心口的那股子疼意更是在這一瞬間彌漫到了極致，她看著他這幅樣子，眼眶都紅了，梗著嗓子說道：“誰跟你說我要離開的？”
    話音剛落。
    原先一直低著頭的陸重淵猛地就抬起了頭，他似是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喃喃道：“你，你說什么？”
    她，她不打算離開？那她的意思是……
    蕭知看著他這幅樣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抓著他的手腕，翻了個身，低頭看著他還呆怔著的樣子，突然道：“和離書呢？”
    和離書？
    陸重淵臉色一白，嘴唇也跟著顫抖起來。
    他緊抿著薄唇，似是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在蕭知的注視下，默默從袖子里拿出那一份一直藏著的和離書……要遞給她的時候，他還有些猶豫。
    蕭知卻直接搶了過去。
    她看也沒看那份和離書，直接當(dāng)著他的面，對半撕開。
    “你……”陸重淵神色呆怔。
    蕭知沒說話，親了他一口，然后在他呆怔的注視下，又親了一口……不知道親了多少下，她才握著手里撕碎了和離書，目光灼灼地對著他說道：“現(xiàn)在和離書沒了，我離不開你了。”
    “陸重淵……”
    她看著他，臉上掛著笑，道：“從現(xiàn)在開始，你可以永遠(yuǎn)綁著我了，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不知道是不是被突然的喜悅砸昏了頭，陸重淵呆了好半響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就跟傻了似的，仍舊呆呆地看著她……
    須臾。
    他才訥訥開口：“不走了？”
    蕭知點(diǎn)頭，臉上也跟著綻露出一個笑。
    屋中昏暗，可她臉上的笑卻十分燦爛，她埋在他的懷里，抱著他的腰，輕聲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在這。
    她能走到哪里去？
    腰被人抱住。
    蕭知能夠感覺到男人的手顫抖的有些厲害，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么，不等她開口說話，就被人緊緊擁在了懷里，仿佛用了他所有的力氣似的。
    但她還是能夠輕易地察覺出，男人在用力抱著她的時候，還是留了些力道，生怕會傷到她一樣。
    臉上的笑越來越深。
    她沒有掙扎，用同樣的擁抱回饋于他，在外頭晚風(fēng)敲打著窗子的時候，她埋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陸重淵，我愛你。”
    “愛我？”男人的聲音很輕，似乎還有些顫抖，他抱著她，問道。
    “是，我愛你。”
    我將用我的余生，愛你。
    只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