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心聽程立雪文鄒鄒地說著這些話，她又想跳起來把他頭上的假發給拔了。
    只是她想起這些都是棠九歌的安排，別看棠九歌寵她，她要是真惹怒了他，他要整她，那也有的是法子。
    她爹太兇殘了！
    棠妙心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指著他道：“算你狠！”
    程立雪微微一笑：“謝殿下夸獎。”
    他被她欺負了那么多次，現在在棠九歌的撐腰下，終于能夠討點利息回來，他的心情好到飛起。
    別人怕棠妙心報復，他卻一點都不怕。
    反正他在她的面前臉都丟盡了，也就無所謂再丟臉了。
    且他也知道她的性子，平時胡鬧起來沒大沒小，其實心里有如明鏡，也絕非狠辣不講理的人。
    他熟知她的性子，所以要怎么做，他心里十分有數。
    今日是程立雪給棠妙心做太傅的第一天，他頗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棠妙心雖然聰明，但不是個太有耐心的人，且平時散漫慣了，他要挑她的錯，那真的是太簡單了。
    一天的時間，棠妙心就被程立雪拿著戒尺抽了好幾下。
    棠妙心好不容易在日落之前把所有的折子全部看完，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對程立雪道：“你給我等著！”
    程立雪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等著就等著，臣有國主為我撐腰，才不怕你！”
    棠妙心：“……”
    行吧，她爹最厲害！
    今日陪她批折子的東宮眾屬官，多少都有些膽戰心驚。
    他們和棠妙心接觸的不多，只知道她之前是個病秧子，平時也還算好說話。
    但是再好說話的儲君，那也是儲君！
    給他們十個膽子，也絕不敢對她動手。
    而程立雪今日不但敢動她，還動了好幾下，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更不要說，程立雪原本學識就十分淵博，這兩個月他們也多少見識過了程立雪的能力。
    此時看到他有這樣的膽色，眾東宮的屬官們倒對他格外敬佩。
    他又是棠九歌親封的太子太傅，原本他們中官職最高的那一個，現在他們就都唯他馬首是瞻。
    棠妙心看到眾人的神色，心情略有些復雜。
    弄半天，程立雪這個老渾蛋，居然是踩著她在眾東宮的屬官里立威。
    她覺得，她要是不給他一點顏色看看，他往后怕是得上天！
    只是程立雪的背后是棠九歌，她就算是要收拾程立雪，也得師出有名，要不然就會被她爹收拾！
    棠妙心覺得自己真的是太難了！
    眾東宮的屬官離開后，她十分氣惱地趴在桌子上。
    批了一天的奏折，棠妙心覺得比她出去跟人打一架還要累，她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書秀今天陪棠妙心批了一天的折子，看到她這副樣子有些想笑。
    齊劍蘭是太過攬權，不管什么事情都想親力親為，非常享受批閱折子的過程。
    棠妙心則剛好和齊劍蘭相反。
    她給棠妙心倒了一杯茶，溫聲道：“殿下，你先喝杯茶潤潤嗓子。”
    “國主今晚在明華殿設宴，慶祝殿下身體大好，往后就要擔起歸潛的江山了。”
    棠妙心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道：“我就知道，這一次我爹肯定得給我點教訓。”
    “但是他也太狠了吧，一來就給我這么重的課業，這是存心想要累死我啊！”
    書秀輕笑一聲道：“殿下原本就是歸潛的儲君，這些事情是殿下該做的。”
    “一國之事，千頭萬緒，需要很長時間的學習才能做好。”
    “殿下若不從現在開始學著打理天下，以后國主把歸潛的天下交給你時，你會更加手忙腳亂。”
    棠妙心哭喪著臉道：“書秀，你不懂！”
    書秀抿著唇笑道：“是的，這些事情我都不懂，我只知道殿下現在別無選擇，不學也得學。”
    棠妙心扭頭看著她道：“要不是我親手將你從齊國帶回的，我都懷疑你是我爹安插在我身邊的奸細。”
    書秀聽到她這不倫不類的形容詞，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我可不是國主安排的奸細。”
    “我只是覺得我現在傍上了殿下的大腿，往后我若是做得好了，沒準還能在歸潛混個一官半職。”
    書秀出身大家，雖然她命途多災多難，但是她父母從小教導她的為人處世的方式就注定了她做不了懶散閑人。
    棠妙心不喜歡被著拘著管著，書秀卻覺得身邊有些規矩約束著她挺好的。
    棠妙心看了書秀一眼，單手撐著下巴道：“我現在有點后悔把你帶回歸潛了。”
    書秀看到她這副樣子就想笑：“你不帶也帶了，你之前跟我說過，說我以后都可以跟在你的身邊。”
    “眼下你這樣的身份，我既然跟在你的身邊，總歸得起些作用才是，要不然豈不成了廢物？”
    棠妙心撇了撇嘴。
    那邊寧長平大步走了進來，一臉驚恐地道：“嫂子，我剛才看見山長了！我沒有看錯吧？”
    其實之前她在第一城的時候也見到了程立雪，只是當時第一城那樣的情景，她也不知道怕程立雪。
    現在她進了歸潛的皇宮，不自覺地就會代入大燕的皇宮。
    她莫名就想起之前在大燕做公主時，被皇后變著法子折騰，在國子監被程立雪支配的恐懼。
    棠妙心看了她一眼道：“你沒看錯，確實是他，他現在是我的太傅。”
    寧長平愣了一瞬，然后就回過味來了：“所以他以后只是你一個人的夫子，不再是我的夫子呢？”
    她比棠妙心還要坐不住，她聽說棠妙心今天要學著批奏折，她就極沒義氣地跑去找蘇樂天玩了。
    結果她到蘇樂天的住處后，聽內侍說蘇樂天和寧孤舟被棠九歌請去喝茶了。
    她有些怕棠九歌，沒敢往那邊湊，就找了個宮女做向導，逛了一天的皇宮。
    歸潛的皇宮和大燕的皇宮格局完全不同，她逛一圈后覺得挺好玩的。
    再加上歸潛皇宮里的宮女照顧得很好，餓了又有好吃的，她玩得樂不思蜀，把蘇樂天都給忘了。
    她剛才恰好看見程立雪從棠妙心的東宮出來，她嚇了一大跳，這才匆匆跑過來找棠妙心。
    棠妙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