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笑了笑：“是挺有趣的，籽城想殺他們的人可不少，他們卻依舊能自得其樂，屬實難得。”
    百里真點頭：“寧孤舟和棠妙心都是性子通達的人，卻又馭下有道。”
    “我能感覺得到，他們所有人一條心，所有下人全部都發自真心地擁戴他們。”
    英國公問他：“你想說什么？”
    百里真將身上的披風攏了攏道：“我在想，就算他們現在暫時被困在這里，離開之后必定會光芒萬丈。”
    “這樣的人，我們斷不能成為他們的仇人，一定要和他們交好。”
    英國公點頭：“鬼醫于你有救命之恩，他們往后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百里真看著他道：“有些事情我想跟父親談談。”
    英國公有些意外：“我是你父親，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直說。”
    百里真看著英國公道：“我這一次九死一生，看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知道父親忠君愛國，可是齊劍蘭狠辣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齊宣帝陰險狡詐，行事不擇手段，兒子瞧著他也非明君。”
    “這樣的皇族，父親確定真的要誓死效忠嗎？”
    如果是以前，百里真這么問的話，英國公可能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可是在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后，英國公對皇族也是極為失望的。
    他其實不止一次在心里問自己，要不要效忠齊宣帝。
    他心里生出這個想法后，刻在他骨子里的忠誠讓他十分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道：“真兒，我們沒有選擇。”
    百里真看著他道：“父親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可能？”
    英國公朝他看去，他輕聲道：“若是齊宣帝落敗，被左氏擊殺，我們又將何去何從？”
    英國公的瞳孔一縮。
    百里真繼續問：“若左行之勝出，成為新的帝王，我們英國公府要繼續效忠他嗎？”
    英國公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喝道：“真兒，休得胡說八道！”
    百里真輕輕嘆息了一聲：“這件事情發生的幾率應該是一半一半。”
    “真到那一天的時候，父親再來思考要怎么做，只怕已經晚了。”
    英國公的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百里真輕聲道：“沒有人愿意做亂臣賊子，但凡走到那一步，那都是被逼的。”
    “在我沒有中毒之前，父親怎么也不會想到齊劍蘭為了拔除英國公府，會對我下毒吧！”
    英國公的表情更加復雜。
    百里真對他長長一揖：“兒子懇請父親早做打算！”
    英國公深吸了一口氣，陷入沉思中，沒有說話。
    這對父子的對話，被房間里寧孤舟和棠妙心聽了個七七八八。
    倒不是他們想要偷聽，而是剛才棠妙心離開后去找寧孤舟。
    宅子里人多，小甜豆又粘人，也就柴房清靜一點，她打算來靜靜，理理思路。
    寧孤舟見她過來，便也跟了進來。
    棠妙心的思路還沒理出來，就聽到這對父子的對話。
    這對父子離開之后，棠妙心若有所思地問寧孤舟：“你說我們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寧孤舟知道她所謂的幫，就是把齊國徹底攪亂。
    他對齊國沒什么好感，齊國要怎么亂，他都沒有意見。
    他問她：“你想怎么幫？”
    棠妙心回答：“我們想要拿著我們想要的東西離開齊國，沒有大的亂子是肯定不行的。”
    “這段時間，我們已經制定了十分精準的線路，現在只是少了一個亂的契機而已。”
    “只要齊國一亂起來，我們立即就能離開，我之前一直在糾結，要讓齊國怎么亂才算合適。”
    “在齊宣帝和左行之之間，我一直沒有想到合適的平衡方式。”
    寧孤舟問：“你現在想到呢？”
    棠妙心微笑：“是的，我聽到這對父子的對話后就想到了，覺得或許可以試一下。”
    “且一次搬空齊國這事和殺雞取卵幾乎一致，那樣也不太劃算。”
    寧孤舟聽到她這話眉心跳了跳，看著她道：“你有什么計劃？”
    棠妙心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寧孤舟：“……”
    他看著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她拉著他的手問：“你覺得我的這個計劃怎么樣？”
    寧孤舟看著她說：“挺好的，就是有點損。”
    棠妙心聽到這話笑了起來，這個計劃就算是定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棠妙心就對前來看病的病人道：“我近期要制一批能治百病的藥丸。”
    “除了之前的老病人外，暫時不再給人看診。”
    那些病人頓時就急了，忙問：“那鬼醫什么時候再給人看病？我們怎么辦？”
    “鬼醫可是嫌診金太低，我愿出雙倍的診金。”
    “只要鬼醫能替我醫治，診金不成問題，三倍都可以！”
    棠妙心在心里感嘆，齊國的這些土財主們不是一般的有錢。
    這診金開的，她心里都有些癢癢。
    她告訴自己，她是一個有節操的人，絕對不會因為高昂的診金而改變她的計劃。
    她笑著道：“諸位不要著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這一次要煉制的藥丸效果極好，煉制成功之后，你們就不用來我這里治病了。”
    “那種藥丸能治你們當中絕大多數人的病，還請你們耐心等待。”
    眾病人聽她這么說，心里雖然還有些擔心，卻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只能接受。
    有人問：“鬼醫的那個藥丸要制多長時間？”
    棠妙心回答：“約莫半個月就夠了。”
    她這句話極大地安撫了所有人。
    雖然她暫時不給人治病，但是她卻在制藥，藥制好后，他們都能受益。
    因為這事，眾人怕她被人影響，便派了不少人在外面守著。
    這樣既能讓她安心制藥，她的藥制好后，他們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棠妙心看到這些人的安排，嘴角微微上揚。
    她背著手，晃悠悠地去給書秀換藥。
    她過去的時候，莫離也在屋子里，正有書秀大眼瞪小眼。
    棠妙心看到他們的樣子有些好奇：“你們這是怎么呢？”
    莫離和書秀異口同聲地道：“沒什么。”
    兩人說完互看了對方一眼，都覺得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