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簡單的交談中兩人都故意泄露了一些信息。
    齊宣帝為展現自己的實力，告訴棠妙心他在齊劍蘭的身邊安插了人。
    棠妙心也告訴齊宣帝齊劍蘭的命現在捏在她的手里。
    她想讓齊劍蘭生，齊劍蘭就能生，她想讓齊劍蘭死，齊劍蘭就得死。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齊宣帝問道：“你真是鬼醫？”
    棠妙心微笑：“你就算不信我，也該信齊劍蘭的判斷。”
    齊宣帝也笑了起來：“我姐自詡聰明過人，沒料到這一次卻自尋死路。”
    棠妙心嘆氣：“我這人一向別人待我如何，我便待別人如何。”
    她說完站起身來，對他輕輕一揖：“你今日救了我，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除了我們交易的事情外，我還可以額外替你做一件事。”
    齊宣帝看著她的眼神里添了幾分趣味。
    她剛才還是一塊讓人無法下手的滾刀肉，轉眼的功夫就又成了個知恩圖報之人。
    在這一刻，他發現她或許比他預期的還要聰明。
    從剛才見面的那一刻起，她一直在做著對她最有利的事。
    她看起來行事無狀，其實把所有的一切都拿捏得剛剛好。
    齊宣帝微笑：“什么事都可以嗎？”
    棠妙心回答：“除了以身相許。”
    齊宣帝：“……”
    他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這一次的笑和剛才的那些假笑完全不同，笑聲十分爽朗，整個人又變成了初見時的陽光少年。
    他笑，棠妙心也跟著笑，方才的劍拔弩張似乎都是錯覺。
    好一會后齊宣帝才道：“我現在真的有些羨慕秦王了，他能娶到你，真是好福氣。”
    “我不這么認為。”棠妙心微笑：“相反，我覺得我能嫁給他，是我的福氣。”
    齊宣帝為她倒了一杯茶，然后舉起手里的杯子道：“合作愉快。”
    棠妙心拿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正在此時，樓下一片喧嘩。
    齊劍蘭帶著人過來了，卻被守在門口的侍衛攔下。
    齊宣帝雖然被囚在宮中，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這些侍衛對他有著絕對的忠誠。
    齊劍蘭被攔也不生氣，只道：“我來看看陛下。”
    幾個侍衛互相看了一眼，正打算進去通報，一只花瓶從二樓摔下來，在齊劍蘭的腳邊炸開。
    齊劍蘭抬頭往上看，便看見棠妙心被人押在欄桿邊上。
    一個侍衛伸手重重地扣在棠妙心的臉上，她的臉便重重地貼在欄桿邊的鏤空雕花上。
    棠妙心怒道：“放開我！”
    她拼命的掙扎，對方卻將她按得死死的，她根本就動彈不得。
    齊宣帝站在欄桿邊上道：“皇姐是為她來的吧？”
    齊劍蘭看到兩人相處的方式略有些意外，她眼尖地看見齊宣帝臉上的兩個巴掌印，這是……
    打起來呢？
    齊宣帝雖然在奪權的爭斗中敗北，卻依舊有對他死忠之人。
    齊劍蘭就算是再厲害，她的人也進不了乾德殿，所以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
    她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淡聲道：“她是給我看病的大夫，性子粗野了些。”
    “她若有什么地方沖撞了皇上，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棠妙心罵道：“你賠個屁的不是！他調戲老子還有理呢？”
    齊劍蘭聽到這話心里倒有幾分了然：
    齊宣帝估計早就知道棠妙心是來給她治病的人，有意羞辱她。
    棠妙心是個完全不能受氣的性子，又仗著有她做靠山，直接就上了手。
    兩人便打了起來。
    這個結果和齊劍蘭最初預料的有些出入。
    她喝道：“棠妙心，不得無禮！”
    棠妙心大聲道：“不是我無禮，而是他太渾賬！”
    “我覬覦我的美貌，對我圖謀不軌，我扇他兩耳光天經地義！”
    她說完又朝齊宣帝呸了一聲：“你丫有種就殺了老子，否則老子總有一天宰了你！”
    齊劍蘭：“……”
    她知道棠妙心的脾氣大，卻沒料到竟大到這一步。
    若不是她現在的命跟棠妙心連在一起，她才懶得管棠妙心。
    齊宣帝冷聲道：“朕能看得上你，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既然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他說完手一揮，身邊的侍衛拔刀就朝棠妙心砍了過來。
    齊劍蘭喝道：“住手！”
    齊宣帝的人才不會聽她的，手里的刀已經砍到棠妙心的身上。
    齊劍蘭見齊宣帝是真的要殺棠妙心，給身邊太監使了記眼色。
    他的衣袖一飛，便刺中那刺衛的胳膊，手上失了力氣，保住了棠妙心一條命。
    齊宣帝的臉色十分難看：“皇姐這是鐵了心要保她？”
    齊劍蘭溫聲道：“阿醒，她現在還不能死。”
    齊宣帝冷冷地看著齊劍蘭，一雙眼睛里滿是憤怒。
    他冷笑道：“也是，你早不是處處護著我的姐姐了。”
    “在你當著滿朝文武羞辱我的時候，我們的姐弟之情早就耗盡。”
    “今天你故意用這個女人來試探好，讓她羞辱我，現在這樣的情景，你可滿意？”
    他扭頭對身邊的侍衛道：“把這女人給朕扔出去。”
    他說完轉身回房。
    棠妙心在心里默默感嘆，混朝堂的，都是演戲高手。
    她還沒有感嘆完，就被人從二樓扔了下去。
    雖是二樓，離地卻足有兩丈有余，地面鋪滿石頭，她這樣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她怒罵道：“我草！”
    齊醒你個烏龜王八蛋，老子已經挨了一刀了，這戲演過頭了！
    好在她要落地的時候，齊劍蘭身邊的太監伸手將她接住。
    棠妙心站穩后撫著胸口罵：“你們齊國的皇族是不是都有病啊！”
    齊劍蘭涼涼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活該。”
    棠妙心跟書秀打聽齊宣帝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齊劍蘭。
    齊劍蘭今天故意讓齊行夢對棠妙心動手，就是想給棠妙心來找齊宣帝的機會。
    她原本以為今天齊宣帝會和棠妙心達成初步的合作，卻忘了棠妙心姿容絕艷。
    而齊宣帝被關得太久，性子已經有些偏執陰戾。